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
碧鱗蛇皇盤踞虛空,與劍斗羅迎空對峙,場內氣氛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兵刃相向。
就在此時,遠方天際傳來一陣震徹天地的浩蕩龍吟,撕裂長空,滾滾聲浪席捲數十里,壓蓋了場內所有的魂力躁動與對峙雜音,讓整座七寶琉璃宗都微微震顫。
紫靈原本蹲守在七寶琉璃宗外的山林地界,聽到遠方傳來的龍吟,身軀驟然一僵,眼眸中露出驚色。
又來一位封號斗羅?
接連驚動人類頂級強者,那七寶琉璃宗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深陷漩渦中心的林默,能否在這多方封號斗羅對峙的兇險局面中全身而退?
——
七寶琉璃宗,高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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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斗羅手持七殺劍,自身散發的劍道威壓盡數收斂。他白髮隨風獵獵飛揚,身姿挺拔,眸光銳利如星。
聽到遠處龍吟,他微微抬首,望向遠方轟鳴不止的天際虛空,神色凝重起來。
浩瀚蒼穹之上,一道通體縈繞著湛藍色雷霆的真龍虛影橫渡虛空,雷弧噼里啪啦炸響,撕裂層層雲海,龍威浩蕩。
駕馭雷霆的真龍身軀橫貫天際,脊背龍鱗熠熠生輝,電光纏繞不休。
威嚴龍首之巔,傲然佇立著一道挺拔的黑袍身影,頭戴龍冠,眼眸深邃幽暗,宛如沉寂的寒潭,墨色長髮被高空罡風肆意吹得翻飛,身形穩如磐石,任憑虛空狂風呼嘯分毫不動。
玉元震。
藍電霸王龍家族現任族長!
九十五級強攻系封號斗羅!
屬於頂尖獸武魂的磅礴龍威,夾雜著狂暴的雷霆之力,自天際緩緩鋪灑而下,籠罩七寶琉璃宗。
「今日冒昧來訪,還望寧宗主海涵。」玉元震立身龍首,聲音沉穩厚重,清晰響徹整座廣場,語氣淡然從容,帶著上位者的氣度。
隨著他的到場,頓時打破了劍斗羅與獨孤博之間劍拔弩張的對峙僵局,緊繃的局勢驟然緩和幾分。
獨孤博周身縈繞著碧綠毒霧,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眯,銳利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玉元震身後緊隨的少年身上。
看見玉天恆的那一刻,他便洞悉了一切。
玉元震常年閉關、極少過問外界紛爭,絕不會無端插手外界紛爭。
他今日能來,顯然是玉天恆請來的援軍。
昔日裡,他看玉天恆太過稚嫩青澀,並不贊同自家孫女與他親近往來。
如今再看,忽然覺得這「黃毛」順眼了許多,甚至有些眉清目秀。
「玉家主,不知今日突兀到訪,所為何事?」寧風致語氣帶著幾分冷意,神色平靜,看不出半分波瀾。
他自然清楚,獨孤雁與玉天恆來往密切。
玉元震在這個節點現身,親自到訪,擺明了是要為獨孤博站台撐腰。
九十五級強攻系封號斗羅,戰力強橫,身為族長,他體內應該有數塊魂骨,其真實戰力,能穩壓尋常封號斗羅一籌。
今日若是真的跟獨孤博開戰,即便七寶琉璃宗坐擁兩大封號斗羅,占據優勢,也絕對無法做到碾壓。
「聽家裡後輩提及,寧宗主這邊可能與獨孤博存在些誤會。」玉元震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我今日專程到訪,便是想做個公證人,居中調停。雙方若有誤會糾葛,大可當眾說清道明,化干戈為玉帛。」
他這番話語聽似公允和善、意在和解,實則字字暗藏深意。
這間接阻止了七寶琉璃宗動用武力鎮壓的可能,制衡了場上局勢。
「既然有玉家主居中公證,不知你可敢入我宗門大殿,當眾講清楚此事來龍去脈?」寧風致抬眸,看向碧鱗蛇皇上方的獨孤博。
「哼,有何不敢!」
獨孤博周身碧綠色毒霧驟然暴漲,一身桀驁霸氣盡數迸發,周身魂力劇烈翻滾,劇毒威壓席捲四方。
話音落下,他駕馭著龐大的碧鱗蛇皇武魂,裹挾著漫天毒霧,如俯衝驚雷般驟然下墜,轟然降臨七寶琉璃宗白玉廣場之上,落地無聲,氣場凜冽霸道。
寧風致袖袍輕拂,身姿悠然騰空,身旁劍斗羅塵心緊隨其後,兩道身影飄然落地,佇立在庭院高階之上。
玉元震腳下雷霆真龍虛影消散,帶著玉天恆穩步落地,黑袍垂落,靜靜佇立一旁。
原本緊張局勢這才得以緩解。
林默、雪清河一行人靜靜佇立廣場側邊,全程旁觀著這場頂級強者的對峙博弈,置身事外。
「爺爺——」
獨孤雁看見爺爺到來,隔空大聲呼喚。
獨孤博臉上瞬間褪去方才對峙的凌厲戾氣,本想靠近,可餘光瞥見不遠處靜靜佇立的古榕。
只見那骷髏老不死的面色陰惻,乾癟的麵皮扯出一抹瘮人詭異的微笑,讓人不寒而慄。
一瞬間,他心底積壓的怒火再度翻湧升騰。
落日森林盜藥之仇、被人羞辱之恨。
這口惡氣,他不可能就此咽下!
另一邊。
玉天恆親眼看見獨孤雁安然無恙,心頭的巨石總算落了地。
他乖乖立在玉元震身側,目光悄然掃過旁邊杵著的林默,見林默正跟太子雪清河並肩而立。
眾人身影錯落,相繼抬步,盡數踏入恢弘莊嚴的宗門大殿之中。
空曠的白玉廣場之上,最後只餘下林默與雪清河兩道身影,這倆都是「局外人」。
這封號斗羅齊聚,都足夠湊上一桌麻將了。
「走吧,進去聽聽這事情的原委真相。」雪清河唇角噙著一抹溫和淺笑,眼眸深處藏著淡淡深意。
「嗯。」林默點頭。
——
七寶琉璃宗大殿內。
「你是說,我們遠赴落日森林盜取你的草藥,事後還打算殺人滅口?」
寧風致端坐主位,指尖輕搭桌案,略微蹙眉。目光落在下方怒氣未消的獨孤博身上。
對方神色真切、怒意凜然,不似撒謊作假,這讓他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疑惑。
大殿角落,林默端坐在側,指尖捏著雪白瓷杯,慢悠悠喝著清茶,深垂眸斂息,對眼前的一切全然不知。
「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有假,我在山谷親眼看見你現身,釋放武魂真身,古榕雖然藏匿不出,現場卻有骨龍現身與我廝殺。」
獨孤博胸膛劇烈起伏,滿腔怒火,聲線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
「你當場授意,讓他出手就地斬我!」
每每回想當日兇險場景、藥園被洗劫一空,獨孤博便怒火攻心,眼底殺意翻湧。
他親眼所見,篤定遇到的就是寧風致與古榕二人。
玉元震眸光微沉,深邃的目光落在寧風致身上,眉宇間帶著幾分審慎。
「這不可能。」
寧風致微微搖頭,語氣篤定從容,神色坦蕩磊落。
「事發當時的那個時間節點,我並不在落日森林地界,而是外出處理宗門要務,全程有人可以作證。除此之外,古叔那段時間坐鎮宗門,未曾離開。」寧風致淡漠解釋。
「若真有此事,我們自然會認,此事子虛烏有,不是我們做的,自然不可能承認。」劍斗羅此時接話,聲線清冷剛正,氣場凜然。
「若真有此事,我們自然會認,此事子虛烏有,不是我們做的,自然不可能承認。」劍斗羅此時接話,聲線清冷剛正,氣場凜然。
「若真是我們所為,你不會以為自己能從我手底下跑得掉吧?」古榕身形枯瘦佝僂,周身縈繞淡淡死寂之氣,臉上掛著陰惻惻的冷笑。
獨孤博這點實力,他若是想,完全能將對方吊起來打。
至於逃跑?
他的骨龍武魂具備部分空間之能,你又能跑哪去?
「現場的寧風致,還有封號斗羅層次的骨龍武魂,這大陸除了你還有誰?!」獨孤博怒火上涌,怒聲質問道,手掌猛地一捶實木桌案,震得案上茶盞高高跳起來幾寸,細碎茶水順著盞沿濺落流淌。
「人可以易容偽裝,但自身武魂總不可能改變吧?」獨孤博丟擲新的問題。
古榕眸光幽冷,神色淡漠,不置可否,沒有接話。
雪清河和林默聽聞後,心中暗道。
那可未必。
兩人神色不動,皆是垂眸靜心,默默地喝茶。
「咳咳……」林默此時故作輕咳一聲,打破殿內沉寂。
殿內眾人目光齊齊偏移,下意識地看向他。
「說起偽裝,我當初在北境行走時,曾聽聞極北之地有一種魂獸,叫冰蠶,擁有模擬的能力。」
「如果是獵殺冰蠶為魂環,或許能達到那種效果。」林默神色平和,緩緩說道。
「另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魂骨技能的偽裝效果。」林默從容補充道。
雪清河聽到這話,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該不是在點我吧?
不對,他不可能知道武魂殿傳承魂骨的隱秘。
「冰蠶?模擬之效?」獨孤博、寧風致一行人頓時豎起耳朵,面露詫異。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玉元震,此時也是略感詫異。
他們對北境的情況了解不多,尤其對生活在極北之地的特殊魂獸。
「嗯。」林默輕輕點頭。
「但模擬魂技終歸只是模擬外形,沒有辦法做到復刻魂技。」
「獨孤前輩,你說當初在自己的藥園遭遇寧宗主和古榕前輩的襲擊,他們可曾施展魂技與你對抗?」林默問道。
寧風致和古榕同時側目,將目光投向獨孤博。
那事情並非他們所為,答案註定只有一個。
徒有外表的武魂偽裝。
「魂技?」獨孤博神色略微凝滯,陷入回想。
他回憶起當時的畫面,『寧風致』頭頂的七寶琉璃塔綻放光芒,骨龍似乎只會野蠻衝撞……
整個過程中,『寧風致』並未釋放魂技。
也可能是廝殺的時間太短,對方並未急著出手。
「不對,那骨龍是真實的,絕不可能是模擬,雖然對方並未附加魂技強化,但能抗衡我的武魂真身,那骨龍的幕後操控者絕對是位封號斗羅!哪怕是八環都扛不住!」獨孤博眼神篤定,語氣鏗鏘。
「那你的意思是,宗主是假的,我是真的?」古榕眉眼生冷,冷笑出聲。
「還是你想說,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另一位骨龍武魂的魂師,恰巧,他也修煉到了封號斗羅層次?更恰巧的是,他還摸索到你的藏身之地,將你的藥草洗劫一空後,還堂而皇之的放你逃離,讓你有心緒綁架榮榮?」
古榕這一連串陰陽怪氣,讓獨孤博臉色瞬間脹紅,惱羞至極。
「古榕,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服可以跟我比劃一下,看我需要幾招將你埋進土裡。」古榕滿臉寒意,冷笑道。
寧風致微微抬手,輕輕示意制止,古榕這才收斂戾氣,就此消停。
大殿沉寂片刻,原本默然端坐、神色溫和的太子雪清河忽然開口。
「或許這是兩個人。」
「那位偽裝成老師的那傢伙,擁有冰蠶的模擬魂技,但本身修為不算太高。」
「至於獨孤前輩,你所對抗的骨龍,也未必是真的骨龍,同樣可能是偽裝成骨龍的其他封號斗羅。」雪清河從容說道。
「正是。」林默適時接話道,語氣清亮穩妥。
「能夠摸清獨孤前輩的路線,找到您藥園,並洗劫一空這點,在場的諸位前輩似乎遺漏了一個關鍵節點。」林默說道。
這話一出,瞬間勾起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殿內目光齊聚而來。
遺漏了什麼關鍵節點?
「獨孤前輩,你的藥園裡栽種的草藥,恐怕絕大多數都帶有劇毒吧?」林默故作不知,假意問道。
獨孤博微微頷首預設。
確實如此。
有些藥草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當然,這麼丟臉的話他可沒臉說出來。
「正因如此,若真是寧宗主和古榕前輩所為,在不清楚藥性的情況下,擅自觸動,怕是存在很高的風險。」
「專門盜取藥草,而且大多還是有毒草藥的情況下,對方大機率本身就是這方面的行家。」林默緩緩剖析道。
「難道說,是他——」獨孤博腦海中瞬間清晰浮現某人的身影。
拿著朵菊花,追著他揍的滿頭包的賤人!
現場眾人心思通透,心裡同樣冒出類似的念頭。
刺豚斗羅?
菊斗羅?
在他們的認識當中,加上獨孤博,只有這三個傢伙對花草感興趣。
其中,刺豚斗羅和菊斗羅都是武魂殿長老。
武魂殿……定位正確。
這很像是武魂殿能搞出來的事,目的是為了讓獨孤博跟七寶琉璃宗死磕。
那一刻,在場所有人豁然開朗,現場眾人的眼神都徹底清澈了。
雪清河眸光微沉,心底感覺有些不太妙。
按照這個推論,
這鍋似乎扣在武魂殿頭上去了。
刺豚斗羅常年隱匿暗處、專職守御,自然沒可能去盜藥。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菊斗羅。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