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這是什麼感覺。
周宸本以為視線會全黑，再要不視線受到大幅度影響。
實際上並沒有發生。
在他踏入其中下一刻，眼前畫面便產生大量扭曲與模糊。
眾人挨靠的很緊，彼此間距半米不到，幾乎前腳挨後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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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這怪異視角下，卻又像隔了十好幾米，彼此身形隨時都有可能淹沒在灰白氣流中。
有過心理準備，大家並沒有相信自己感知與視覺，保持鎮定緩步向前。
隊伍內沒有人說話，周宸左手牽蕭淅，右手牽艾菈。
原本軟軟嫩嫩的小手，在此刻變得像是木頭梆子。
又硬又乾澀。
所有人身形都在被拉長，然後某種至高無上的偉力從四面八方襲來！
從全身向內部施加壓力，就連呼吸都不暢了幾分。
境界開始被壓制了！
周宸心頭一凜。
眾人本就前進不快，這下子更加緩慢。
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氣息正在勻速下降，前進一步下降一些，呼吸一口下降一些……
不管呼吸法還是觀想法，通通無法緩解這個趨勢。
成為六境後，生命體質會產生大的飛躍，比不上普通生物到領主生物的變化，卻也頗為不凡。
那種掙脫一切束縛的自由感，是低境界選手所難以想像的。
而此刻大家感覺便是，自己正由「仙人」跌落凡間！
呼吸時肺部擴張，心臟砰砰作響，堪比高清攝像機的視力也在迅速減弱。
這種全方位壓制，什麼都沒幹呢，人就已經快暈頭轉向了！
周宸呼吸微微加重幾分。
他這算好的了。
稚月那邊隊伍，大家不知多少歲的人了，距離二境至少過去幾十個深空年。
彼此劇烈喘息聲吭哧吭哧，好似缺氧患者，拼命呼吸試圖讓口鼻呼吸到更多的空氣。
那些呼吸聲音經過空間扭曲，變得時高時低，尖銳起來，像是不明生物發出的鳴嘯，多少有點滲人。
「小宸。」
正當周宸向前走著時，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他心頭猛的一跳。
即便竭力控制自己只看腳下的路，可在灰墟力量作用下，他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瞥過頭朝右前方望去一眼。
一名將頭髮梳理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站在迷霧當中。
面龐若隱若現，鬢角處的白髮與幾絲皺紋是那樣熟悉。
對方穿著黑色練功服，在心口位置，刻著一個大大的「周」字。
「小宸，這邊。」
男子招招手。
周宸默不作聲，收回視線。
繼續向前，那人影在出過一次聲之後便不再開口，靜靜注視著他遠去。
「少爺，好久不見。」
沒走幾步，又有一道蒼老身形站在霧中，露出和藹目光。
無聊的把戲而已。
周宸咬住舌尖。
身體素質全面下降，令他對這些幻象的抗性都減弱了許多。
出發前他千叮嚀萬囑咐，大家只顧往前走，不要瞎想。
也不知後宮團們有沒有做到不亂想，不亂看……
等等？！
人呢！？
周宸這才驚覺不知何時自己手中兩個木頭梆子消失不見。
周圍空蕩蕩一片，後面看不見，前面一個人都沒有！
蕭淅、艾菈、芙麗、稚月……全部消失不見！
只剩下他人在迷霧中獨自前行。
【墟實交錯之線】
進入灰墟之境過程，有一定概率會進入到這種特殊場地中。
無論先前隊伍有多緊，是挨靠，是牽手，又或者負距離。
反正都會被強制分開。
中等概率吧，不算罕見事。
只要繼續前行即可離開。
周宸握握拳頭，沒敢動用更多力量。
從肉體強度來判斷，可能現在只剩四境左右。
從六境巔峰掉到四境，中間跨度可以說誇張至極。
並且隨著前行，境界，力量，各方面依然在止不住的下跌，完全無法反抗。
身體越發沉重，周宸將一個又一個曾經幻象拋在腦後。
漸漸地，周圍所有聲音與身形消失不見。
啪嗒、啪嗒……
寂靜環境中只能聽到周宸腳步沉穩前行。
「周兵祖。」
「周兵祖，等等我們。」
「您……您要拋下我們嗎？」
又開始了。
滾蛋啊。
周宸眼觀鼻鼻觀心。
啪嗒……啪嗒……
不知又向前走去多遠，開始出現零零散散的腳步聲。
他不知道到底是誰，依舊秉持不說話原則。
時間流逝，終於，周圍霧氣消散開來，扭曲環境變得真實起來。
大量黑暗從遠處襲來，每走一步，都會迅速蔓延。
直到周宸雙腳踩踏在一片堅實的土地之上，終於站穩，從通道中離開。
他回頭看去。
身後是扭曲透明的氣流團，在那些隔絕視線氤氳當中，影影綽綽，無數身型與他隔空對視。
穿梭個墟實之境入口罷了，跟尼瑪見鬼了似的。
周宸連忙收回視線。
這麼會功夫，一陣陣氣流掠過，他旁側有身影由虛變實，最後被有些茫然的站定。
「稚月那邊看起來沒問題……」
「蕭淅，艾菈，芙麗……大家都出來了，等等，老狼和墨瑟呢？」
周宸左看看右看看。
「報數。」
「1、2、3……」
對面精靈帥哥安格尼同樣清點人員，大家面色頗為嚴峻。
「芬迪羅斯還沒出來！」
「等等吧，我們先觀察環境，以及立刻感受自己力量被封鎖了多少。」
安格尼眉頭完全擰巴起來，同時朝周宸這邊投來視線。
沒出來的人員或許腳力慢，等一等沒關係。
大家立刻打量周圍——
這是一處怪異城市。
所有建築要麼是顛倒破碎，要麼像是活物緩慢蠕動。
漆黑一片，空氣中飄蕩著餘燼般的大片顆粒。
儘管什麼都沒有看到，可大家已經感受到渾身刺撓。
「這裡不是淨土聚集地吧。」
周宸嘴唇囁嚅，開口問道。
「顯而易見，不是。」
稚月喉嚨也有些發乾，「而且……說這裡是什麼純粹的灰界地帶我都相信。」
「我們得規劃一下了，這裡至少先選擇方向，離開這座詭異城市再說。」
「芬迪羅斯還沒出來嗎？」
安格尼說著，表情微微變化。
「喂，周宸，你們那好像也有兩個人沒能出來？」
周宸面色微微發沉，回過頭來看向那片迷霧亂流。
來時路正在不斷縮減，消散。
直至此刻，仍然沒有身影走出！
墨瑟、老狼……
似乎真的沒有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