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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黑暗中的一束光

  「呼……有點累了,不過還能撐住。」

  周宸深呼吸幾口氣。

  該說不說,威廉好兄弟提供的超凡食材,蘊含了大量超凡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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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番「運動量」下來,加速食物分解,紛紛化作精純能量為身軀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這一次,他親眼看到威廉身上逸散出無數細小灰色粒子湧入體內,被屬於手冊的白光所吸收。

  啪嗒啪嗒腳步聲越來越近。

  周宸運轉呼吸法,調整氣息節奏,看向後方。

  微微下伏身軀,接著,驟然爆發!

  那衝上來的敵人尚未看清眼前景象,已然被一刀兩斷!

  「白狼都不敢沖這麼前,你個一境跑那麼快?」

  罵罵咧咧幾聲,接著他一記躍步正蹬,踹在第二人胸膛之上,令其向後倒去的同時,跟上一劍。

  身形快速穿梭,【逐風式】練就的身法,哪怕在這並不算寬敞的通道內依舊格外有效!

  左右騰挪,似風中麥稻飄搖。

  一名名敵人在身側倒下。

  直到他氣喘吁吁,渾身浴血,稍有些踉蹌的來到最下層時。

  斷了一條腿的湯姆森,終於想辦法把傷口處縈繞的凌厲兵元給清除乾淨。

  他晃晃悠悠從地上站起,抬頭看到走下來的周宸……

  咕咚。

  他喉頭浮動,盔甲之下不知是何等表情。

  周宸喘著粗氣,身軀微微彎伏。

  「就特麼你天天碾著我屁股追啊?」

  「等等……你在說什麼?」湯姆森額頭瘋狂冒汗。

  「西內!」

  下一瞬,身影向前衝來!

  ——

  「蕭淅,蕭茗是吧。」

  「你們父親已經將你們賣給明光集團了,簡單收拾一下東西就出來吧。」

  「吶,這是合同,你可以看看,上面還有你們父親的親筆簽名,合同生效,巡查司也沒資格管。」

  「別磨蹭了,趕緊的,我們還要去下一家呢……誒誒,你就算把合同撕了沒有用。」

  「我說,就非要不配合嗎,行吧,來幾個人把她們帶走。」

  撕扯與哭喊還迴蕩在耳邊。

  蕭淅仍然保持著蜷縮姿勢,仿佛這樣子能讓自己生出幾分安全感。

  來到這陌生環境已經數天了,她仍未能適應。

  雙目又紅又腫,淚水早已枯乾,眸中只剩下麻木與呆滯。

  就在剛剛。

  她在這裡蜷縮著,忽然心有所感,於是下意識抬起頭,正好看到玻璃窗外的周宸與威廉。

  他是來救自己的嗎?

  蕭淅忽而浮現幾分希冀,眸光中不自覺多出來幾分星星點點,就這麼與對方對視著。

  周宸和威廉交談了幾句,她聽不清。

  只知道雙方笑了笑,好像氣氛很融洽。

  他應該不是來救自己的。

  是啊,周家少爺就算再怎麼厲害,自己和他非親非故,無非有層同學關係。

  人家犯不上和明光集團多做交涉。

  蕭淅眼中多出幾分落寞,低下頭去,重新將自己埋起來,似乎這樣能減少幾分存在感。

  抿住唇角,她沉沉閉上雙眼,儘量不讓淚珠墜落。

  慢慢的,她思緒開始飄忽。

  ……

  「蕭茗,蕭淅是吧,我再次重申一遍,是你們父親把你們賣給的明光集團,這中間我們沒有任何違法手段,聽得懂嗎?」

  「至於實驗方面,你愛做不做,不夠配合的情況下,強行做實驗反而失敗概率會很高。」

  「蕭茗,你自己身體情況應該清楚吧,兩年,還是一年,又或者半年都無法堅持?」

  「反正機會擺在這裡,你如果願意嘗試就搏這一次,萬一成了,你身上那點病症根本算不上事,反而自己還能夠成為強大超凡者。」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給你一晚上時間考慮,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罷,實驗人員扭頭走出房間。

  「姐……」

  蕭淅抓住蕭茗手掌,想要開口,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嗯,我知道,我心裡有數。」

  蕭茗重重點頭,接著她話鋒一轉,咬牙切齒,「那個王八蛋,我們都搬出去幾年了,跟他有個屁關係,他算是個父親嗎,他就是個畜生!他憑什麼把我們賣了!」

  蕭淅沉默,只是拳頭愈發握緊,「姐……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會有嗎。」蕭茗苦澀的笑了笑。

  「姐,這實驗死亡率太高了,我們……」

  蕭淅抓著她手掌,用力握著。

  勸姐姐不要參加?

  可蕭茗本身就沒剩多長時間可活。

  不知道。

  勸她參加?

  那死亡率高到嚇人的實驗,一旦失敗,就真的死了……

  蕭淅只得緊緊攥著姐姐的手掌,豆大淚珠一點點滾落。

  「不想這些了,放心吧。」

  蕭茗輕輕拍打著妹妹手背,而後替她拭去淚珠,「睡吧,折騰一天,該休息了。」

  姐妹二人所在房間還算寬敞,這狗日的明光集團總歸沒虐待她們,到了休息時間統一熄燈,只剩下指示牌散發出幽幽綠光。

  睡吧。

  睡得著嗎。

  蕭淅眨巴著眼睛,看向姐姐,手掌攥住對方衣角,生怕她消失不見。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無法抵抗的睡意襲來。

  她眼皮越發打顫,就像是有千鈞般沉重,怎麼都睜不開,每一次眨眼都帶來濃厚睡意。

  我這是怎麼了……

  「姐……」

  她試圖張開嘴,卻發現根本無力做到,就連四肢也是極度酸軟,用不上力。

  最終堅持不住,雙眼徹底合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整個房間非常安靜。

  不知過去多久。

  蕭淅緩緩睜開朦朧雙眼,手掌下意識朝身旁探去,結果摸了個空。

  「姐?!」

  剎那間,她精神一震,從床上坐起。

  空蕩蕩的床鋪上,只有她一人,哪裡還有蕭茗!

  她有些晃晃悠悠下了床,房間就這麼大,根本沒有什麼躲藏空間。

  她跑到玻璃窗邊。

  嘭!

  拳頭用力捶打著。

  「人呢!來人!!」

  「我姐姐呢?!」

  很快便有實驗人員靠近。

  「行了行了,別喊了。」

  對方通過放置在外面的特殊話筒開口道,「你姐姐特意讓我們不要驚動你。她現在正在接受體檢,我們答應她,對她做完實驗後不會對你進行實驗。」

  「不可能,她怎麼會同意進行實驗?!」

  蕭淅瞳孔顫動。

  「喂,你回來!」

  「你回來啊!」

  嘭嘭嘭!

  她不停捶打玻璃窗,可惜再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直到嗓子喊啞,蕭淅頹然坐在靠窗地方。

  無法控制的各種紛亂念頭接連襲來。

  她緊咬牙關,將這些不好的想法統統拋出腦海。

  蕭淅只能祈禱姐姐順利通過實驗,能夠回到自己身邊。

  往後數天。

  除了定時送飯,她再見不到任何人。

  哪怕送飯也只是撂下就走。

  直到某一天,飯菜格外豐富,順便給了她一張姐姐參與實驗的照片。

  相片中的蕭茗似乎知道這張會展示給蕭淅,於是竭力露出陽光笑容。

  這一刻蕭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終於再忍不住,淚珠如斷線珍珠,啪嗒啪嗒不停墜落。

  ……

  母親在她五六歲時因意外去世,父親幾乎沒過多久就將另一名阿姨帶回了家。

  一同帶回的,還有僅僅小她兩歲的弟弟。

  自此之後,她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父親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不僅暴躁易怒,還有些……令人作嘔。

  蕭淅清楚記得自己十歲那年,繼母的弟弟,也就是她們舅舅到家中做客,十三歲的姐姐在夜晚被喊進房間出來後,面上便多出來了一條斜著的傷疤,從眼睛上方一直劃到嘴角,近乎毀容。

  舅舅手掌被捅穿,怒吼著將屋內東西打翻。

  若非姐姐拿刀與其對峙,蕭淅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至於事後,蕭父拿起藤條將蕭茗與蕭淅抽至近乎昏厥。

  沒過幾日,姐姐便帶她到了外面居住。

  蕭茗大她3歲,依靠母親悄悄塞給她們的遺物,變賣些錢財,姐妹倆艱難度日。

  後來稍大些,蕭茗則出去打零工補貼家用。

  學業如此耽誤了幾年,好在蕭茗蕭淅都爭氣,考上第一重點中學,並獲得學費減免的機會。

  只要完成高考,姐妹二人就能夠離開雲津。

  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

  自己直接落榜,姐姐考試信息填錯,乾脆連分數都沒有。

  姐妹二人不服,申請上報,直至今日都沒給出個明確答覆。

  蕭淅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好像從生下來開始,每當即將觸及幸福時,命運又將她推向另外一條岔路。

  可能幸福這二字,註定不會降臨到她身上。

  此刻。

  看著玻璃窗外不停閃爍的紅色光束。

  以及周圍不斷產生的震動,這明光居似乎發生了什麼。

  不過,不論怎樣,應當和自己沒關係了。

  時間流逝。

  蕭淅保持著蜷縮姿勢。

  不知從何時起,外面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切歸於寂靜。

  安靜到她近乎能夠聽到自己心跳。

  噗通!

  噗通!

  忽然,外面傳來了些微聲響。

  「你們去另外兩層搜,搜仔細點,看看有沒有灰色的玉,或者其他高價值的東西。」

  「不用管我,我狀態還行,巡查司一會就來了,大家利索點。」

  「起床了起床了,餵一個個別睡了,讓我瞧瞧屋子裡有沒有寶貝。」

  「還有你們幾個傻樂什麼呢,床頭那是黃金嗎,給我拿過來……沃日屎粑粑!」

  「想跑的趕緊趁現在了,怎麼感覺是一群智障呢……」

  聲音從模糊到清晰,從遠處到近端。

  啪嗒……

  大門打開。

  她怔怔望去。

  單臂垂下,身上滿是傷口,鮮血汩汩湧出,頭髮被鮮血浸染糾纏成一綹一綹。

  少年喘著粗氣,走起路來也有些踉蹌,唯獨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像是黑夜中的炬火。

  仿佛有零星蒼白粒子在他身側環繞,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螢光。

  二人對視數秒。

  少年咧嘴而笑,「這還有一個,喂,收拾收拾,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