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章 金剛!金剛!

  聽到蕭五的話,阿梅眼中怒火中燒。

  她的手緊緊攥著劍柄,指節咯咯作響,可是那柄劍終究沒有拔出來。

  不是不敢,是不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她很清楚,只要劍一出鞘,事情便再無轉圜餘地。

  蕭家勢大,遠不是周大夫眼下的處境所能承受的。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堵單薄的牆,擋在牛車與蕭五之間。

  「想要帶走這位少俠,先過我這一關!」

  主動出手不行,但被動阻攔卻沒問題。

  蕭五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可惜。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冷笑,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將那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帕子收回袖中。

  「得罪了。」

  說完這三個字,然後蕭五便出手了。

  蕭家的武學,向來講究一個正字。

  正,不是正派的那個正,而是方方正正的那個正。

  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來歷、有章法,從不逾矩,從不胡來。

  蕭五用的是一套掌法。

  他腳下踏的是蕭家獨有的游龍步,身子如在水上行,看似極慢,實則快得讓人眼花。

  雙掌翻飛之間,竟隱隱有龍吟之聲。

  掌未到,風已至,那股剛猛的勁道壓得巷子兩旁的槐樹葉子簌簌而落。

  阿梅終於拔劍。

  劍光如匹練般展開,快得像一道閃電。

  她的劍沒有花哨,每一劍都直指要害,穩、准、狠。

  劍尖破空時發出的聲音極輕極細,但若細聽,就會覺得極其刺耳。

  不過她看起來似有顧慮。

  蕭五的掌卻越來越快。

  他不急,不躁,像是裁縫量衣,又像是木匠劃線,每一掌拍出都恰到好處,拿捏得分毫不差。

  游龍步繞著她的劍光遊走,身形飄忽不定,明明是極剛猛的掌法,在他手中使出來卻帶了幾分行雲流水的味道。

  兩人交手不過十來個回合。

  阿梅一劍刺出,劍勢已老。

  蕭五側身讓過,右掌輕輕在她劍身上一拍。

  這一拍看似輕描淡寫,阿梅卻如遭電擊,半邊手臂都麻了。

  她咬牙變招,橫劍去削他的手腕,但蕭五早已算到了這一步。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了上來,五指如鐵鉗般鎖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扭一帶。

  黑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圈,噌地插進巷牆的磚縫裡,劍柄兀自顫個不停。

  蕭五鬆開手,退後一步,依舊是那副整整齊齊的模樣,連頭髮絲都沒有亂一根。

  阿梅捂著手腕,胸口劇烈起伏。

  她死死瞪著蕭五,嘴唇已咬出血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蕭五不再看她,繞過她的身子,朝牛車走去。

  林衍一直坐在車轅上,看著這一切。

  直到蕭五走到近前,他才緩聲說道:「你說周大夫丟人現眼。」

  蕭五停下腳步。

  「那些快病死的村民,在你眼裡算什麼?」

  蕭五怔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趕車的窮小子會問出這樣的話。

  在他的認知里,那些泥腿子、賤民、佃戶,從來就不是值得被談論的話題。

  他們活著,死了,這世上沒有人會在意。

  所以他微微搖頭,聲音沒有絲毫波動:「那些賤民就好似路邊的雜草,死了便死了,終歸還會再長出來。」

  說到這裡,蕭五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衍臉上,語氣罕見地放柔和了些。

  「小兄弟年紀輕輕,不要執迷不悟。雖說你做了讓我家主人不喜的事情,但這次請你過去,未必是壞事——說不定,還是一樁造化。」

  這話他不是敷衍。

  他是真心覺得,眼前這少年年紀不大卻有一身橫練功夫,若是肯投到蕭家門下,日後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造化?!呵...你這個混蛋把人命當作什麼了!!」

  林衍聲音冰冷卻又蘊含怒意,手掌在剎那間化作了鎏金一般的顏色,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朝蕭五拍去。

  巷子裡驟然一亮,像是憑空炸開了一道金色的雷霆。

  蕭五臉色劇變,倉促間雙掌齊出,將體內功力催運到極致,迎向那當頭壓下的金色掌影。

  兩掌相交,蕭五渾身一震,腳下的青石板喀嚓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他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卻感覺自己像是在抵當一座從天外墜落的隕石,雙臂的骨頭在哀鳴,膝蓋在打顫。

  緊接著,那股力道排山倒海般壓下來,直接讓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砸得地面碎石飛濺,濺起的塵土在老槐樹的枯葉間紛紛揚揚地散落。

  滿級金剛不壞,本就是霸絕天下。

  蕭五倒在碎石中,掙扎著想站起來,雙臂卻已抬不起來了。

  他費盡力氣抬起頭,望向車轅上那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年輕人。

  金色的光澤正在褪去,露出底下那張漠然的臉。

  林衍收回手掌,他沒有看地上的蕭五,只是重新抓起韁繩,輕輕抖了抖。

  「我本該殺你,但這事還未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因此我也不想多做殺戮,回去跟你主人說,若再找事,必滅你蕭家滿門!」

  蕭五張著嘴,身上早已不復之前的整潔,頭髮也披散著,不知多狼狽。

  可是,他卻已經顧不上這些,腦子裡全都是剛才交手的畫面。

  如此年輕...

  莫非是哪位隱世武尊教導出來的弟子?

  就在他念頭轉動之際,林衍已經趕著牛車遠去。

  女護衛阿梅心神同樣被剛才的金色所奪,此刻看著他的背影,神情一陣變幻。

  相逢何必曾相識...

  心中咀嚼這幾個字,她按捺住衝動,拔出自己的黑劍,轉身朝另一頭走去。

  只剩蕭五一人還呆呆地坐在原地。

  .....

  沈家。

  沈六得了沈青辭的委託,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做,反而找到了正在書房裡寫信的沈父。

  「老爺,大小姐命我去尋送她回來的車夫。」

  「哦?那車夫有何特殊?」

  沈父停下筆,面無表情的問道。

  沈六既然過來,自然是已經打聽了一些事情。

  沈家雖說如今已呈日落西山之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要弄清楚這點事情,還是非常容易的。

  無非就是花點錢而已。

  畢竟,乾國吃這碗飯的並不少。

  「那車夫年歲不大,一身橫練卻十分厲害,之前在路上還打死了黑風寨的大當家。」

  「呵...」

  沈父輕輕搖頭:「看來這妮子已經知道了,罷了罷了,她要找便找吧,不過你須仔細探探底,別引狼入室。」

  「是!」

  沈六恭敬退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