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
紫靈手裡拿著扭曲活動的地瓜金龍，略微低著腦袋。
她想過自己提的要求很大機率會被駁回，每株仙草都擁有極高的價值。
她也想過交易，但自己手裡最珍貴的就是萬載玄冰髓，這還是林默刻意剩下的，不然她連這點都接觸不到。
她已經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沒想到林默竟這麼爽快的應允了，並且沒有提其他要求。
雖說沒給她地瓜金龍的支配權，但這也足以保留地瓜金龍存在，不會被輕易吃掉。
上位者一般不會將話說太死，他們討厭失去感。
能得到這種程度的口頭承諾，這已經是觸頂了，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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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默朝著中央的湖水走去，紫靈當即準備跟上。
臨走前，紫靈還不忘小聲叮囑手裡的地瓜金龍。
「記住我先前跟你說的，不能逃跑，你跑不掉的，這種行為反而會激怒他，我也保不住你，明白嗎？」
地瓜金龍早已不再掙扎，乖巧的點點頭。
能開啟靈智，自然都不簡單。
紫靈將它放在手心，金龍像是泥鰍般順著她小臂鑽進袖口。
「等等我。」她當即邁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
林默沒有理會後面，此時他站在冰火水潭邊緣。
這座水潭很是奇特，雖同潭泉，但卻涇渭分明，猶如陰陽魚盤。
乳白水潭為寒極陰泉，朱紅色的為熾熱陽泉。
林默的目光望向冰火兩儀眼的魚眼部位，中央有兩塊圓形的窪地，上面生長兩株奇特的植株，分別是「八角玄冰草」與「烈火杏嬌蔬」。
這兩株仙草在穿越者群體中的知名度應該是最高的。
紫靈此時匆匆來遲，站在林默身旁，悄然觀察著湖面的異樣。
她很早就留意到湖水中心生長的那兩株特殊草藥，能察覺出同屬於仙草級別，但她卻從未見過，自然不清楚其藥效與特性。
林默心中卻很清楚。
那兩株仙草都是劇毒之物，想要吸收，還需要進入這座冰火水泉相輔煉化。
若是能煉化這兩株仙草，收益同樣巨大。
大幅提升身體抗性、開拓經脈，提高魂環承載年限，獲得「冰火免疫」的奇效。
他目前已經擁有寒冰免疫，照理說吸收這東西的難度會低很多。
林默背後金雷翅展開，側頭看向紫靈叮囑。
「我待會準備服用水泉中央的那兩株仙草，隨後會潛入水潭底部煉化藥效，這個過程需要些時間，你幫我護法。」
「若是在我吸收藥效的過程中，有位身著墨綠衣袍、白髮碧眼的老頭來山谷，你躲在暗中觀察即可，不要正面硬碰，等我號令。」林默吩咐道。
事情難料，得提前安排好。
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總有「反派」會在關鍵時刻跳出來鬧事，自然得提前規劃一下。
紫靈雖然不知道他說的那人是誰，但還是乖巧地點頭。
她猜測林默口中的那位「綠袍老者」，大機率就是這座山谷的主人。
能掌握仙草遍地的山谷，對方的實力肯定強得離譜。
在不清楚敵人具體實力的情況下，躲起來暗中觀察是最優解，她自然不會忤逆。
吩咐完後，林默也是輕輕點頭。
他說這些，也只是為了預防突發狀況。
自己在水潭吸收藥性，外面起碼得有人接應。
林默當即催動身後的金雷翅，羽翼驟然發力，在原地掀起風潮，藉助金雷翅的飛行能力，他輕鬆跨寒極陰泉，穩當地落在中央那小塊陸地。
金雷翅收斂摺疊，他來到八角玄冰草跟前。
自身擁有冰霜免疫能力，自然優先對冰系仙草下手。
林默左手指尖彈出鋒利的冰霜龍爪，徑直破開八角玄冰草的核心，從裡面攥出冰蕊核心。
恐怖的寒冰之息從殘破的八角玄冰草擴散，卻無法對林默造成任何傷害，只在手臂留下一層冰霜。
林默沒有絲毫停留，扭頭振翅，化作一抹金色殘影，橫渡熾熱陽泉，落在小塊陸地，直奔烈火杏嬌疏。
如法炮製，鋒利的龍爪破開仙草軀殼，只取內部火焰蕊心。
這東西原先好像要用玉質刀具切割來著。
算了，懶得管了。
攥著火焰蕊心，自然散發的赤灼高溫灼傷他的手臂，冰霜護盾自行觸發，抵禦外界侵蝕。
兩株仙草本體在失去核心的剎那，迅速衰敗，化為灰燼。
林默將冰核與火蕊同時吞咽——
伴隨著喉結滾動，他頓時感到自己體內升騰起兩個極端的氣息。
冰涼與烈火交織，像是在為身體掌握權而彼此爭鬥！
林默毫不猶豫地縱身投入那冰火潭水交界處，藉助金雷翅迅速下潛。
在赤灼與冰冷交界的泉中，林默口鼻吐露出些許氣泡上浮，右邊身軀出現熾熱的熔岩紋路，左半邊身軀出現冰霜凍痕。
寒泉刺骨、陽泉焚身。
兩股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從腹腔湧向四肢百骸，在經脈中瘋狂肆虐。
自身經脈在兩株仙草那狂暴的藥效衝擊下不斷拓展，受損的經脈被仙草本源藥力迅速修復、再拓寬。
左側軀體的冰霜凍痕不斷蔓延，順著脖頸攀至臉頰，凝結出薄薄一層剔透冰殼。
得益於冰霜免疫，八角玄冰草對林默並未造成傷害。
這讓他能夠全身心地調動精力去壓制「烈火」，尋找冰火之間的平衡。
他身體右側熔岩紋路愈發赤紅刺眼，哪怕在水泉之下，依舊如同滾燙岩漿在皮膚下遊走灼燒，熱浪蒸騰，將周遭泉水烤得微微沸騰，細密的水泡源源不斷向上翻湧。
兩種極致力量水火不容，在他丹田、經脈、血肉之中劇烈廝殺碰撞，形成兩股狂暴的氣流反覆沖刷淬鍊肉身。
好在他的身軀經歷諸多雷霆洗禮，體魄強度變態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林默雙腿微曲懸於潭底，雙目緊閉，周身魂力自發運轉起來，牢牢鎖住四散的藥力，不讓一絲本源流失。
他背後收攏的金雷翅微微震顫，細碎的金色雷紋遍布羽翼表面，同樣分擔著兩株仙草混合的藥效，作為緩衝帶。
他的身體在痛苦中被反覆摧毀、重塑，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脆響，肉身強度、經脈韌性、體魄抗性都在潛移默化的提升。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默逐漸梳理脈絡，從細微的毛細血管到肢體末梢的冰火對接，讓它們彼此交融。
在時間的堆砌下，狂暴的藥力漸漸不再互相廝殺，在冰火兩儀眼專屬地利的滋養下，從抗爭走向平衡。
藥效沖刷著身體每一處經絡死角，洗鍊血肉雜質，重塑肉身根基。
原本割裂在身體兩側的冰痕與火紋開始緩緩交融，形成周天迴圈，淬鍊他那副「冰火免疫」的無敵之軀。
林默體內的魂力漩渦飛速旋轉，吸納著交融後精純的仙草本源，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魂力不斷抬升，突破桎梏，悄無聲息間完成連續的等級躍升。
——
此時，冰火水潭外。
紫靈在旁邊默默蹲守。
看著平靜的水潭表面，她腦海中浮現一個問題。
他不用呼吸的嗎？
好吧，他屬於個例，不能以常理推斷。
她試探性地伸手往水潭淺表摸了摸，立馬又縮了回去。
她剛才接寒潭的手掌此刻竟然凍了一層冰霜，那種深入骨髓的凍痛，讓她忍不住咋舌，不禁發出靈魂拷問。
「這水潭能泡？」
聯想到那傢伙連閃電都劈不死，紫靈很快又釋然了。
地瓜金龍從她袖口露出半截腦袋，紫靈臉上露出微笑，直接坐在草地上，擺弄好裙擺。
「小傢伙，你有沒有名字？」紫靈伸出手指逗弄著掌心的金色小龍。
金龍擺弄著，像是在用肢體語言。
「對喔，你都還沒化形，有名字也沒啥用。」紫靈嘻嘻一笑。
「不過我總得叫你，還是給你取個名字吧，叫地瓜怎麼樣？」
金色小龍瘋狂搖頭，絕對不要。
「就這麼決定了，我以後就叫你『地瓜』。」紫靈嬉笑，直接無視了小金龍的抗議。
地瓜金龍從她掌心跳了下來，落回地面，卻並未逃跑，而是在她身旁待著，無聲的跟她說著什麼。
「你是說，那兩株仙草都是劇毒？無論怎麼吃都會死？」紫靈得知「地瓜」傳達的情報，臉上有些凝重。
她不清楚水潭那兩株仙草的來歷，沒辦法判斷。
「他對這裡挺熟悉的……應該不會有事吧？」紫靈語氣帶著幾分遲疑。
「對了，你以前見他來過嗎？第一次見？喔喔，差點忘記了。」紫靈吐露小舌頭。
差點忘了，是自己聽他指引找到這地方的。
這話自然不能說。
「對了，你知道墨綠色衣袍的老頭嗎？說是白髮綠瞳……嗯嗯，應該是他。」紫靈向這裡的「原住民」打探訊息。
「半個多月來一趟麼……那他上次來具體是什麼時候？」
得到的答案，讓紫靈有些緊張。
地瓜安慰道：『不怕，那傢伙菜得很，自身一身毒都搞不定，看到那些仙草都不敢動，相較之下，跟你來的那傢伙可怕多了。』
「是啊，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倒霉，好好的窩在雪山的，突然……」紫靈也是開啟話匣子，心酸訴苦。
紫靈跟「地瓜」吐槽了好久，堪稱哭訴。
「地瓜」聽完都忍不住伸出龍爪安慰她。
顛沛流離的一生，遇到了最能折騰的大魔王。
這契約下去，後半生基本無了。
欸，都是可憐人吶。
不知不覺間，天色黯淡。
夜幕悄然降臨。
紫靈這才意識到，那傢伙泡在水底都快六七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動靜？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只是，她眉心生出的靈魂契約並沒有異常動靜，說明林默那邊並未出現突發狀況。
照他的說法，他如果遭遇不測，自己也會因為靈魂契約繫結同步死去。
夜幕黯然，山谷風聲清幽。
紫靈感覺有些冷，抱臂蜷縮成團，望著微風拂過的水潭，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講真的，他到時候真的會放過自己嗎？
林默在水潭深處，經歷痛苦重塑，此時已然接近尾聲。
在最終完全煉化的那一刻，他倏然睜開眼眸，在水潭深處散發著幽暗的微光。
林默展開背後那獲得仙草強化而異變的金雷翅，目光俯瞰下方的水潭源泉。
他能隱約感受到，冰火兩儀眼真正的寶藏遺產。
只能等下次再進行嘗試。
林默在水潭底部轉身，朝著水潭上方迅速上潛。
——
此刻。
星夜降臨，孤月高懸。
紫靈還在湖邊守著，無聊的擺弄著手裡的狗尾巴草，旁邊還零散飄落不少被掰的花瓣。
此時，原本平靜的冰火水潭面出現一絲波瀾，隱約能察覺到陰影從底部迅速上涌，湖面出現波紋蕩漾。
紫靈頓時提起精神，看向湖面中心。
只見湖面波紋浮動，一道挺拔身影「譁然」破水而出，正是林默。
他直接懸停在半空中，身後扇動著金雷翅。
林默抬頭鎖定紫靈的位置，當即化作一抹殘影橫渡熾熱陽泉，悄然降落在水潭邊緣。
「地瓜」在察覺到他現身後，第一時間躲進紫靈袖口。
林默凌空懸浮地出現在紫靈跟前，烏黑髮絲與衣袍迅速蒸乾，周身殘存著灼熱氣息緩緩消散，身上散發著強盛的魂力波動。
當前魂力：三十七級
兩株仙草煉化，直接連跨六級。
（註：望穿秋水露不加強魂力等級，而是強化目力和精神力）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山谷可有異動？」林默問道。
「沒有。」紫靈連連搖頭。
「不過，我從地瓜金龍那邊探出口風，說是那個墨綠衣袍的大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返回山谷折騰草藥，他身上似乎是中了某種奇毒。」
「算算時間，他近幾日有很大機率會再次出現。」紫靈解釋道。
獨孤博麼？
林默將目光投向墨玉神竹。
看樣子，只能加快程序了。
如果現在離開，再折返回來後，損失可就大了。
再者，有紫靈壓鎮，他們這邊也不是那麼怕獨孤博。
「你替我留心觀察，我去將墨玉神竹吸收了。」林默留下一句話，扇動背後的金雷翅化作一抹殘影，朝水潭交界處的墨玉神竹飛去。
「啊？你這才剛吸收兩株仙草，真的沒問題嗎？」紫靈都驚呆了。
她目光聚焦時，發現林默已經出現在墨玉神竹跟前了。
這是打算一口吃成胖子嗎？這麼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