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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楊戩劈山,先查母親案卷

  東海,金鰲島。

  反詐維權中心大廳剛消停了沒一會兒。

  大門外,一道青色遁光落下。

  玉鼎真人整理了一下道袍,還特意收斂了渾身的玉清仙氣,這才拉著一個十五六歲、眉心帶著豎紋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

  跟太乙真人那種鼻孔朝天、恨不得把金仙招牌貼腦門上的做派不同。

  玉鼎真人一進門,臉上就堆滿了和氣的笑容,活像個來辦事處走後門的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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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寶師兄在不?貧道玉鼎,前來拜訪。」

  大廳里,正在結算陳塘關功德的蘇銘抬起頭,樂了。

  「喲,玉鼎師叔啊。怎麼,崑崙山那邊的警報還沒解除,你這是也想來買份『高危徒弟保險』?」

  蘇銘看了一眼玉鼎身後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雖然年幼,但那股子不屈和銳氣,就像一把沒出鞘的寶劍。

  這應該就是未來的天庭聽調不聽宣的戰神,楊戩了。

  「師兄說笑了。」

  玉鼎真人也不惱,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塊玉簡。

  「太乙那事我也看了,純屬他咎由自取,辦事太糙了。」

  玉鼎真人嘆了口氣,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甚至還主動跟太乙劃清了界限。

  「我這趟來,不是來找茬的。我是真心實意,來師兄這裡諮詢一下……合規收徒流程的。」

  此言一出。

  不僅蘇銘愣了一下,連旁邊正拿著定海神珠拋著玩的趙公明都多看了玉鼎兩眼。

  這闡教十二金仙里,居然還有懂人話、會看形勢的?

  「合規收徒好說。」

  蘇銘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敲,調出了一份電子檔的《收徒備案表》。

  「只要你不把徒弟當耗材,不讓他去幹什麼毀傷骨肉的蠢事,一切好商量。」

  「不過……」蘇銘看了一眼楊戩,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這孩子身上的因果線,可比靈珠子還要黑啊。那煞氣,都快結成實質了。」

  楊戩見蘇銘看向自己,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清冷且倔強。

  「見過多寶仙長。我命帶橫禍,母親被壓在桃山之下,受盡天庭刑罰苦楚。」

  「我想學本事,劈開桃山,救我母親出來。」

  楊戩說話的時候,眼神極具穿透力,那是純粹的仇恨和想要撕裂一切的執念。

  「救母?」

  蘇銘搖了搖頭,點開了大螢幕。

  「你只知你母親瑤姬思凡下界,觸犯天條,被玉帝壓在了桃山。」

  「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所謂的『罪有應得』四個字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蘇銘手指一點。

  「嗡——」

  螢幕上,調出了一份布滿灰塵的【天庭舊案卷宗:瑤姬下凡事件】。

  「玉鼎師叔,你要是真想合規收徒,就不能白嫖這孩子的仇恨。」

  蘇銘轉頭看著玉鼎,一針見血。

  「這救母的戲碼,說白了,就是天庭和你們闡教之間,心照不宣的一場交易!」

  楊戩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蘇銘:「交易?!」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了楊戩的耳朵里。

  「沒錯。」

  蘇銘在螢幕上劃出幾道複雜的因果紅線,連線著天庭與崑崙山。

  「天庭需要用一樁『鐵案』來樹立天條的威嚴,藉機震懾三界諸仙,所以哪怕玉帝心疼妹妹,也必須把她壓在桃山受苦。」

  「而你們闡教,正好需要在接下來的量劫里,找一個身負血海深仇、能爆發出巨大潛力的打手!」

  蘇銘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玉鼎。

  「天庭出人,你們出技術。」

  「最後這孩子為了救母,拼得傷痕累累,在洪荒殺得滿身業力,不知不覺就成了你們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

  「等他真的劈開桃山,救出了母親,天庭順水推舟彰顯天恩,闡教則是白得一個戰神弟子。雙方皆大歡喜!」

  「唯一受傷的,只有這母子倆的半條命!」

  蘇銘一拍桌子,聲音在大廳里迴蕩。

  「這種把家暴包裝成英雄救母,把私人仇恨轉化為量劫耗材的做法。」

  「玉鼎師叔,你摸著良心說說,這合規嗎?這叫仙家慈悲嗎!」

  蘇銘的話,就像冰水一樣,直接澆在了楊戩的心頭上。

  少年楊戩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發瘋大叫,也沒有立刻拔劍砍人。

  他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鮮血滴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他眼神中原本單純的熱血和對天庭的狂暴憤怒,瞬間冷卻了下來。

  變成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原來,母親日日夜夜承受的苦難,自己揹負的滔天血仇,在那些大能眼中,只是一場精算過利益、早已寫好劇本的局。

  自己以為的逆天改命,其實只是別人棋盤上按部就班的一步棋!

  玉鼎真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尷尬,眼神四處亂瞟。

  「多寶師兄慧眼如炬……貧道這不也是覺得原來的計劃不太妥當,有違天和,這才趕緊帶徒弟來補辦手續嘛。」

  玉鼎真人麻溜地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已經填好、甚至自己按了神魂印記的契約書,直接拍在桌子上。

  「師兄你看,這是《拒絕量劫洗腦及獨立救母宣告》!」

  「我玉鼎發誓,從今往後,我只教楊戩八九玄功等護道之法,絕不以此要挾他替闡教擋殺劫!他救出母親後,因果全歸他自己,我不沾一絲便宜,若違此誓,天雷轟頂!」

  蘇銘看了一眼那份誠意滿滿的契約,暗道這玉鼎果然是個油滑的人精。

  太乙是撞死在南牆上,玉鼎這是直接自己修了個門鑽過來,主打一個順應潮流。

  「行。既然手續齊全,覺悟也夠高。」

  蘇銘拿起印章,「那這案子,我們反詐中心接了!」

  蘇銘剛要把那份卷宗徹底解密,給楊戩看看當年抓捕時的程式漏洞。

  「轟!」

  毫無徵兆地。

  金鰲島上方的蒼穹,突然劇烈地扭曲起來,雲海翻騰,雷光四射。

  一股浩瀚無匹、帶著絕對統治力的威壓,猶如實質的天河傾瀉,瞬間籠罩了整個反詐維權中心。

  大廳里的空間彷佛被凍結了。

  連趙公明手裡把玩的定海神珠,都發出了被壓制的沉悶嗡鳴聲。

  緊接著。

  一面巨大無比、篆刻著無數古老符文、散發著鎮壓三界氣息的神鏡虛影,緩緩在天穹之上浮現。

  昊天鏡!

  伴隨著神鏡的出現,一道威嚴且帶著隱隱怒火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下。

  這聲音如同天憲,震得眾人的靈台嗡嗡作響。

  「多寶。」

  「天庭舊案,鐵證如山,天條所在,不容褻瀆!」

  這聲音高高在上,彷佛代表了洪荒絕對的秩序,帶著不容置疑的神權壓迫。

  昊天上帝親自下場了!

  「是誰,在翻朕的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