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峰迴路轉
曹少欽當即眉頭緊皺。
偌大京城,上哪去找白蓮教的人?
當初三鼠自江南北上,在京中沒有根基,隨便找了一處地方躲著,朝廷都巡查不到。
這可是造反頭子白蓮教!
白蓮教常年與廠衛鬥法,手下精銳教眾都成了專業特務,反偵查能力一流。
更別說白蓮教在京城裡有多處據點,藏下幾個人,豈不是輕而易舉?
眼下這個情況,無論是破案,還是想獲得這件令三方爭奪的物品,都得找出夏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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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讓錦衣衛在城內大肆搜捕白蓮教————
夏霸天也知道,他夏家全家性命都繫於這件鏢物,如果他開口說出了鏢物所藏之地,就是他的死期,夏家其餘人的性命也危在日夕。
夏霸天能抗住楚王府的審訊,多半也能抗住白蓮教的手段。
如果能在夏霸天開口之前,找到白蓮教的蹤跡,那此案或許還有轉機————
「如果有白蓮教的消息,立即來找我。」
丟下一句話後,曹少欽上了馬,又帶著兩女往衙門裡趕。
寧竹、寧菊滿頭霧水,不明就裡,卻也知道其中分寸,不多問一句話。
回到北鎮撫司後,曹少欽宣稱查出昨晚是白蓮教的人夜襲楚王府,傳令下去,錦衣衛緹騎四出,在城內大肆搜捕白蓮教眾。
不過如他所料,白蓮教在京中的據點藏得比水還深,一日下來,錦衣衛一無所謂,倒是抓回來許多「行跡可疑,疑似白蓮教徒」的無關人員。
第二天,他與寧竹、寧菊換上尋常衣物,在內城、外城裡四下閒逛,看看有無收穫。
她二人自幼養在宮中,這幾日出了宮也是跟在曹少欽近前,從未這般在街市上閒逛過,好奇心起,四處打量著,見販夫走卒多是衣著簡陋,滿臉菜色,都是若有所思。
「多留意街頭巷尾,牆角階上,有無可疑的記號。」曹少欽道,「白蓮教教眾互不相識,多以記號相聚。」
鳳棲堂在東南活動,他與堂主秦攬月入京謀劃盜取朝天觀秘寶時,副堂主吳正奎留守堂內。
由此判斷,這伙夜襲楚王府的高手,應該是從外地入京的。
白蓮教在京中據點十分隱秘,外地教眾也不得而知。
當初盜寶行動時,還有其餘堂口的教眾參與,大家互不相識,就是靠著記號、切口暗
號匯聚的。
畢竟是組織內成員,曹少欽對這些事再清楚不過了。
寧竹、寧菊各自應下。
上午一無所獲,三人尋了處酒樓用過飯,下午三人分開,繼續查詢。
路過安業坊時,曹少欽走過一條人煙阜盛的繁華街市,心中頗有些不耐,就見寧菊快步走了上來。
「公子,我在那邊街上看見了一個印記,造型奇怪,似乎是一個記號。」
「走,去看看。」
曹少欽跟著寧菊來到一處胡同口,但見牆角下留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印記,尋常人絕對留意不到。
他定睛一看,是用某種尖銳之物刻下的記號,圖形上方是半圈弧線,下方隨意勾勒了兩筆,似是一座山,又像是一個盤坐的人影。
「對了,這就是白蓮教的記號!」
曹少欽眼前一亮,這記號好巧不巧,正是東南一帶的白蓮教所使用的!
白蓮教念佛,那半圈弧線是佛光之意,下方盤坐的人影就是彌勒佛。
他再仔細觀察了幾眼,見那記號痕跡甚新,一看就是最近幾日留下的,極有可能與神京鏢局一案有關。
當即與寧竹回合,循著白蓮教記號的指引,往西南方向的街道而去。
走了兩里地,曹少欽又在一家茶樓的柱子下找了一個白蓮教記號,這個記號與上一個又不同,呈白蓮花瓣狀。
白蓮教內的記號多種多樣,曹少欽一路循跡而去,有些記號出自東南一帶的堂口他能認識,有些記號不認識,只能向各條岔路跑一趟。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終於鎖定了一處藥鋪,門上有匾「李氏藥堂」。
他施展身法,潛入藥鋪前後,沒有發現異常,便準備了一番,獨身進了藥鋪。
「客官問診還是抓藥?」
櫃檯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中算盤打得僻里啪啦響。
曹少欽道:「抓藥,按著這個方子來抓。」
那掌柜的接了方子,見上頭寫著:「當歸三錢,川芎二錢,白芍一錢,熟地黃二錢,蔓荊子三錢,菊花二錢,炙甘草一錢————」
他不經意地抬起頭,瞥了曹少欽一眼,笑道:「客官這方子,看著古怪的很啊。」
曹少欽道:「祖傳的方子,怪雖怪,靈也靈。」
那掌柜的低聲道:「白藕青荷,花開見我————兄弟打哪來的?」
曹少欽換了口音,道:「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從東南來,路上耽擱了兩日,鳳棲堂、青木堂的兄弟在何處?」
那掌柜的道:「去安寧坊尋,應該在那邊。」
曹少欽笑道:「路上盤纏使完了,掌柜的行個方便?」
那掌柜的臉色一變,取了幾粒碎銀丟來,道:「真不知你們是來幹活的,還是來打秋風的,趕緊走趕緊走,別說來過我這裡。」
曹少欽接了銀子謝過,出了藥店,在下一個街口與兩女匯合。
「等這件案子辦完了,派人來把這家藥鋪抄了。」
「是。」
三人馬不停蹄地趕到安寧坊,又循著記號,鎖定了臨街的一家鴻運客棧。
走到客棧門前,曹少欽側耳聽了一番,就察覺到了動靜。
「就是這裡了。」
三人進入客棧,有肩膀上搭著抹布的跑堂的上前招呼:「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
曹少欽扔了一錠銀子給他:「給本大爺開兩間上房!」
那店小二接了銀子,點頭哈腰道:「好嘞,大爺樓上請。」
三人上了樓去,那店小二滿臉陪笑道:「店裡還有兩間上房,大爺正好趕上,爺晚點要什麼吃食?小的吩咐後廚去做。」
曹少欽卻沒有說話,在一堵牆前停了下來。
「大爺?」
曹少欽丹田鼓盪,運足氣力,雙掌平平推出,一招威力極大的震驚百里拍在牆上。
砰!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牆上破了一個大洞。
那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
洞後有間密室,只見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室內還有三人,皆是嚇得肝膽俱裂。
一人反應過來,提劍刺了出來!
又有一人,抬掌對著地上那道身影猛拍過去。
曹少欽雙掌抬起,兩道火焰刀斬去,兩人慘叫一聲,皆是被斬去了右臂。
他從洞口鑽入密室,身法快如閃雷,瞬間制服了三人。
但見地上那道身影渾身傷痕,不少都是刑具留下的痕跡。
他臉上鮮血淋漓,半張臉皮被揭下了,血肉模糊,兩隻耳朵也被割去,留下深深的耳孔。
曹少欽仔細地看了看,勉強辨認出這人相貌,見他國字臉,廣額虎口,與衙門畫像上的夏霸天大致吻合。
這人就是夏霸天!
曹少欽連忙探了探他的氣息,只覺他氣息微弱,似乎隨時都要斃命了。
曹少欽連忙運轉神照經,以高深內功護住他心脈。
砰的一聲,密室的門被撞開,又有兇徒提刀殺來。
好在寧竹、寧菊二人也鑽入了密室,挺劍迎上,與這些白蓮教徒廝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