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Act.04 Ghost·鬼
前言:
殺死藏在你靈魂里的鬼!
伊恩·阿斯特伯里[Part①·歪理邪說]
「在驅魔這方面,你是個門外漢...」
子彈炸碎的腦袋漸漸復原,魔鬼羅尼倚著門框,仰頭活動頸關節,脖子的滑囊排乾淨空氣。
肌肉交織骨片重構,這傢伙的自愈再生能力強得可怕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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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呀呀...」
高大的巨人一點都不生氣,子彈削去的天靈蓋又一次恢復如初,濃密的毛髮遮住耳朵。
他像優雅的雄獅,氣息沉重,元質豐沛。光是站在門口,就有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刺眼的感覺。
如此傲慢;如此囂張。
魔鬼賜給他的肉身極難殺死萊昂,我喜歡你的名字,充滿朝氣和活力。」
「好像滿肚子火?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執著於這段仇恨?就在剛才,我和你只見了第一面...」
「這種炙熱的情感是從哪兒來的?能告訴我嗎?請你告訴我...」
羅尼·科爾金話鋒一轉,他實在太好奇了一對靈能者來說,強烈的精神能量就是靈能的源泉。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他無法理解林恩的行為,說實話,這個白頭髮的小孩子還挺討人喜歡的。那種香甜的蜜餞味道,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子彈成了唯一的答案。
林恩又一次打空彈匣,卻再也難以傷到魔鬼的肉體。
G19X的槍口焰閃了十五次,十五顆子彈畫出筆直的線,直衝著羅尼的腦袋。
只見魔鬼兩手交疊,猛的打開臂膀,指尖劃出密密麻麻的絲狀綢緞子彈轟擊著靈絲構成的網格,篩出碎裂的鉛片,細小的金屬碎屑刺進魔鬼的臉頰,好像碎砂礫撞進粘稠的泥巴里。
血肉包裹著這些滾燙的金屬投射物,再也沒辦法像上一輪突襲射擊那樣碎顱裂腦。
槍擊傷害經過靈能紗網的削弱以後,羅尼·科爾金不緊不慢的吐出一顆顆渾圓的金屬彈丸,捏在手中把玩著。
他的眼球刺進一塊灰色的鉛片,融進玻璃體深處,經過血肉挪移內部改造,把這塊金屬片送到會厭,光是一個吞咽的動作,就能把這些散碎的鐵渣重新冷鍛在一起—魔鬼渾身上下都是可怕的武器...
反芻行為再把金屬球吐出來,打進身體的十五顆子彈全都變成了羅尼手裡的小玩具。
他壓根沒把林恩放在眼裡,語氣卻越來越恭敬。
「鬧夠了沒有?萊昂先生?我要殺死你就是一眨眼的事,抬抬手指頭...」
粗大的指節抵著金屬球,輕輕彈指投射物擦過林恩的臉頰,割開血淋淋的疤!
年輕的快刀戰士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視覺焦點鎖定了魔鬼的身體,完全不在手掌上。
火辣辣的疼!林恩驚出一身冷汗,鉛片彈丸擊碎了他的耳垂,打進身後的木牆——彈丸初速起碼有一百二十米每秒,比得上家用防衛驅趕野獸的鋼珠槍!
「算我求你了?」羅尼·科爾金好聲好氣的講起道理,「我們無冤無仇,我們都是強大的靈能者。」
「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你打算幹什麼。」
「從我走出這家酒店的大門起,你就在散播死亡,傳遞仇恨。」
「二話不說拿起槍,像屠宰畜牲一樣,爆了我的腦袋瓜。」
「我實在不能理解,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勇氣?」
林恩又一次當著魔鬼的面壓彈入匣,靈能手掌來輔助抓取彈藥袋—他滿臉警惕,心裡充滿了疑惑。
魔鬼好像準備和他講講歪理?為什麼?難道一眼打量過去?自己是什麼很好講話的人麼?看上去就很好騙?
需要理由嗎?怪物被殺就會死!
吃人的怪物難道不該殺麼?
什麼叫權力?勇氣?
殺怪物還需要勇氣嗎?
散播死亡?傳遞仇恨?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難道是因為她?」羅尼抬起胳膊,展示著簡易工具袋,還有掛在手腕上的小玩偶,「我實在是有些囉嗦了,有時候甚至難以容忍自己這種囉嗦的性格。」
「因為這個小姑娘麼?珊迪?」
「萊昂?你和她是舊相識?你愛她?」
林恩:「我不認識她。」
羅尼:「那麼這種恨是從哪兒來的?我宰了你的親人?不湊巧,把你的摯友親朋寫在觸媒清單里了?」
「不,我也不認識那些人。」林恩搖了搖頭,大拇指按壓臉頰的傷口,怎樣都止不住血,黏膩的血液順著下巴流進襯衫里。
羅尼:「看來你學會了禮貌,暴力使你屈服,我們能夠好好的說上幾句話了?」
林恩沉默了,他依然在思考。
如果子彈沒用,只能靠手裡的刀。
那身不講道理的肌肉,兩米多高的個頭,靠手指的力量,就能射出打鳥鋼珠的恐怖動能。
我真的能行麼?
只猶豫了一秒鐘,林恩把軟弱無力的手槍塞回腋下快拔槍套。
「我和你沒什麼話好說!」
羅尼再一次盤起手心的鉛丸,饒有興致的盯著眼前的獵物。
「讓我猜一猜,你可憐這些弱小的凡人?竟然對你的靈能者同胞痛下殺手?」
「萊昂!你是如此的幼稚!愚蠢!」
林恩吼叫著,說出來的話卻是軟弱無力,他從沒學過怎麼罵人。
「她也有爸爸媽媽!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妖魔!你把這些美好的東西全都毀掉了!」
「同情心?」羅尼歪著腦袋,臉上都是不可思議,「嚯霍?同情同情我吧!~」
「我還要感謝你,軟弱的羅尼·科爾金已經死了。」
魔鬼信誓旦旦的戳刺著下巴,比著持槍自殺的架勢。
「他膽小如鼠,又傲慢自大,捨不得身上的人肉,靈魂遲遲難以蛻變。」
「正是因為你!萊昂!因為你!」
金屬球再次射向林恩,魔鬼不打算講什麼道理再也沒有合作共贏的說法,羅尼·科爾金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鉛彈擦過尼奧革,林恩抬臂護住頭臉,就聽到魔鬼的吼叫聲,還有聲勢驚人的腳步聲!
咚咚咚!
咚咚咚!
踏出六步以後,兩米多高的巨人跨過二十一米的距離。移動力強得可怕,已經衝到林恩面前了!
「你讓我脫胎換骨!~」
「把召喚惡魔的素材全都帶來了!」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
「轟隆!
脆弱的橡木板撞開兩米多高的坑口,廁所里到處都是血。
林恩翻了十來圈,腦袋磕打在洗手盆旁邊,他的眼白充血,身上全是傷,只一個照面被揍的滿地亂滾,胸椎開裂肋骨斷了兩三根,身體橫飛出去,撞裂了鏡子。
尼奧革里滲出來的血濺到天花板,染紅了日光燈,整個廁所都是一片血紅。
煙塵之中走來那污穢的巨物,羅尼先生活動著肩膀真不錯呀!還沒有死透麼?」
「耐打!好結實呀!哈哈哈哈哈!
「我的父親!親手把我帶回人間的好爸爸!」
「你的血好香啊!~萊昂!~」
羅尼·科爾金越來越喜歡這個白毛小鬼了天真善良的性格,死不認輸的韌性。
擁有這些寶貴特質的靈魂一旦墮落,來到魔鬼的陣營,定能成就一番偉大的邪惡事業。
隨手撒去一把鉛丸,它們射在林恩的鐵衣,廁所里反覆迴蕩著叮叮噹噹的噪音。
林恩半夢半醒的,被魔鬼的怪力打得抬不起頭,他死死攥住了鐵騎士,戰棍劍鞘卻不見了,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橫刀。
棍子呢?鞘呢?
「嗯?!」
身體傳來一陣刺痛灼燒的異物感。羅尼·科爾金低頭看去。
戰棍刺進他的軟肋,撕裂橫膈,捅穿了魔化以後的強壯器官。
魔化以後,他自動忽視了大部分傷勢,感覺不到什麼痛苦,隨手把棍棒扯了出來,帶起一片灰黑色的碳化血肉,卻遲遲不見傷口癒合,終於開始不安。
「萊昂?你會後悔嗎?」
魔鬼吆喝著,低頭檢查傷口,但他實在太壯了。
「現在知道害怕了?」
高聳的胸肌遮住腰腹,往下彎腰細看,前鋸肌和軟肋的貫穿傷就緊縮起來。
「你在想什麼?還有意識嗎?還活著麼?」
林恩從洗手台跌回地板,吐了好幾口血,他的腦子一片混沌。恍惚間就聽到一個聲音[握緊我!兩隻手一起握住!]
他伸手去扣撓頭皮,天靈蓋產生骨裂,腦袋在瘋狂飆血。
誰在說話?餵?誰在我腦子裡說話?
恍惚間他朝著破碎的鏡子看過去,蜘蛛網一般的裂紋,倒映出一個形體破碎,扭曲可怖的怪物,喪失色素的白色皮膚染了血,毛髮也變得粉紅了...
再往前廳的坑口看,巨人就蹲在那裡,蹲在一片氤氳揚塵里。
「哈哈哈哈哈!你的武器竟然能傷到我?!」羅尼囂張至極,要徹底征服,壓倒,粉碎獵物的精神世界,「拿來吧!全都拿來!它馬上就是我的了!」
[林恩!林恩!醒過來!]
快刀聽清楚了!凌空飛來兩截血淋淋的指骨,直衝林恩的眼窩!
再沒有猶豫,他變成了風,把視覺焦點從那個巨大的魔鬼身上移開!重新獲得全局視野...
「你能聽到!你能看到!你能捕捉到!]
[Part②·無懼亦無悔]
羅尼·科爾金抓著珊迪的屍體,折斷胳膊拆開手指,用血魔術重塑肉體元質,填滿了腰腹的坑口,隨手朝著獵物甩去更多的骨片廢料66
我的父親!~」
魔鬼依然在嘲笑林恩,主動認爹。
「怎麼了?媽媽怎麼不說話了?」
「哦!她死得透透啦!就在你懷裡死掉啦!」
狂怒又一次沖昏林恩的大腦,這些骯髒的骨骼投射物打得他形體失衡,借著隔間門板躲了一陣,刺破塑料板的骨釘割開眼角—他疼得失智,要衝出去,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別怕它!別怕!]
林恩不理解,完全搞不懂誰在說話!
怕什麼?怕誰?
我不害怕!我要抓狂了!
[你在害怕!林恩!]
這傢伙能聽見我的心聲?侵入了我的思想?
一林恩冒出一身冷汗。
[憤怒確實可以喚醒核心,提升代謝水平,讓你的肌體力量提高百分之三十左右,保持這個巔峰狀態,你能創造很多奇蹟。
[但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鐵騎士在說話嗎?
這支手杖在說話?我的刀在講話?
一百萬張嘴了?為什麼它能說話?
林恩捂著流血不止的頭皮,只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試著控制它!紅石人,你被魔鬼嚇壞了!身體已經背叛了你,它用怒氣麻痹你,讓你反覆應激,輕易陷入魔鬼的話語。]
[羅尼·科爾金想控制你!他在降伏你這頭烈馬!]
[他的力氣比你更大,奔跑速度比你更快,步幅大的誇張,但是肢體協調性卻遠不如你——別想逃跑!你跑不過這個巨人!
[還手!你只能還手!]
[他是個優雅的騎手,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你的本質。]
[他與你講這些廢話,渴望分析出你的個性,試探你的靈魂底色,看清你的元質,以便更好的激怒你,控制你,降伏你。]
[你聽到了麼?他毫無羞恥心,稱你為父親。]
「你受不了這種嘲弄,因為你帶來的祭品,讓這魔鬼重獲新生。你最不想面對的東西,就是他反反覆覆要強調的東西。
[他喊珊迪母親,因為你在乎這個姑娘。]
[已經死掉的你救不回來,至少不能眼睜睜看著受害者死去。]
[他知道你最在乎這個,能緊緊抓住的——]
[冷靜下來!他已經找不到其他弱點了!]
[林恩!你最強的武器是什麼!]
[你不在乎失去了什麼!你只在乎還擁有什麼!]
[握緊它!]
倚著隔斷板,林恩呼喚著靈體,扶起脫臼的左臂,這才開始關注自己的身體先前他幾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羅尼·科爾金身上,他實在太恨那頭魔鬼。
他太激動,太憤怒,太專注,眼裡根本沒有自己。
直到劍鞘離開手掌,這才猛然發覺,身體究竟受了多少傷。
「鐵騎士?」
[把身體交給靈魂,它會告訴你怎麼做。]
「咔擦!
」
臼關節復位,手臂再次變得靈活。
兩手共同握緊刀柄,萬靈藥針劑刺進脖子。
林恩止不住的笑,不知道為什麼
一有一種歡欣雀躍的情感,好像從心底溢出來了。
輝石首飾遲了有一陣,歡欣蜜糖終於回應了他。
看著廁所滿地的血,魔鬼半蹲在坑口,知道這個靈能者手上還有一件厲害的武器,他不敢冒進。
「真不錯呀!~氣味真不錯!」羅尼·科爾金把玩著珊迪的頭骨,指頭捻著眼球送進嘴裡,嘎巴一下咬碎了。
「挨了這麼一下,很疼吧?躲起來哭?害羞了嘛?」
食材汁水四濺,笑容陰桀狠厲。
「信息素表達出來的情感,壓力激發的皮質醇已經牢牢控制住你。」
「你像一塊七分熟的後腿肉,冒出滋滋作響的油水,萊昂·W·傑德...」
冷若冰霜的靈能潮汐凍得鏡子再次開裂,本來初秋時節的潮熱水汽,一下子吹出零下十六攝氏度的寒風。
羅尼眼神驟變他的牙齒不自覺的打架,盡在掌控的感覺消失了。
從寒霜煙霧裡亮起桃紅色的眼睛,緊接著是佝僂狀態的持刀架勢
這小鬼怎麼回事,他在笑麼?到底在高興些什麼?」
魔鬼保持著半蹲姿態,隨時準備啟動,靈體纏繞在右臂,把珊迪女士的遺骸當做血魔術的觸媒,接著持續施法,要把人皮人骨煉化成臨時武器。
「Father?」羅尼反覆試探著,「怎麼樣?你想通了?」
林恩喜笑顏開,咧著嘴巴,胸椎骨裂的傷勢預計還有幾秒鐘才能活動自如。
「我想到高興的事...」
羅尼抬起胳膊,好像貪玩的小孩子珊迪女士的骨骼皮肉捏成了一根棒子。
脊椎成了中軸,大腿骨變成把柄,清潔溜溜的頭骨嵌在護手之間,肋骨立起來,好像扇子一樣變成了裝飾品。
「給你個驚喜!~我的父親!~」
「怎麼樣?怎麼樣?」
「太好了,子彈打不死你。」林恩的眼神渙散他好像什麼都沒看,卻什麼都看見了。
「一定很難殺!能砍個爽了!」
羅尼終於變了臉色,有一團氤氳霧氣始終漂浮在獵物身後。
那把刀?到底是什麼東西?
萊昂·W·傑德?這傢伙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嗎?
[對!林恩!]
[你不該怕魔鬼!魔鬼應該怕你!]
[我是全村最好的劍——]
[三刀砍不死算我炸單!]
熱風撲面,快刀嘯響...
魔鬼的眼睛緊鎖著林恩,能看清這小鬼墊步彈跳的時機,卻難以想像這種誇張的爆發力!
恐怖的滯空能力,彈跳能力,助跑兩步跨過六米距離的移動力...
珊迪的遺體擋在身前,羅尼·科爾金尖叫著,還在陰陽怪氣
一不要傷害她呀!~」
一刀兩斷!光芒利刃進發出耀眼的熾焰!
「往好處想!免費火葬了!」林恩砍斷魔鬼的「武器」,刀刃撲進顱腦,砍碎厚實的斜方肌,砍斷半邊軀幹。
撒不出半點血!傷口受到千度高溫的炙烤,嗅腺燒得稀巴爛,血魔術失去了作用!
只剩下半顆腦袋的羅尼再也不敢輕敵!捂住斷肢連滾帶爬,往酒店大門逃竄,三肢並用好像奇特的節肢動物,用盡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力氣。
他知道這小子的兵刃厲害,或許是某個屠魔英雄的遺物,卻沒想到殺傷效率如此可怕他一邊逃一邊怪叫著爸爸!~爸爸!~為什麼?為什麼要傷害我?!」
「費那麼大勁兒!把我從山上送下來,我是你辛辛苦苦造出來的孩子呀!~」
瞥過腦袋回頭看一眼,羅尼卻看不到林恩在哪裡,他的靈感報錯了警。
避雨連廊的窗口掃來一條腿,鞭踢抽得羅尼仰頭失衡。他摔了個狗吃屎,慌忙揉碎斷肢的碳化血肉,試著把半顆腦袋按回去,要獲得完整的視野。
跌回房內的魔鬼大驚失色,開始懷疑自己的靈感好快!好快...
有那麼快嗎?
他明明在入戶地毯那邊?
怎麼回事?我感覺不到他?
林恩破窗而出繞回大門,輕輕搖晃著武器,好像棒球比賽的擊球手一音孔吹出令魔鬼心神不寧的嘯叫。
羅尼·科爾金找不到合適的觸媒材料,劈開兩瓣的腦袋偏到身後去,終於看清了靈感失靈的原因。
有一隻靈體手掌,趁著他倉惶逃竄時,留在了入戶地毯旁邊,就這麼一隻停在那裡,恰好是破門而出的那一刻,拽住地毯礙了一陣緊跟其後的狠厲踢擊把他的面骨打裂,抽斷滿嘴爛牙,踢回屋子裡逃無可逃。
「你創造了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魔鬼依然在狡辯,醞釀著下一個詭計。
「處理靈災的手冊是這麼寫的。」林恩觀察著魔鬼的體態,保持著靈體與肉身前後夾擊的陣勢,「怪獸的屍體要妥善保存,否則極其容易誕生新的靈災。」
魔鬼罵道:「你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林恩語氣冷淡:「沒關係,湊一塊全殺了。」
話已至此,羅尼·科爾金大驚失色一沒招了!找不到任何心靈弱點!
除了力量上的對決,硬碰硬以外,沒有其他辦法來擊倒這個可惡的白毛小鬼了!
粗大的手指伸去手腕,羅尼的眼睛鎖定了布偶。
林恩更快一步,在魔鬼轉移視覺焦點的那一刻再次啟動。
「上當啦!」魔鬼興奮到驚聲尖叫橡木地板里衝出綿密如麻的靈絲套索,攥住來犯之敵的足踝。
林恩霎時被一股巨力倒吊起來,在衝刺的起步階段,蜷曲著身體要拽倒在地,天旋地轉的失衡狀態,卻看不到半點慌亂。
說時遲那時快,鐵騎士砍下踝骨,砍斷腳掌,林恩的身體還在轉,單臂撐起身體,又一次騰身飛躍,保持平衡啟動斬殺的方法遠不止一種...
吝嗇的丹尼爾老師找不出什麼詞來夸林恩,可是看見這種驚人的移動能力,保持平衡啟動斬殺的肢體協調性,在複雜地形脫困以後迅速轉入進攻姿態的能力—丹尼爾也會忍不住去誇讚小白馬的步伐,經理看了更是哦吼鼾齁個沒完。
羅尼·科爾金完全傻了眼魔鬼無法理解戰士的決心。
眼睛還緊緊盯著靈體抓住的腳掌,盯著噴灑焦炭粉塵的足踝斷面,只是一眨眼,斷了一條腿的烈馬衝到面前!
魔鬼本能抬舉手臂,用珊迪的靈魂當做擋箭牌!
一直都是這麼做的!論欺軟怕硬魔鬼最在行!
林恩怎可能會斬錯?那麼大的目標!那麼多的血肉!有太多行刀路線可選!
快刀斬開粗壯腕口,人偶飛去房梁!
失了護命符的羅尼愈發暴躁,留給下個回合的思考時間也越來越少..
要怎麼做?召回靈體?還是拳腳對搏?
沒有武器?用血肉對抗那把刀麼?
猶豫片刻,跛足的玉獅子已經已經變成噩夢裡那頭毛髮骯髒的粉紅怪獸!
砂鍋大的拳轟去林恩的側腹,憑著本能打拳,靠著一身蠻力,羅尼·科爾金要活下去!
看破意圖的瞬間,快刀刺入肱骨,刃口緊咬發力肌腱拳頭帶來的衝擊力在瞬間冰雪消融。
迎擊產生的兩人合力超過了一千四百公斤,全都化解在鐵騎士的板簧抗沖結構里,稍稍彎折的刀刃如同湯匙,切進西瓜一樣的血肉。
來不及升溫碳化的魔血噴上橫樑!
一刀分開!魔鬼的手臂到胸口切開巨大的弧形空腔!
刀脊離開血肉彈跳振碎了鋒刃的油泥污血,駭人的氣浪掃開零下十八攝氏度的霜霧,就像劍氣劈開寒氣。
「畜牲!讓我看看你的心!」
面對巨大的切口,林恩一眼就找到了不斷蠕動,不斷退縮的狂石!
那是一塊獅形錫章,巨人的胸腹筋肉反覆的挪移抽搐著,要把咒力源泉送去別的地方...
羅尼·科爾金什麼都感覺不到,他的腦袋冒火,顱骨開裂。靈魂離體以後受到壓制這把武器傳出來嘯叫能限制靈魂的活動。
從腰腹的內壁筋膜里長出來五六顆眼睛他想看清楚!想躲在溫暖舒適的身體裡,往外看一眼。
那把刀!它的光芒實在太刺眼了,睜不開眼睛...
快用肚子裡的眼睛看清楚!多長几顆眼睛出來呀!快看清楚!
從巨大的切口裡往外看,來自合成災獸的血肉,筋膜夾層的魚鱗折射出扭曲的光線。
便有一頭巨大的「粉色怪獸」,從灰黃色的「深坑」露出可怖的腦袋。
魔鬼癱在土坡上,止不住的往深坑之底滑落。
羅尼·科爾金的血肉消融,狂石一刀刺裂,他還想掙扎著,抬起胳膊顫抖的手指叫子彈轟得稀巴爛!
林恩出槍就打,打了就有!
「馬腳」終於露出來,鐵騎士砍下的腳掌帶著鞋子剛剛落地,也是羅尼·科爾金靈體破碎的徵兆!
魔血浸透了戰士的身體,開裂的狂石再也無法維持咒力。
魔鬼的屍體爆碎,變回濃漿果凍質感的油液膠膏一是的!
他死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