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016 天明

  「您,您說什麼呢?」

  火光照射下,弗拉德慘白的臉色與布滿血絲的眼睛格外滲人。

  「我,我就是村裡的弗拉德啊,什麼血魔還是什麼的,我沒明白您的意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安地搓著手,擠出一個笑容,剛露出牙齒,就意識到不對,趕緊把嘴閉上。

  馬林並不著急,「我之前就在想,為什麼會有一群過了繁育期的蝠翼魔,盯著一座小村子不放,直到我發現,蝠翼魔是群很記仇的魔物,且這個族群中,沒有幼年體,那會不會是它們的後代,被村裡的人殺了,才會持續不斷尋仇。」

  「這太荒謬了。」

  弗拉德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

  「村里人,要怎麼在那麼多蝠翼魔眼前,把有幼年體殺掉呢,根本不可能。」

  「雞爪子草加魚血對吧,餵豬都不吃的草,沒搞清楚用量,所以曬了那麼多,把大的蝠翼魔引出洞穴,還不會飛的幼年體留在洞裡,只有那么小的蝠翼魔會在小腿造成傷口,哦,現在你腿傷也好了。」

  說到這裡,弗拉德也不再掩飾。主動走進火光中,現在的他像個活死人,身體狀態與放了幾天的屍體沒什麼區別。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反問。

  「在得知你不見後,之前只是懷疑。」

  馬林如實回答。

  「不太敢確認原來真有人能畜生到為了做血魔,把全村人都搭進去。圖什麼?就因為身體不好?」

  對於馬林的諷刺,弗拉德沒什麼反應,只是又問道:「你怎麼找到我的?」

  「劣等血魔藥劑需要幼年體和成年體血液作為基底,幼年體血你有了,成年體沒有,所以拖著傷腿也要在晚上參戰,得到血液後,配置藥劑服用等待生效,差不多要幾個小時,變成劣等血魔後需要吸血,又不敢在村里襲擊我們,只能對藏起來的老幼下手,沒找到吧?」

  對血液的極端渴望,讓弗拉德衝動且憤怒,僅剩的一點理智,在是否要襲擊眼前冒險者上掙扎。

  「那他們在……在村外的山洞裡?」

  他這時也反應過來,什麼時候轉移的。

  原來從那時開始就提防他了嗎。

  「這不關你的事,你只收了殺蝠翼魔的錢,之後村里再發生什麼與你無關。」

  弗拉德還想最後嘗試一下,他並不想剛變成血魔,就與能殺死蝠翼魔的冒險者衝突。

  據他所知,冒險者只是一幫拿錢辦事的僱傭兵,沒利可圖才不會多冒風險。

  而馬林擋在倉房門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你知道嗎?我是很需要錢,但不是所有事都只為了錢,一想到你這種畜生能活著,我就很不爽。」

  他左手火把,右手持劍,重心稍微壓低,左腳探出在前,劍身舉至頭部側面,劍尖直至弗拉德陰鷙的臉。

  高位迎戰架勢。

  意思已經很明顯。

  馬林平靜地說:「所以,殺你算贈一單。」

  至此,弗拉德也不再多言。

  他悄悄退入黑暗中。

  應該說,這不是一個無腦的對手,才剛成為劣等血魔,就懂得利用自身優勢,黑暗視覺。

  劣等血魔在黑暗中,也可以清晰地觀察,甚至比光照環境下視覺更靈敏。

  這是許多常年生存在黑暗中的生物都具備的技能。

  憑藉這種能力,在黑暗中發動突襲,出其不意無疑是個好選擇,尤其是人類這種沒有光就什麼都看不到的目標。

  只是弗拉德不可能想到,他面對的這位冒險者,「成分不太純粹」。

  在馬林的視線中,確實看不到弗拉德,但在另一個感官下,一團紅色的血影,正在陰影中來回變換位置,試圖找個好角度。

  血魔身體裡也是有血的,只是溫度低,不是不流。

  在騰挪換位好一會兒後,弗拉德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揮舞著一把柴刀,氣勢洶洶,真如暗夜邪魔一般衝來。

  「嚓——」

  聲音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咚!」

  一顆腦袋掉在地上,很快化為灰燼。

  比蝠翼魔好砍。

  馬林感受了一下手感。

  不確定是不是力量增加的原因,感覺應該沒有增加那麼多。

  當然,斬首不意味結束。

  再生是血族共有的特質。

  一顆新的頭顱,迅速在弗拉德脖頸上長出,血都沒怎麼噴。

  比蝠翼魔再生更快。

  不到一分鐘時間,弗拉德囂張瘋狂的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你殺不死我!你殺不死我!沒人能殺死我……」

  「嚓——」

  接下來,相似的過程在倉房中不斷重複。

  但在反覆中,弗拉德愈加適應作為血魔的身體機能,動作逐漸迅速起來,手中柴刀也力道漸重,開始能與馬林拼上幾下。

  與之相對的,馬林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也愈發粗重。

  意識到這一點,弗拉德笑聲猖狂起來。

  「嘖嘖,人類的弱小身體啊,劍術再好能怎樣呢?揮不動劍了吧。我會吸乾你的血,一滴也不剩。」

  他用力一劈,馬林慌忙格擋。

  「當——」

  銀白色長劍被磕飛,旋轉著插入倉房的木板上。

  「嘡——嘡……」

  兩聲鑼響。

  弗拉德由於大笑整個身子都抖動起來。

  「哈哈哈,還以為多厲害呢?我給過你別管這事的機會,你不願意,時間還早,你等不到今早的太陽了!」

  「咳咳!」

  馬林雙手顫抖,咳嗽兩聲,有些艱難地說。

  「我只有一個問題,血魔藥劑是限制藥物,你從哪得到的配方?」

  「呵,要死的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可惜。」

  聽聞此言,馬林手不抖了,也不喘了,毫無疲態。

  「本以為裝將死之人能騙你說實話的。」

  「啊?你在說什麼。」

  弗拉德有種不好的預感。

  此時倉房外隱約能聽到奔跑而來的腳步聲。

  馬林緩緩說道:「我其實更怕你逃跑,追不上,所以每小時計時都慢十幾分鐘,讓你弄不清時間。」

  說著馬林讓開一步,把門前的位置閃開。

  「也就是說,現在其實已經……」

  「馬林!」

  倉房門被猛地推開,陽光的阿蘭和燦爛的陽光一同進入倉房。

  「天亮了。」

  馬林說出弗拉德此生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陽光照在他身上,伴隨嗞嗞的炙烤聲,弗拉德發出野獸般慘叫,身上湧出一股股黑煙,仿佛是在燒去一身的罪惡。

  不到半分鐘時間,地上只剩衣服與灰燼。

  馬林回過頭,「幹得不錯,你剛才秒殺了一隻劣等血魔,真厲害。」

  「啊,我嗎?」

  阿蘭沒理解他看到了什麼。

  不是要找弗拉德嗎?怎麼一開門燒死一個。

  馬林上前用腳扒拉一下那團灰燼,本意是想找找有沒有首飾一類的物件,雖然這事出發點不是為了錢,但能賺點肯定更好。

  然而沒找到首飾,卻找到個更大的物件。

  一本筆記。

  看來血魔燃燒的溫度不高,衣服和紙都沒燒壞。

  馬林撿起筆記翻開,內容是弗拉德的日記。

  前面很正常,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是翻到後面,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詞彙。

  「吾主、新生、進化……」

  語義連接不上,像是夢話一樣。

  再後面,沒有了文字,只有炭筆胡亂畫出的抽象圖形——一個倒三角連接著一個類似牛角的箭頭,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馬林立刻將筆記合上。

  謹慎戰勝了好奇心。

  他堅信,在魔法世界,實力不足前不要好奇這些東西一定是對的。

  不過賣給公會的情報異聞收集處,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