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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機智不敵命數

  後院很安靜。

  段老七沒有去兵器房。

  他徑直走進自己的臥房,從床底下拖出一隻鐵皮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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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子很沉,他單手拎起來,另一隻手推開床板,露出下面的暗道入口,直通黑風山的山腰。

  寨子建成之初他便修了這條退路,這些年從未用過。

  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用上。

  但今天不一樣。

  那個嘍囉說的人極有可能是青州天劍門的弟子。

  段老七咬了咬牙。

  他見過天劍門的人。

  很清楚光靠自己這點人是絕對擋不住的。

  因此走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不敢賭。

  鐵皮箱子很沉,裡面裝著他這些年攢下的所有家當。

  金銀珠寶,十多張銀票,還有兩錠雪花鎔金。

  他將箱子扛在肩上,直接跳進了洞內。

  等到重見天日,段老七已經到了山腰處。

  風在耳邊呼嘯,兩旁的樹枝抽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看。

  他是個刀口舔血的匪首,殺人不眨眼的硬漢。

  但越是這種人,越惜命。

  那些天天把死掛在嘴邊的,往往最怕死。

  段老七跑得很快。

  他本來就不是輕功見長,但此刻的速度,卻比他生平任何時候都快。

  山路在他腳下飛快後退。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已經看見了山腳的官道。

  然後他看見了那輛牛車。

  一輛很舊的牛車,車棚上蓋著灰布,拉車的是一頭老牛。

  車前坐著一個年輕人。

  粗布衣裳,身材中等,面孔清瘦俊秀,尤其是那雙眼睛,亮的嚇人。

  車上還坐著一個抱孩子的女人。

  段老七忽然停了下來。

  他想起馬文才的話。。

  他眯起眼睛,盯著路邊的兩個人。

  心中的恐懼忽然被一股暴戾取代。

  今天他段老七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從自己的寨子裡逃出來,這口氣他咽不下。

  眼下剛好可以發泄一二,另外將這女人綁了,拿在手裡當人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慢慢從腰間拔出刀。

  那是一柄短刀,刃口泛著冷冷的青光。

  殺不了天劍門的人,殺個趕車總沒問題吧?

  他提刀朝牛車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臉上的刀疤在陰影里顯得格外猙獰。

  「賤人!」

  他冷笑一聲,「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

  林衍聽到了動靜,抬起頭來吵朝那邊看去。

  他看見一個黑臉大漢從山道上衝下來,肩上扛著一隻鐵皮箱子,手裡提著一柄短刀。

  那大漢滿臉橫肉,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罵罵咧咧地朝他們衝過來。

  沈清辭嚇得臉色煞白,死死摟著孩子往車棚里縮。

  林衍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對方是誰。

  因為這個人的眼神里滿是殺意。

  而林衍面對殺意,向來只有一個回應。

  他從車轅上跳下來,朝段老七迎上去。

  段老七獰笑一聲,短刀劃出一道弧線,直劈林衍的脖頸。

  這一刀很快,力道也沉。

  若是尋常人,脖子會被直接劈斷。

  但林衍不是尋常人。

  他不閃不避,伸出左手,直接用掌心迎向刀刃。

  段老七心中冷笑。

  竟然敢用手接他的刀?!

  然而刀鋒撞上掌心的那一瞬間,他聽見了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像是刀刃入肉,反倒像是砍在了鐵板上。

  短刀停住了。

  林衍的掌心毫髮無損。

  段老七瞳孔猛地收縮,他使盡全身力氣,想抽刀再劈。

  但刀被林衍握住了,紋絲不動,像鑄進了鐵壁里。

  「橫練?!」

  他十分驚詫,心中大罵馬家的那個下人。

  江湖上練橫練的人不少,可有成就的卻不多,畢竟這是門笨功夫,練不好還傷身。

  可以說,一般情況下,遇到橫練高手的機率,要比遇到天劍門弟子的機率底的多。

  偏偏段老七今天一起碰上了。

  他來不及罵晦氣,因為林衍的右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直直地打出去,段老七想要後撤,但又捨不得的放棄手中的寶刀。

  所以,拳頭砸在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段老七渾身劇震,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拳頭打中,而是被一柄鐵錘砸中了胸口。

  肋骨發出喀嚓的脆響,五臟六腑像是翻了個個兒。

  手中的短刀噹啷落地。

  肩上的鐵皮箱子也摔在地上,金銀珠寶撒了一地,在夕陽下閃著刺眼的光。

  段老七蹬蹬後退三步,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張口想說什麼,卻哇地吐出一口血,然後仰面倒下。

  他死了。

  被一拳打死。

  至死他都想不明白,一個趕車的窮小子,怎麼會有這種功夫。

  林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蹲下身,在段老七的屍身上搜摸了一遍。

  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幾塊碎銀和一張泛黃的契紙。

  契紙上寫著些字,林衍沒細看,隨手收進懷裡。

  他將散落在地上的金銀珠寶重新裝進鐵皮箱子,拎起來掂了掂。

  很沉。

  他把箱子放到牛車上,重新坐回車轅。

  沈清辭神情緊繃。

  她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嗓音有些發乾。

  「他...他是黑風寨的大當家,段老七。」

  她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的,「我見過他的畫像。」

  林衍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抖了抖韁繩,老牛重新邁開蹄子。

  牛車吱吱呀呀地朝前走。

  沈清辭回頭望了一眼。

  段老七的屍體橫在路中央,血從嘴角淌下來,在塵土中凝成一灘黑紅。

  「也不知謝少俠如何了。」

  林衍忽然開口。

  「看段老七這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樣子,應是無礙的。」

  沈青辭恢復了平靜。

  就在這時,她懷裡的孩子餓了,開始哇哇大哭。

  「你個饞貓!」

  沈青辭抬頭瞥了一眼前面,林衍脊背挺得筆直,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於是,她拉開衣襟,開始餵自己兒子吃飯。

  就這麼一路前行,等兩人即將離開黑風山地界時,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二位!」

  謝蘊手裡還提著個人,正是馬文才。

  「此人居心叵測,是沖你們而來的。」

  沈青辭聞言頓時扭頭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