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生把熾火蟒的內丹放在盒子裡之後,又把盒子的蓋子蓋上。
手指一接觸到盒子底部,就會有一股熱氣順著指尖向上冒,穿過皮膚進入人的血管里。
反手將盒子放入內襯口袋中。
之後就是裝有冰極蠶精魄的白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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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東西非常冰冷,一拿起來手背上就有汗毛豎起來,皮膚表面很快就有一層薄霜凝結了。
一冷一熱可以用來平衡體內因強行使用雷法而產生的氣血不平衡。
把這兩樣東西交到武館的話,只能得到幾百貢獻點。
掌握在自己手中,加上一些輔助藥物就可以熬成三副治療髓海的良藥。
將冰極蠶精魄也收進懷裡,胸口被冰火兩種力量刺激產生的疼痛使他的腦子更加清醒了。
架子上的百年血參連根帶土都挖出來了。
李平生手指向右面的紫檀木架。
陸青山拿了一個灰布麻袋,將架子上的藥材全部裝入其中,乾枯的藥材在麻袋中發出沙沙的聲音。
「李兄,下面還有暗格。」
陸青山蹲在一邊,用手抓起一塊鬆動的青磚向上一提。
磚塊滾動著摔到了地上,揚起了很多灰塵,露出三個黑鐵皮箱子。
箱蓋上的銅鎖已經被雨水和空氣腐蝕得差不多了,呈現出綠色,並且覆蓋了一層綠色的菌絲。
李平生走到前面,一腳把第一個箱子的銅鎖踢飛了。
嚓一下。
生鏽的銅鎖被擊碎,鎖眼裡的鐵片也摔到了地上。
箱蓋打開之後,濃郁的腥膻味混雜著草藥的味道迎面撲來。
裡面一排一排整齊地碼著暗紅色肉乾,每塊都是磚頭大小,上面還結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三級妖熊肉。」
陸青山的喉結動了一下,在密室里吞咽口水的聲音十分清楚。
在黑市上,一兩肉可以賣十兩銀子。
這三大箱,就幾百斤的重量了。
李平生彎下腰把一塊肉乾抓過來吃了下去,但是肉很硬,牙齒都有點崩掉了。
上下顎一起用力,腮幫子鼓起來把肉乾嚼碎。
胃裡面一股氣血炸開,熱量傳到四肢各處。
原本因為雷法乾枯的經脈立刻就充滿起來,並且出現了一陣陣脹痛的感覺。
李平生胸膛上下起伏,強行克制住想打嗝的感覺。
視網膜上虛幻的面板數值微微變化了一下,潛能值也在漸漸增加。
「全部搬走。」
李平說出了三個字。
陸青山二話不說就把沉重的鐵箱扛在背上,鐵箱底的鐵皮把他的肩頭和衣服都壓出了凹痕。
這時通道外面就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兩位武館的執法教習帶著幾個徒弟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外院紀律管理員孫教習,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帳本,在上面用紅墨水的毛筆畫圈。
「趙家的地窖已經清點完畢。」
孫教習翻過一頁帳簿,眼皮都沒有抬起來,毛筆在紙上重重地劃了一道。
「十萬三千兩現銀、十二張內城商鋪的地契、五百畝外城良田。」
孫教習把帳本合上之後才抬起頭來。
視線在密室滿地都是的景象之後,最後停在了李平生鼓脹的胸膛和陸青山背上的鐵箱上。
「李師叔。」
孫教習換了一個稱呼。
「館主有令,趙家所有財產都要被抄沒,登記造冊之後運回武館寶庫統一調配。」
李平生沒有再往下說。
走到裝有銀票和現銀的紅木箱前,手按在箱蓋上,手指關節敲擊木箱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給十萬兩銀子,我想要三萬兩。」
「地契上說內城附近有三間鋪子歸我所有。」
孫教習面如土色,額頭上出現了幾條深深的皺紋。
「李師侄,不可以這樣做。」
「武館的規矩就是先入館,後論功行賞。」
孫教習向前邁出半步,以教習的身份來制衡他。
「規矩由館主制定。」
李平打斷了他的話,向孫教習處走來。
剛吃下的妖熊肉還在體內散發出氣血,他身上的威壓加上雷電的氣息也無意識地散發出去了。
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很熱。
孫教習胸腔一滯,呼吸馬上就不穩了。
腦海里就想起演武場上的陳鐵山被打胸口凹陷的景象,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少年,被齊老硬剛,後背立刻滲出冷汗。
十萬兩白銀是很誘人的,但是要有命去花。
為了武館的公款,去得罪一位手段狠辣的內院大師兄的話,這筆帳怎麼算都得算虧。
趕緊低下頭,避開李平生的目光,咳嗽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李師兄說的對。」
「你在大考中立了頭功,保住了整個外城,三成……應該歸你。」
孫教習改口很快,手中的毛筆在帳本上一划,就把十萬兩變成了七萬兩。
「謝謝孫教習通融。」
李平生掀開紅木箱子,拿了一把厚厚的大量銀票,不點也不碰,直接塞給了陸青山另外一個空的口袋。
之後又從一疊地契中抽出三張,疊好放入口袋中。
密室外的石階上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裴光把手背在後面下來了。
他看了一眼被翻得混亂的暗格,又看了看孫教習手中被划去的帳簿,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李平生塞滿東西的口袋上。
「師傅。」
李平生轉過身來,點了一下頭。
裴光望著面前的學生。
幾個月前,這小子為了幾兩碎銀子被黑水幫追得滿城風塵。
站在如此之多的財富面前,眼皮都不用眨一下,在執法教習面前直接切下一塊最大的部分。
很狠,很貪心,但是也很穩。
在人命不保的時代,只有把資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才能長生不死。
上面賞賜的東西早就被野狗吃掉了。
裴光不問任何問題,只是對孫教習揮手示意。
「依照平日裡所說的去做。」
「剩下的裝車之後運往武館。」
「好的,裴師傅。」
孫教習仿佛得到了大赦一般,立刻叫來手下的人把箱子搬出來。
「事情做好了,趕緊回。」
裴光拍了拍李平生的肩頭,手掌很大很寬闊。
「你家人的驚嚇應該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可以回去給你的家人安頓一下了。」
「武館的事情由我來算帳。」
「謝師傅。」
出了趙府地下密室之後,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趙家的大紅門已經摔成了碎片,門檻上還有血跡。
長街兩側圍滿了外城的百姓,遠遠地望著裡面,不敢靠近,只能踮起腳來往裡張望。
李平生牽著雲妹的手,踩著破裂的門檻走到了街道上。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很多目光都聚焦在李平生身上,在這些目光里,有的帶著敬畏、有的帶著恐懼、有的帶著討好,但是沒有了往日的不屑。
「也就是李家的大孫子。」
「噓,你不要命了,在現在的情況下要叫李大人。」
「趙家都讓他給踏平了,以後外城還有誰敢來惹老李家。」
竊竊私語被晚風吹到了我的耳朵里。
秦爺踹開院門的時候,周圍的鄰居們也都圍了上來,看老李家的人表演什麼。
在外城,同情是不值錢的。
如果讓所有人都畏懼你的話,他們才會對你會很恭敬地讓出一條道來。
趙家垮了。
但是只要內城的權貴還存在,只要鎖龍井底的東西存在,這樣的事情就會不斷地發生。
三萬兩銀子,三階妖獸肉,這只是個開始。
他需要更多的潛能點來開啟更多的技能,一直到最後沒有人能夠控制他的生死。
陸青山拿了一輛獨輪車,裝上三大箱妖獸肉和一些藥材,車軸發出「吱呀」的聲音。
「李兄,這車軲轆要是半路散架了,咱們可得扛著回去了。」
陸青山雙手緊緊抓住車把,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前額上的青筋也鼓了起來。
「散架以後就只有你一個人扛。」
李平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雲妹握著他的兩個手指,小丫頭今天受了驚嚇,在路上一直都很安靜。
「哥哥為什麼要把我抓起來呢?」
雲妹仰起頭來小聲問道。
「因為他們的力量比不上你哥哥。」
李平生將雲妹的小手全部抱在手中,手掌中的熱氣也隨之散播出去。
「以後也不會了。」
夜晚比較涼爽,外城的街道很不平整,板車碾過水坑時會揚起一片泥漿。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老李家殘破的院牆也已經呈現在眼前了。
院牆之前已經被撞塌了一半,後來用碎磚頭勉強地又壘了起來,但是已經搖搖欲墜了。
李平生停止了動作,覺得有點不對勁。
院子很靜。
一般來說,在這個時候,二嬸會在廚房裡準備晚飯,爺爺也會在院子裡抽旱菸。
此時空氣中瀰漫著的食物香氣已經沒有了,旱菸的味道也不見了,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和一點點血液的氣息。
李平鬆開手把雲妹往陸青山後面一推。
「看好她。」
壓低聲音交代完之後,就放輕腳步走到木門前。
左手輕輕碰在門板上,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音,木門被打開了一個很小的縫。
院子裡面的情況立刻展現在了眼前。
水缸旁邊,爺爺和二叔背對著背。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的,不敢眨一下眼睛。
爺爺手中緊緊抓著一把砍柴用的鈍刀,二叔手裡拿著一根削得尖銳的木扁擔,手上青筋暴起。
兩個人的肌肉都繃到了極限,眼睛緊緊盯著院牆外面的老榆樹上那道融入到黑夜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