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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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場震驚洪荒的深夜直播,雖然只持續了短短半炷香的時間,但後遺症是核彈級的。
洪荒所有的茶館、集市,大家連早課都不上了,全都聚在一起討論西方二聖的「光輝事跡」。
西方極樂世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接引道人看著滿臉灰敗、剛剛被通天撤去劍意放回來的准提化身,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接引指著准提的鼻子。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咱們西方教的名聲,算是在洪荒徹底臭大街了!」
准提也是滿臉委屈。
「師兄,我哪知道他們搞了個什麼直播?那陣法明明一點波動都沒有!」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接引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當務之急,是趕緊止損!」
「那留影網路雖然斷了,但輿論還在發酵。如果我們不發聲,就等於預設了那是教派行為!」
接引不愧是西方教的智囊,瞬間理清了危機公關的核心邏輯:切割!
必須要切割!
不到半個時辰。
一份帶有西方聖人印記的官方宣告,透過天道傳音,在整個洪荒的上空響起。
接引那充滿疾苦與悲天憫人的聲音,傳遍四方。
「諸位洪荒同道。」
「昨夜大商之事,本座已查明。」
接引頓了頓,語氣變得大義凜然。
「那確實是准提師弟的一具化身。但!此事純屬他個人因道心受挫,衝動之下的妄為!」
「此事與我西方教整體立場無關!西方教堅決抵制任何破壞洪荒基建設施的行為。」
「本座在此宣布,即刻剝奪該化身在西方教的一切職務待遇,並交由相關因果部門自查。」
「也請個別教派,不要借題發揮,惡意抹黑我西方整體。」
一番話。
直接把「二聖偷家」定性為了「臨時工化身精神失常」。
甩鍋甩得乾乾淨淨。
甚至還反向警告了截教一句。
不少底層散修聽了這宣告,都有些遲疑了。聖人都發誓切割了,難道真是一場誤會?
然而。
接引的話音剛剛落下。
「嗖嗖嗖!」
無數隻帶著紅藍雙色閃光禁制的機關鳥,宛如漫天飛雪一般,從朝歌城中噴涌而出。
《封神日報》清晨特刊,頭條加急推送!
很多修士接住報紙,開啟一看。
頭版上,赫然印著三張高畫質連環畫。
第一張:准提化身伸著手、做賊心虛的高畫質截圖,臉部特寫放大十倍,連眼角的魚尾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張:系統截獲的一段聲紋波動曲線圖,下方配文【經反詐中心技術鑑定,切斷訊號的虛空法力,百分之百為接引聖人本源。截圖如下】。
第三張,也是最致命的一張:一份蓋著西方教大印的【功德貸年度任務指標考核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因大商基建衝擊,本年度度化任務滯後,擬對阻礙目標進行『物理清掃』,審批人:接引。
申公豹還在旁邊配了一段風騷的主編按語:
【接引聖人,您說那是個人行為?】
【試問,哪個個人作案,還會隨身攜帶您親自批覆的KPI考核表?】
【師兄斷網,師弟偷家。西方雙聖,果然是同氣連枝,連掉馬甲都是成雙成對。】
「轟——」
這三份鐵證一砸出來。
接引那份滿紙仁義道德的危機公關宣告,瞬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西方極樂世界裡。
接引看著手裡的《封神日報》,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終於明白,在蘇銘那套「留痕截錄」的現代資訊體系面前,聖人的口頭承諾,連個屁都不如!
「師兄……」准提在一旁弱弱地喊了一聲,「現在咋辦?」
「咋辦?」接引咬著牙,「這臉是丟盡了。」
他知道,現在想洗是洗不白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私下了結這樁因果,免得功過榜又降下天罰。
接引無奈之下,只能主動連線了朝歌反詐中心。
水鏡亮起。
畫面那一頭,蘇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正拿著一個金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哎喲,接引師伯,早啊。」蘇銘抬起頭,笑容如沐春風。
「多寶,明人不說暗話。」接引板著臉,「昨夜之事,是個誤會。准提師弟只是去你們那功德庫……檢查一下安全隱患。」
這藉口,接引自己說出來都覺得牙酸。
「哦?檢查安保啊。」
蘇銘也不揭穿,反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師伯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既然西方聖人親自下場為我們總庫提供安保壓力測試。」
蘇銘從旁邊抽出一張長長的帳單,直接在水鏡前展開。
「那這筆『聖人級高階安保演練陪練費』,是不是得結一下?」
接引一愣,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你說什麼費?」
「安保陪練費啊。」蘇銘理所當然地指著帳單,「您看,不僅出動了全息留影裝置。」
「為了配合準提師叔的演出,我們還請了外援。」
蘇銘話音剛落。
水鏡旁邊,接連閃出三個分屏畫面。
第一個分屏,通天教主的青萍劍斜插在桌子上。
「多寶說的對。」通天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本座昨夜被驚擾了清修,劍意出鞘的磨損費、精神損失費。不多,三十萬天道功德。」
接引眼角一抽。精神損失費?你砍人還要我賠錢?
第二個分屏,女媧宮的神女面若冰霜。
「西方教私自捏造帶毛的『祥瑞』,嚴重侵犯了我妖族飛禽一脈的肖像權,並在朝歌試圖掩蓋天機,借用我女媧宮香火做掩護。」
「名譽侵權費。五十萬功德點。」
接引呼吸開始急促了。名譽侵權?!
第三個分屏,是一身玄袍的帝辛。
帝辛連看都沒看接引,直接丟出一卷竹簡。
「朝歌昨夜因你那賊禿潛入,啟動一級戰備宵禁。」
「誤工費、陣法靈氣消耗費、驚嚇城中百姓安撫費。」
「一共四十萬功德。湊個整,算你五十萬吧。」帝辛霸氣揮手。
三個巨頭,加上蘇銘的反詐中心。
一張接著一張的賠償清單,像雪花一樣糊在接引的臉上。
粗略一算,一百三十萬天道功德!
這對於本來就窮得叮噹響、前幾天還被倒扣了幾百萬的西方教來說。
這簡直是直接要了他們的命!
接引看著螢幕上那四個虎視眈眈的債主。
他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耍賴?強打?告到紫霄宮?
但一想到那掛在天上隨時準備降雷的功過榜。
接引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炷香的時間。
這位高高在上的西方教主,眼眶泛紅,嘴角抽搐,用艱澀、充滿了辛酸的語氣,問出了一句讓全洪荒都跌破眼鏡的話:
「那什麼……」
「要不,咱們商量商量。」
「能分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