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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殺局

  黑衣武者縮了下脖子,剛想轉頭,他背後雨裡頭猛的伸出一隻手,跟鐵鉗似的,死死扣住他脖子。

  那力氣大的,他一下就叫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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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嚨骨頭感覺要碎了,氣管給卡死了,半點聲都發不出,連喘氣都喘不上來。

  眼珠子瞪的老大,手腳瘋狂的亂抓,想把那隻手掰開,可那手根本不動,硬的就不像人手。

  他一下就毛了。

  後面是誰??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平生沒啥表情,單手就把這個一百多斤的漢子提溜起來。

  他腳尖在滑溜的房頂上一點,人就跟沒重量似的,沒聲沒息的飄進旁邊一個堆滿破爛的死胡同。

  「砰。」

  黑衣人被重重的摔在泥水地,濺起一堆髒水。

  他猛咳幾下好不容易喘上口氣,還沒喘勻呢,一隻腳就踩他胸口上了,那力道重的,感覺胸骨馬上就要斷了。

  嚇得一抬頭,就看見那張被雨水沖刷的死人臉。

  李平生。

  那個被吳教習說死經脈斷了的廢物?

  他怎麼會在這!

  不是該在街上巡邏,走幾步就喘氣的嗎?!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腦子開始亂了起來。

  一個廢物罷了,就算有點牛力氣,自己可是黑水幫的武者!

  他眼裡凶光一閃,袖子裡的右手猛的彈出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著李平生的腳脖子就捅了過去!

  可他這動作,在李平生眼裡,慢的跟個笑話一樣。

  李平生踩著他胸口的腳稍微加了點力。

  「咔嚓!」

  骨頭裂開的聲音。

  黑衣人胸口猛的塌下去一塊,整個人弓了起來,那把匕首也噹啷掉在地上。

  疼的他渾身抽抽,一張臉因為喊不出聲憋的紫紅。

  李平生彎腰,撿起那把匕首,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然後沒表情的抓住他左手手腕。

  「我再問一遍。」

  黑衣人眼裡全是求饒跟害怕,他瘋狂搖頭,嘴裡「嗬嗬」的想求饒。

  李平生沒管。

  五根指頭髮力。

  「嘎嘣!」

  又是一陣讓人牙酸的骨頭碎聲,黑衣人的左手掌,硬生生被捏成一坨爛肉。

  這一下比剛才疼多了,黑衣人疼的渾身哆嗦,眼淚鼻涕跟雨水混了一臉,整個人在泥水裡打擺子,跟犯了羊癲瘋一樣。

  「說!」

  疼的實在受不了了,這黑衣人一下就慫了,再也不敢有別的想法,用小到聽不見的聲音抖著說:「是……是疤爺……」

  「疤爺今晚……今晚就帶人來……」

  「趁著下大雨……把你們一家……一家老小全都綁走……」

  「要……要讓你跪著……看家裡人……一個一個……死……」

  話沒說完。

  今晚!

  一股子殺氣從他心底炸裂,一下沖遍全身。

  他不再廢話。

  扣著對方脖子的手猛的一擰。

  「咔嚓。」

  黑衣人的腦袋歪到一個奇怪的角度,身子抽了兩下,不動了。

  雨水衝著他死不瞑目的臉,也衝著巷子裡的血。

  李平生鬆開手,屍體軟趴趴的倒地上。

  他看著這具屍體,眼神里一點波瀾沒有。

  過了一會,他冷靜的蹲下,三下五除二扒下對方身上還熱乎的黑衣服跟蒙面巾,然後把屍體拖到胡同最裡頭,掀開一個臭烘烘的垃圾堆,塞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把黑衣服套自己身上,用蒙面巾把臉遮住。

  將計就計。

  黃雀在後。

  ……

  李家老宅。

  「吱呀」一聲,院門給推開了。

  正在堂屋裡急的團團轉的李老爺子跟李母還有二嬸她們嚇一跳。

  「誰?」

  「我。」

  李平生閃身進屋,飛快的關上門。

  「平生?你不是去巡邏了嗎?怎麼……」

  李母看見兒子一身濕,還穿著不認識的黑衣服,一下就慌了。

  「娘,爺爺,二嬸,聽我說。」

  「今晚可能有賊上門,你們現在趕緊把門都鎖死,帶著雲妹一塊躲我屋裡床底下。記住,不管聽到啥動靜,都別出來,也別吱聲。」

  「賊人?什麼賊人?平生,到底咋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手都在抖。

  「來不及解釋了,爺爺,信我。」

  「躲起來,就能活。出來,就得死。」

  看著兒子那雙眼,李老爺子知道,出大事了。

  他不再多問,用力的點頭,沉聲說:「好!我們聽你的!」

  很快,在家人的幫忙下,幾個人沒聲沒息的躲進了李平生房間的床底,用被子堵住縫,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李平生看他們藏好,又跳上自家房頂,蹲在屋檐的影子裡,整個人跟黑天混到一塊了。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嘩嘩的響,蓋住了一切聲音。

  李平生蹲那,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那幫把自己當獵人的傻子,自己走進他這個黃雀的套里。

  大概半個時辰後。

  遠處黑漆漆的巷子口,終於傳來一陣被雨聲蓋住的亂糟糟的腳步聲。

  李平生看見,十幾個黑影,正頂著大雨,飛快的往自家老宅這邊包過來。

  帶頭的那人,正是黑水幫分舵主,疤爺。

  在他旁邊,就是秦爺。

  「疤爺,就是這了。」

  「那小子的家人全在裡面,一個都跑不了!」

  疤爺停在巷口,看到了那個蹲在房頂的黑影。

  那是他派出去的哨兵。

  疤爺抬起手,比了個只有黑水幫內部才懂的手勢。

  「情況咋樣?」

  屋頂上,蒙著臉的李平生心裡平靜的很。

  他學著記憶里那個哨兵的習慣動作,也抬手,回了個手勢。

  —切正常,家人都在。

  看到這個手勢。

  成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十幾個幫里精英,這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亡命徒,對付一個廢物的家人,足夠了。

  「秦爺,你不是一直想看那小子絕望的表情嗎?」

  疤爺拍了拍秦爺的臉,笑道,「今天就讓你看個夠。」

  「多謝疤爺!多謝疤爺!」

  秦爺激動的渾身發抖,好像已經看到李平生跪地求饒的樣子了。

  「動手!」

  疤爺獰笑著一揮手,不再猶豫。

  「衝進去,男的打斷腿,女的綁起來!動靜小點,別驚動了巡夜的武館弟子!」

  一聲令下,十幾個黑水幫的惡棍就跟餓狼一樣,沒聲沒息的摸向李家那扇看著挺脆的院門。

  秦爺跟在最後,臉上掛著變態的笑,嘴裡叨叨咕咕。

  「李平生啊李平生,讓你跟我斗,這就是你的下場!」

  「等你回來看到家破人亡,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我真是……太期待了!」

  他們誰都沒注意。

  在他們頭頂的屋檐上,那個「哨兵」的影子,已經悄悄站了起來。

  一雙眼睛,正跟看死人一樣,盯著他們每一個人。

  雨夜,殺機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