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閣。
雷電將軍盤膝而坐,雙眼緊閉。
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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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一閃而現。
「什麼人!」
雷電將軍雙眼睜開,紫瞳中雷光乍現,周身威壓如淵如獄,向著三人傾壓而下。
見到三人,尤其是中間的陳星。
雷電將軍聲音冰冷徹骨,字字如刀:
「世界之外的變數!」
「變數,是永恆的敵人!」
話音未落,雷電將軍的刀鋒已然斬出。
萬丈雷霆隨之奔涌,凝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紫電狂龍,朝著陳星當頭劈落!
「將軍,見面禮這麼隆重?」陳星輕笑一聲,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刀,竟是渾不在意。
手中長槍如驚鴻乍現,貫空而出,不偏不倚地迎上那道暴烈的刀光。
鏗——轟!!!
槍尖與刀刃悍然交擊的剎那,爆發出隕星墜地般的巨響。
狂暴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瞬間席捲整個天守閣大殿!
樑柱震顫,帷幔破碎,陳設器物被盡數掀飛,一片狼藉。
若非陳星在交鋒前一刻便旋身將神里綾華護住,以神力築起無形壁障,單是這碰撞的餘威,便足以令她腑臟移位,重傷嘔血。
光芒散盡,力量的對決有了結果。
只見那不可一世的雷霆刀光竟被槍勢生生擊潰,而斬出這一刀的雷電將軍,則在這無可抵禦的反震之力下,連人帶刀,向後倒飛而去!
「將軍,竟然!」八重神子神色微變。
影創造而出的雷電將軍,可是有著甚至於能夠戰勝自己的偉力,如今卻是不敵這陳星。
「永恆的大敵!」
雷電將軍的神色,是此前從未見過的凝重。
那份屬於神明的永恆淡漠,此刻已被一種近乎實質的決絕與肅殺所取代。
緊接著,異變陡生。
只見她那雙原本深邃如永恆夜空的眼眸中,妖異的紫色星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非簡單的照亮,而是仿佛有星辰在其瞳孔深處誕生、燃燒,流轉著攝人心魄的法則之力。
與此同時,她持握夢想一心的左手,向著高空凜然舉起。
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撬動世界根基般的沉重與決意。
就在劍尖指向蒼穹的剎那——
嗤啦!
一道令人靈魂戰慄的撕裂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在雷電將軍的身後,空間如同最脆弱的絹帛般被悍然撕開!
一道幽邃、混亂、吞噬一切光線的恐怖虛空裂隙,猛然擴張開來。
裂隙邊緣流淌著不詳的紫黑色雷光,內部則是深不見底的虛無,仿佛連接著世界之外的混沌深淵。
僅僅是其存在本身散發的威壓,就讓周遭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如同吟唱一般的悠遠聲音響起。
「【此身,象徵無上威嚴,被授予統領一國之權,凝聚了「雷電將軍」的一切。自然也繼承了影前行時不斷失去的痛苦,以及,想要抵達永恆的決心。決心、勇氣、愛慕、仇恨…都會在時間長河中變質扭曲。】」
「【唯有「法則」永恆不變。吾乃——永恆法則的守護者!】」
隨之,一尊恐怖的存在,自虛空中顯現。
「不是,哪有才過一招就開大的啊?」陳星有些無語。
然而,已然化身為「禍津御建鳴神命」的祂,根本不會給予陳星絲毫喘息之機。
那自虛空裂隙中探出的、完全由狂暴雷霆與暗影凝聚而成的兩隻修羅鬼手,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就在裂隙完全展開的同一瞬,鬼手五指猛然攥緊!
噼啪——滋啦!
刺耳的雷鳴聲中,極度凝練的紫電自鬼手掌心迸發、延伸、固化,瞬息間便鑄成了兩柄弧度猙獰、雷光纏繞的巨型太刀!
刀身躍動的不是普通的電弧,而是蘊含著湮滅氣息的禍津之雷。
緊接著,雙刀動了。
沒有蓄勢,沒有預警,純粹是毀滅意志的延伸。
兩隻鬼手以違背常理的協調與速度,一左一右,撕裂空氣,帶著將空間都一併斬斷的恐怖威勢,朝著陳星所在的位置交剪般絞殺而去!
刀鋒未至,那凌厲的殺意與雷霆的灼熱,已先一步將陳星牢牢鎖定。
「跟你一個人偶有什麼好打的,號主,上號了!」
陳星神色一閃。
就在那交剪而來的禍津雷刀即將觸及陳星發梢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意志洪流,無視了空間與雷霆的阻隔,如同源自世界本源的一聲沉重嘆息,又似亘古星辰運轉的絕對規律,轟然降臨,直接貫入了「禍津御建鳴神命」的核心意識之中!
「轟——!」
一聲唯有靈魂能感知的、無聲的巨響在雷電將軍的腦海深處炸開。
剎那間,那由萬千雷霆、魔神威權與不屈執念所構築的、仿佛能鎮壓一國的無邊威勢,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雕塑,從內部迸發出無數裂痕,旋即徹底崩解、消散!
原本流暢運轉的神力循環、戰鬥意志、乃至每一個攻擊指令,都遭遇了無法理解的阻滯。
雷電將軍——或者說,驅動著這具身軀的「禍津御建鳴神命」意志——其動作、思維、乃至瞳孔中燃燒的紫色星芒,都出現了極其突兀的凝滯。
就像一尊正在狂暴運行的神明機械,被一股更高級的權限強行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虛空裂隙之前,那兩柄已然揮出的雷刀,也詭異地懸停在了距離陳星咫尺之遙的半空。
整個天守閣,陷入了一種比狂暴對撞更為詭異的死寂。
只有那未散的雷霆餘韻和虛空裂隙的低吼,在訴說著上一秒的毀滅危機。
一心淨土內。
「怎麼回事?!」影睜開雙眼。
她雖於一心淨土中潛修,不理外事,但雷電將軍的狀態她是能夠感受到的。
「僭越者!」
只見原本已然陷入卡頓的雷電將軍,重新恢復了靈動,目光中也不再是單純的冷漠。
「無想的一刀!」
雷電影執夢想一心立於虛空,眸中無念無想,周身雷光匯聚成煌煌紫芒,一刀斬出便撕裂天地,裹挾著斬斷海山、寂滅萬物的神威,刀光所及之處,時空震顫,諸礙皆斷,盡顯永恆之下無物可擋的至高鋒芒。
「哈哈哈!來了,來了,名場面,奶香的一刀!」
在這好似寂滅萬物的無想一刀面前,陳星放聲大笑。
手中長槍再次虹貫而出。
轟!
天守閣及周遭屋舍被這股龐大的衝擊力直接席捲,夷為平地!
原地,只剩下了雷電影和陳星兩人。
八重神子早已帶著神里綾華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在極遠處的屋頂向這邊眺望。
就在那片凍結時空的死寂中,陳星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未散的雷音與虛空裂隙的低吼,直抵雷電影的靈魂深處:「影。」
他的語調平靜,卻比雷霆更具穿透力。
「連『無敵』都做不到,你憑什麼……妄言『永恆』?」
話音落下的剎那,陳星動了。
手中那杆看似平凡的長槍,再度化作一道撕裂昏曉的驚世虹光,貫空而出!
「轟——!!」
影的身形,幾乎在槍虹亮起的同一瞬,便以比襲來時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倒飛的紫色流星,狠狠撞入遠方的殘垣斷壁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然而,煙塵未散,一道決絕的刀光便已破開塵幕,再度殺至!
陳星甚至沒有改變姿勢,只是手腕微轉,槍桿如太古神岳般向上一挑。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雷電影連人帶刀,再一次毫無懸念地被沛然莫御的巨力掀飛,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只有這種程度嗎,影?」陳星持槍而立,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你的『永恆』,難道就築在這不堪一擊的實力之上?」
影不言,只是一味揮刀,刀光如暴雨,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每一刀都精妙絕倫,蘊含著稻妻武藝的極致,足以開山斷海。
可陳星只是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槍,動了。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只有最純粹、最蠻橫、最不容置疑的——「力」。
一槍刺出,刀光崩碎,影飛退。
一槍橫掃,雷影潰散,影再退。
一槍上挑,空間震顫,影倒飛。
槍影如林,卻又似只有簡單的一槍在不斷重複。
任你雷電影技藝通神,攻勢如潮,仿佛始終占據著攻擊的主動,但每一次交鋒的結局都毫無變化:她就像一顆被不斷拍打的紫色皮球,以各種姿勢,從各個角度,被那杆長槍上蘊含的、匪夷所思的偉力,一次又一次地轟飛出去,撞碎一片又一片廢墟。
陳星的聲音,在這一次次單調而震撼的碰撞間隙,清晰地迴蕩著:
「看清了嗎,影?」
「任你技藝登峰造極,萬般變化……」
「在我這『力大磚飛』的道理面前,皆是虛妄。」
廢墟中央,他宛如不可撼動的宇宙奇點。
而曾經威嚴無比的雷電影,那位追逐永恆的神明,此刻卻成了環繞他飛旋、不斷被擊退、卻始終無法觸及核心的那顆絕望流星。
這一刻,即便是在遠處眺望的神里綾華看來,也能夠看出兩人之間宛若鴻溝的差距。
他立於廢墟之巔。
「影——」
他的聲音不再帶有戲謔或嘲諷,而是恢弘如天憲,響徹在每一縷逸散的電弧之中。
「看清楚了!」
「雷電的法則……」
「是這麼用的!」
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不是爭奪,不是駕馭,而是……宣告主權!
嗡——
一種無形的、卻比山嶽更沉重的「秩序」籠罩了方圓百里。
天空中游弋的殘雷,大地深處奔涌的脈電,乃至雷電影周身自行護體的紫色光華,全都猛地一顫!
緊接著,它們像是終於認清了真正的主宰,發出臣服般的嗡鳴,齊刷刷地脫離了原有的軌跡與歸屬。
天地間的雷電法則,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輕柔卻不可抗拒地改寫。
陳星,便是那執筆之人。
無窮無盡的雷霆之力,溫順如溪流,磅礴如星海,開始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流淌。
他並非在「操縱」雷電,他本身就化為了雷電的「意志」,是移動的法則本身。
就在這雷霆的漩渦中心,陳星緩緩張開雙臂:
「雷電,從來不只是焚盡一切的狂怒。」
「它亦是……」
「喚醒死寂的初啼,是湮滅之後……必將到來的新生!」
話音落下,奇蹟顯現。
那原本帶著毀滅氣息、足以汽化金鐵的狂暴雷霆,在流轉過陳星周身之後,性質發生了根本的蛻變。
道道雷光垂落,觸及下方那片被反覆摧殘、只剩焦土與琉璃的廢墟大地。
嗤……滋滋……
沒有爆炸,沒有破壞。
在柔和如春雨卻又璀璨如極光的雷芒滋潤下,焦黑的土壤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死寂,煥發出肥沃的深褐色。
一顆顆嫩綠的草芽、一叢叢嬌艷的花苞,仿佛被加速了千萬倍的時間,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舒展莖葉,綻放光華!
轉眼之間,以陳星足下為圓心,一片生機勃勃、百花盛開的奇異花園,竟在這雷霆的國度中燦爛誕生。
毀滅的極致,催生了最盎然的新生。
這並非幻術,而是陳星對「生滅之源」一點靈光感悟的現實映照。
這一點感悟,看似微末,卻已觸及了雷霆權能最深邃的本質——那驅動萬物循環、於終結中開啟起點的原始力量。
演示完畢,陳星目光轉向仍在震撼中失神的雷電影。
「現在,感受它。」
他並指如劍,向下一引。
「吼——!!」
那環繞周身的無盡雷海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條鱗甲畢現、眼眸中蘊含著毀滅與創造雙重意境的雷霆巨龍!
巨龍發出一聲震盪靈魂的咆哮,並非撲向敵人,而是以一種灌注與洗禮的姿態,轟然撞入雷電影的胸膛!
「轟隆——!!!」
沒有痛苦,沒有傷害。
那具被陳星之前砸得遍體鱗傷、神光黯淡的永恆神軀,在被這本質截然不同的雷霆巨龍貫穿的剎那,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龜裂的傷口處,閃耀起蘊含生機的雷紋,血肉筋絡如同大地逢春,飛速彌合、重塑。
焦痕褪去,皮膚恢復玉石般的光澤,甚至更勝往昔。
這並非簡單的治癒,那磅礴的雷霆能量在完成修復後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最頂級的鍛造錘與靈藥,開始主動滲透進神軀的每一寸微觀存在,捶打、淬鍊、升華其本質的強度與潛能。
舊傷盡復,神軀煥新。
而更多的、浩如煙海的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湧入,推動著這具神軀,向著更高層次,悄然進化。
陳星收回了手,漫天異象緩緩平息,只剩下那片在焦土中盛開的花園,以及花園中央,那位氣息正在不斷蛻變、攀升,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迷茫的——雷電『影』。
陳星收勢,周遭異象盡數平息。
他看向氣息已然不同的雷電影,開口道:
「影,雷電之力,終究是『時間』法則的下位體現。你若想超越此刻,觸及真正的永恆,便該去參悟時間。」
他頓了頓,將手中長槍平舉。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言罷,陳星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仿佛拖曳著時光的流影。長槍揮舞,不再是殺伐之術,而是一幅流動的畫卷。刺、挑、掃、撩……每一式都剝離了具體的招式形態,化為時間「流逝」、「加速」、「凝固」、「循環」等本質概念的直觀演繹。
一共一百零八式。
當最後一式收尾,槍尖輕顫,仿佛有歲月長河的虛影一閃而逝。
陳星已將時間法則的所有本質,盡數蘊於這套槍法之中,完整地展現在雷電影眼前。
雷電影佇立原地,雙眸緊閉,眉心微蹙。
那蘊含無上玄妙的108式槍影,已如烙印般刻入她的神念深處。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眸中紫色星芒深邃了許多。
她上前一步,面向陳星,極為鄭重地躬身一禮:「多謝指點。」
陳星微微頷首,將長槍收起。
「我已交予你繼續變強的鑰匙,好自為之。」
陳星微微一笑,直接離開了這裡。
被陳星這麼一頓揍,雷電影肯定是不會繼續把自己關在一心淨土裡閉那種沒有意義的關了,而雷電影接管稻妻以後,海祇島的人哪還敢反抗啊,戰爭自然也會隨之停止。
「若娜瓦,還想去管他嗎?」
「除非我想死!」
「來自世界之外的,前所未有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