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漢子愣住,慢慢轉過頭,就看見了林衍。
林衍的手很穩。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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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黑臉漢子,目光漠然。
「你們過分了!」
黑臉漢子笑了。
他身後的兄弟們也笑了。
笑聲在窄巷裡迴蕩,像一群聒噪的夜鴉。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林衍依然沒有回答,只是鬆開了手。
然後揮拳。
拳不快,甚至有些慢,但黑臉漢子偏偏閃不開。
拳頭撞上他的鼻樑,發出一聲脆響。
黑臉漢子連退三步,血從指縫間湧出來。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七八個漢子像炸了窩的馬蜂,朝林衍撲過來。
棍棒破空,拳影交錯。
林衍動也不動,任憑那些拳腳落在身上。
每一擊都結結實實,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滿級的金鐘罩本就不是這些市井潑皮能撼動的。
隨後林衍開始反擊。
他的方式很簡單。
每一下都是直來直去的拳腳,但每一次都有人倒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像農夫劈柴,像樵夫砍樹。
七八個漢子在幾個呼吸間便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林衍彎腰,從黑臉漢子懷裡摸出一個錢袋。
放在手中掂了掂,他轉身走向李繡娘。
後者還站在原地,臉白如紙,死死摟著女兒。
妞妞把臉埋在她懷裡。
「拿著。」
林衍把錢袋遞過去。
李繡娘怔怔地看著他,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
「你娘家未必寬裕,這些錢能讓你和妞妞安頓些時日。」
「林兄弟...我不能...」
「我不是給你的。」
林衍打斷她,「是給妞妞的。」
李繡娘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接過錢袋,忽然拉著妞妞跪下去。
林衍側身讓開。
「不必。」
他轉身,走向牛車。
「林兄弟!」
李繡娘在身後喊他,「天色晚了,你歇一晚再走吧。」
林衍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牛車吱吱呀呀地駛出青石鎮時,天已經擦黑。
林衍靠在車前,閉著眼像是在打盹,手裡的韁繩鬆鬆地垂著,憑老牛自己認路。
但其實他在想事情。
系統的任務觸發了,獎勵也拿到了。
但為什麼是李繡娘?她有什麼特殊之處?
還是說,只要護送女子便會觸發任務?
他暫時沒有答案。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李繡娘的債主。
林衍一般不管閒事,但只要管了,就不會半途而廢。
畢竟若不斷根,麻煩早晚會再找上李繡娘。
......
兩天後。
清晨,林衍沒有急著去拉活兒,而是直接去了西市。
這有個放印子錢的人,姓錢,叫錢萬通。
錢萬通今年四十出頭,生得白白胖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他做的事卻比閻王還狠三分。
林衍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鋪子後院裡喝茶。
兩個護院站在他身後,腰間鼓鼓的。
林衍走進院子,像走進自己家一樣隨意。
護院立刻上前攔住。
「幹什麼的?」
林衍也不廢話,抬手一人一巴掌。
兩個護院便飛了出去,一個撞在牆上,一個栽進花壇里。
錢萬通手裡的茶盞晃了晃,茶水潑了一手。
但很快穩住了。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
「這位朋友,有話好說。」
林衍在他對面坐下來。
「把李繡娘他男人的借據給我。」
錢萬通眯起眼睛。
「我當時誰,原來是林少俠,你打了我的人,我沒找你麻煩,你反而還欺上門來。」
他笑了笑。
「這不合規矩吧?」
話沒說完,林衍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輕輕一捏。
茶壺碎成七八片,但他的手卻毫髮無損。
「我沒有太多耐心。」
林衍說:「今天不給,那你就不用給了。」
錢萬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拉開抽屜,從帳本里抽出一張契紙,放在桌上。
林衍拿起來看了一眼。
借據上寫著李大有借銀三十二兩,中人、保人一應俱全,下面還有王大有歪歪扭扭的畫押。
林衍將借據收進懷裡,站起身。
「這件事,到此為止。」
錢萬通擠出一個笑容。
「當然,當然。林少俠既然開了金口,錢某自然要給面子...」
林衍沒有聽他說完,轉身走了。
出了西市,天已經大亮。
他趕著牛車往城門口走,本打算照常去接活兒。
但還沒等走到老地方,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林兄弟!你可來了!」
一個相熟的腳夫迎上來,滿臉堆笑。
「聽說你一個人放翻了錢萬通手下七八個人,真的假的?」
林衍沒有回答。
那腳夫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今兒一早,好幾家主顧都指名要請你送貨,價錢翻了三倍!都在那邊等著呢!」
林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有好幾個夥計模樣的人在路邊張望。
這些人來找他,不是因為他趕車技術多棒,而是因為他身手足夠好。
在這個不太平的世道里,能打就是一種保障。
林衍沒有拒絕。
他也想試試,能不能再觸發任務。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接了不少活兒。
送布匹的,送貨品的,送人的都有。
主顧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接一次活兒,他都在留意腦海中那沉寂的系統。
但很可惜,系統始終沒有反應。
林衍開始懷疑自己的猜測。
難道只有像李繡娘那樣,身處危難、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女子才能觸發任務?
還是說觸發任務需要特定的條件,而他還沒有遇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他已經不再只是趕牛車了。
有時候有人請他去當臨時的護衛,也有人請他去坐鎮鋪面。
他都應了下來。
錢比趕車多,還不累。
就這麼過了小半個月。
這一日黃昏,林衍收工回家,遠遠便看見自家門前停著一輛車。
不對,是一輛馬車。
車廂是沉香木打的,帘子是湖絲緞子,拉車的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
這樣的馬車,整座縣城裡也找不出幾輛。
林衍走近了些,便看見馬車旁站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
丫鬟看見他,連忙迎上來行了個禮。
「林公子,我家夫人有請。」
「哪個夫人?」
「城東劉家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