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鍋仙尊」四個字，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地貼在了元始天尊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聖人麵皮上。
這幾天，整個崑崙山的氣壓低得能嚇死人。
路過的仙鶴都不敢叫出聲，生怕被暴怒的元始一巴掌拍成飛灰。
玉虛宮大殿內。
元始天尊坐在雲床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把快要把自己本源點燃的無明業火。
「多寶仗著那個破榜單，在凡間收割民意，積攢天道功德。」
元始天尊眼神陰鷙，冷冷開口，「真當這造福洪荒的本事，只有他截教會？」
「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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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門下，所有未閉關的弟子，即刻下山！」
「去凡間！去那些人族部落！給本座刷功德！要把公信度給我狠狠地刷回來！」
下方，十二金仙面面相覷。
廣成子小心翼翼地出列：「師尊，那這功德……該怎麼個刷法？也是去挖河道、種靈田嗎？」
「愚蠢！」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一拂袖。
「我闡教乃是盤古正宗，怎能像截教那幫披毛戴角之徒一樣，滿身泥水，弄得跟凡夫俗子一般粗鄙！」
「我們去行善，也要保持闡教的體面！要展現仙風道骨！」
「你們去用法術降下祥瑞，去給凡人講誦黃庭大道，讓他們感悟天機！這才是高階的功德！」
師尊定調，弟子們立刻心領神會。
就是作秀嘛，這個他們在行啊！只要法術特效開足，凡人還不是納頭便拜？
於是。
浩浩蕩蕩的闡教「刷功德下鄉慰問團」，出發了。
……
三日後。
金鰲島，反詐中心。
蘇銘舒舒服服地躺在老闆椅上，面前懸浮著好幾塊水鏡螢幕，正播放著闡教慰問團在各地的「精彩表現」。
「哎喲，各位老鐵，快來看快來看。闡教的下鄉送溫暖開始了。」
蘇銘招呼著直播間裡的修士們。
螢幕上，第一個畫面。
某個人族部落正遭遇罕見的大旱，莊稼都快枯死了。
闡教一個三代弟子，踩著祥雲，飄飄欲仙地落在半空。
底下凡人以為是求雨的神仙來了，紛紛跪地磕頭。
結果，這位仙長清了清嗓子，開始在半空中朗誦《玉清自然大乘經》。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乾旱乃是天數考驗，爾等需靜心體悟，修身養性，方能度過此劫……」
念了足足兩個時辰，渴得底下一個老頭直接暈了過去。
「滴——」
功過榜直接彈出判定：【裝模作樣，漠視民生，扣除功德10點！】
畫面一切。
南贍部洲，一條河流泛濫。
一位闡教記名金仙為了展示神通，覺得一點點疏通河道太沒排面。
他大喝一聲，直接祭起一把飛劍，生生將一座大山劈開，強行給河道改了道。
水是退了。
但那劈碎的大山碎石，直接把下游的三個村子給徹底掩埋了。
【暴力施工，造成重大傷亡，業力暴漲，扣除公信100點！】
再切一個畫面。
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闡教女仙，去幫凡人處理春耕用的肥料。
結果一聞到那大糞的味道，仙子們捂著鼻子跑出里三里地，最後直接用三昧真火把肥堆給燒成了灰。
「真是造孽啊……」
凡人老農坐在灰燼前嚎啕大哭。
【形式主義，毀壞農資，判定為惡意破壞春耕！】
整個洪荒的彈幕都快被笑聲給淹沒了。
「哈哈哈！這就是高階功德？」
「神特麼體悟乾旱！差點把人悟死！」
「闡教這幫老爺真的是修仙修傻了吧？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凡人要什麼？」
蘇銘看著這些畫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按住麥克風，給出了一句精準的銳評：
「各位，看到了吧。」
「這幫仙家大老爺以為，閉著眼睛念念經，擺幾個漂亮的POSE，天道就會給他們發小紅花。」
「但他們搞錯了一件事。」
蘇銘手指敲擊著桌面，一字一頓：
「功德，不是擺拍。」
「天道，不吃濾鏡！」
這句話一出，瞬間引爆全網，無數散修瘋狂複製貼上，把這句話刷成了滿屏的金色彈幕。
天道不吃濾鏡！
這簡直是對闡教虛偽做派最致命的嘲諷！
就在全網狂歡的時候。
功過榜的某個邊緣角落裡，突然跳出了一條罕見的綠色加分提示。
【叮！】
【檢測到闡教門人黃龍真人，在北地苦寒村落，純手工挖掘水井一口，解決村落三十人飲水問題。】
【獎勵真實民生功德：50點。】
水鏡畫面自動切換過去。
只見黃龍真人灰頭土臉地從一個泥坑裡爬出來，身上的黃道袍全是泥點子。
他沒用法術，就是用雙手挖出來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看著井底冒出的清澈泉水，他傻乎乎地擦了擦汗，笑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嘿嘿，這下你們有水喝了，也不枉我這把老骨頭挖了三天。」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隨後，滿屏的彈幕全是「給老實人點讚」、「黃龍真人才是真漢子」。
……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看著那滿屏的紅字扣分，以及唯一一個綠色的加分項。
他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全教上下，去刷了一圈功德，不僅倒扣了幾萬點公信，惹得凡人天怒人怨。
最後竟然只有那個被他視作廢物的黃龍，用最沒有仙家體面的方式，挖了一口破井，得了一小截功德？！
這簡直比全軍覆沒還要打他的臉！
廣成子等人灰溜溜地站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元始天尊死死盯著畫面里滿身泥污的黃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第一反應，不是反思自己的策略有問題，也不是覺得黃龍做得對。
而是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懷疑光芒。
「這黃龍……故意不用仙法，偏偏學那截教的粗鄙做派……」
「他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得了功德，受了那多寶的表揚！」
元始天尊猛地攥緊拳頭，連玉案的扶手都被他捏成了齏粉。
「他一定是跟截教勾結上了！」
「好啊，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居然養出了這麼個吃裡扒外的叛徒！」
感受到崑崙山上空突然涌動的恐怖殺意。
正在凡間正準備洗把臉的黃龍真人，猛地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看著天空。
「怎麼突然這麼冷？難道我挖井挖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