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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撤訴(第五更)

  第106章 撤訴(第五更)

  維拉德將信紙完全展開。

  「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選民、銀火的承載者、北地七姐妹中的第五位、昔日北地女巫女王與傳奇九人眾領袖、深水城法師女士、輝煌之城的公開領主、諸位蒙面領主的公開之聲、深水城在領主聯盟中的最高代表,阿娜瑪努埃·萊拉·銀手閣下之命————」

  果然————

  旁聽席上議論聲驟然變大,在這種情況下,能公開發聲參與到討論的,也只有那位傳奇法師萊拉·銀手了。

  到了現在,哪怕是對於貴族們來說,其實庭審結果已經不怎麼重要了。

  這輩子能見到一次伊爾馬特和提爾的神學辯論,還能聽到來自萊拉·銀手的親筆信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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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值了!

  對于丹布里克這種並不算頂級大城市的貴族們來說,這種級別的談資已經能吹一輩子了!

  「肅靜!」法官重重敲響法槌。

  議論的聲音立刻消失。

  維拉德頓了頓,開始宣讀。

  「秩序應當保護生活於其中之人,而不是要求他們為秩序的遲緩與失職繼續承擔死亡。

  「領主聯盟不承認任何人僅憑武力、聲名或自認正義,便能取得審判領主與執行刑罰的通常權力。

  「但聯盟同樣不主張,當合法權力本身正在持續製造無辜者的死亡,而一切能夠及時制止暴行的正式途徑均已失效時,世人仍負有繼續等待的義務。

  「經審閱特別調查團已經確認的事實,本案涉案冒險者沒有謀取男爵領的土地、爵位與統治權,沒有侵占領地稅庫,沒有在事後逃離,也沒有拒絕接受領主聯盟調查與公開審理。

  「他們的行動終止了一場仍在延續的暴行。

  「他們留下接受裁斷的行為,則證明他們並未宣稱自己凌駕於一切法律之上。

  「因此,深水城認為,本案不應被認定為叛亂、惡意謀殺或以私人利益為目的之非法處刑。

  「涉案者所採取的行為,屬於在合法保護徹底失效時,為制止持續苦難而進行的非常行動,並符合伊爾馬特教會所闡明的承擔與救助之教義。

  「領主聯盟撤回要求對涉案者施以刑罰的意見。」

  維拉德停了下來。

  貴族們也沒有再議論。

  這是所有人在之前庭審宣布休庭時就已經心知肚明的結局。

  只不過————

  看著幾天前還氣勢洶洶要吊死冒險者的領主聯盟調查團特使,今天主動要求撤回所有懲罰————

  荒唐嗎?

  確實荒唐。

  但是這對領主聯盟的威信有影響嗎?

  微乎其微。

  想要動搖領主聯盟的統治與管理。

  首先————

  你首先得打得過萊拉·銀手。

  至於動搖這個已經被正義三聖和密斯特拉選民認定無罪的審判結果————

  你就得考慮下這種「褻瀆」會不會導致憤怒的正義三聖中唯一一位還很喜歡在凡間活動的帶著很多金絲雀的和藹老爺爺,是否會突然出現在你家,邀請你看大型群體遠古金龍龍息洗地表演。

  維拉德放下信紙,看向主審。

  「這是否意味著,特別調查團撤回全部指控?」

  主審問道。

  「並非撤回已經查明的事實。」維拉德的回答里全然沒有之前的不甘,他表現得就好像上一次庭審時,那個竭盡全力要定罪的人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調查團仍然認為,前任男爵在失去武裝與反抗能力後,被聖武士公開宣判並處死。

  「但是,領主聯盟修正了對這一事實的法律判斷。」

  主審官繼續問:「如何修正?」

  維拉德略微躬身:「在通常情形下,未經授權審判並處死一名已經失去抵抗能力之人,應當受到懲罰。」

  「但本案並非通常情形。

  「死者不是一個已經停止施害,願意接受拘押,等待合法裁斷的普通嫌疑人。

  「他仍然擁有爵位,仍然控制著尚未接到撤銷命令的軍隊,仍然堅持此前的屠殺與鎮壓完全正當。」

  「在場的冒險者沒有可靠的監牢,沒有合法官員願意接管男爵,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保證,在他們離開城堡尋求裁斷之後,男爵不會重新獲得自由。」

  這就是之前維拉德與奧德里克爭論時,神父所提出的問題,現在,維拉德直接照單全收。

  你說的對啊!

  「更重要的是,被告並未利用男爵之死取代法律。

  「他們沒有宣布自己成為領主。

  「沒有控制地方官僚。

  「沒有在領主聯盟抵達後拒絕調查。

  「恰恰相反,他們主動留在案發地,接受拘押,被押送至丹布里克,並在此接受公開審理。

  「這使本案與普通私刑之間存在決定性的區別。」

  他頓了頓,看向主審:「蔑視法律之人,會在殺人之後逃避法庭,而他們卻留了下來。

  「因此,調查團不再主張被告構成叛亂、謀殺或非法使用武力。

  「關於前任男爵死亡的行為,調查團請求本庭認定其屬於為終止持續暴行,在不存在及時、可靠替代方案時採取的非常措施。」

  坐在被告席的卡爾德都有點繃不住了。

  不得不提,這個世界的貴族,真是有點東西的。

  這個變臉————

  他甚至給人一種「我不是輸了」,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發自內心的認同了「正義」的感覺。

  「卡斯蘭特爵士,昨日你向本庭陳述,男爵有罪,並不意味著被告因此獲得審判權。

  「主審官問。

  「是。」

  「你今日仍然堅持這一點嗎?」

  「堅持。」

  「那麼你如何同時主張其無罪?」

  「因為無罪不等於擁有通常司法權。

  「本案不是確認被告有權在未來審判任何領主。

  「而是確認在這一次具體事件中,當所有本應承擔責任的權力都未能及時履行責任時,他們沒有義務讓無辜者繼續承擔等待的代價。

  「聯盟不授予他們司法權。

  「聯盟只承認,他們在別無可行之路時作出的選擇,不應受到刑罰。」

  這是的貴族還真有點東西啊,這都能解釋得通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卡爾德有點驚訝了。

  主審官看向奧德里克神父。

  「伊爾馬特教會是否認為,這一區分符合你所提交的教義意見?」

  奧德里克神父點頭:「符合,一個特定的行為不一定應該成為所有人的權力,卻其在特定處境中仍然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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