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紫霄宮。
那扇亘古長存的古樸大門，被天道法則震得嗡嗡作響。
鴻鈞道祖盤膝坐在蒲團上，眉頭緊鎖成了個「川」字。
他面前懸浮著的造化玉碟，此刻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像是快宕機的伺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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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頭頂，那個由極道陣法強制投射的「全息監控畫面」，還在超清迴圈播放廣成子砸糧倉的醜態。
「放肆！」
鴻鈞終於忍不住了。
他乃身合天道的道祖，什麼時候被人把凡間的監控錄影直接投射到紫霄宮的內網裡了？
他手中拂塵一揮，一道蘊含著無上天道法則的清氣刷了上去，企圖抹除這塊光幕。
然而。
「滋滋……」
清氣掃過，光幕僅僅閃爍了一下，瞬間又恢復了原樣。
甚至連畫質都變得更清晰了，彷佛開了藍光1080P。
不僅沒抹掉，光幕下方還貼心地彈出一行小字：
【天道底層邏輯判定：此乃重要呈堂證供，涉及功德契約違約案。案件結清前，禁止任何人（包括最高許可權者）強制刪除該留影記錄。】
看著這行字，鴻鈞的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天道規則，被卡死了！
當年他定下天道至公，因果迴圈的鐵律。
現在，截教那個多寶，藉著之前在紫霄宮簽的那張《封神死亡指標契約書》，把天道底層的獎罰機制玩出了花。
廣成子毀凡人救命糧倉，且證據確鑿確鑿到了直接插進天道程式碼里的地步。
這時候鴻鈞要是敢強行抹除證據，那就是天道私吞因果，天道先得塌一半。
「元始，通天。來紫霄宮見吾！」
鴻鈞深吸一口氣，聲音穿透重重混沌，直接在崑崙山和金鰲島炸響。
……
片刻後。
紫霄宮大殿內。
元始天尊頂著一頭還有點發焦的頭髮，陰沉著臉走進大殿。
剛才那一記紫霄神雷，可是結結實實砸穿了玉虛宮的琉璃頂，連他的護體金光都被劈碎了一層。
身為聖人，丟臉丟到了全洪荒。
而另一邊，通天教主依舊是一襲布衣，雙手攏在袖子裡，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來。
在他身後，跟著手裡拿著量天尺、胳膊底下還夾著個算盤的蘇銘。
「師尊！」
元始天尊一看到通天和蘇銘，眼睛都紅了。
「通天！你縱容門下多寶，用妖術攪亂天機，在凡間污我闡教首徒清譽！你該當何罪！」
元始直接惡人先告狀，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妖術？」
沒等通天開口，蘇銘直接從通天身後站了出來。
「元始師伯，您說這話，好懸沒把我氣樂了。」
蘇銘手裡拿著量天尺，指了指大殿上空還在迴圈播放的光幕。
「那番天印的法則是假的？」
「廣成子的臉是假的？」
「還是那句『多寶，通天師叔對不住了』是找人配的音？」
蘇銘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算盤拍在紫霄宮的玉階上。
「師伯，這叫實況錄影，這叫監控。怎麼，作案手法落後被我們抓拍到了，就說是妖術？」
「你！豎子狂妄！」元始大怒，聖人威壓直接壓向蘇銘。
「嗡——」
通天教主連青萍劍都沒拔，只是冷哼一聲，一股更加純粹凌厲的劍意直接將元始的威壓斬個粉碎。
「元始，你要是眼瞎，就回你的崑崙山去洗洗再出來。」
通天瞥了他一眼。
「我徒弟拿著天道監控當鐵證，你跟我扯妖術。怎麼，你想在這紫霄宮裡動手滅口啊？」
「夠了！」
高台之上，鴻鈞道祖猛地一拍扶手。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鴻鈞看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兩人，頭痛欲裂。
封神量劫才剛起了個頭，怎麼畫風就變成基層鬥毆索賠現場了？
「廣成子行事確有不妥，妄動無名，招致業力。」
鴻鈞開了口，定下了基調。但他話鋒一轉。
「但多寶，你截教動用不明陣法，強行越權連線天道網路，致使洪荒大能道心不寧。」
「此事，就此作罷。」
「廣成子回山閉門思過五百年。多寶，撤去那光幕。」
鴻鈞試圖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把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然後趕緊讓劇本回到正軌上去。
然而。
蘇銘站在下面，連動都沒動一下。
「撤去光幕？」
蘇銘抬起頭，直視著鴻鈞道祖。
「師祖，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他反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布帛。
正是之前在這裡簽下的《封神死亡指標契約書》。
「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一旦闡教主動攻擊未入劫人員，或者破壞凡人民生基建產生重大業力。」
「將面臨天道判定的雙倍功德罰款！」
蘇銘手指彈著布帛，發出「啪啪」的響聲。
「那糧倉里，裝的是朝歌數百萬凡人三年的口糧。廣成子一印砸下去，雖然被我的陣法擋了。」
「但『蓄意破壞民生』的既定事實已經成立。」
「我來算算啊。」
蘇銘手指飛快地撥動算盤珠子。
「糧倉精神損失費，凡人受驚嚇安撫費，截教保安隊工傷未遂險，加上跨界傳輸訊號費……」
「合計：天道功德，三百萬點！」
「拿來吧，元始師伯。」
蘇銘直接對著元始天尊伸出手。
「這筆帳，天道財務系統已經核實無誤。今兒個你們要是不賠錢。」
「我天天在三十三天外給全洪荒放廣成子的藍光畫質紀錄片！」
整個紫霄宮，死一般的寂靜。
元始天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銘的手指都在打哆嗦。
「三百萬功德？！」
「多寶！你窮瘋了吧！你當功德是大白菜嗎！」
三百萬功德，那可是能造就一個大羅金仙的龐大能量！闡教攢了幾萬年，也就攢了那麼點底子！
鴻鈞也沉下臉，「多寶，得饒人處且饒人。量劫當前……」
「師祖！」
蘇銘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鴻鈞的話。
他面容冷峻，手裡舉著那捲契約。
「這不是我饒不饒人的問題，這是天道規矩的問題！」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可是您做的擔保！」
「現在闡教違約，如果不照價賠償。那就是天道至公的法則成了一紙空文！」
「師祖，您合天道。如果這天道法則連自己簽的契約都不認了。」
「那這天道，不合也罷！」
此言一出。
不僅元始和通天變了臉色。
連一直高高上上的鴻鈞，瞳孔也是驟然一縮。
「轟隆！」
紫霄宮外，混沌翻滾，天道之眼隱隱浮現。
天道規則，在自檢！
蘇銘的話，觸及了天道執行的最底層核心——信用與因果平衡。
如果賴帳，天道基石將出現裂痕。
天道之眼中，射出一道冷酷無情的紫光，直接鎖定了元始天尊。
那意思很明顯：賠錢，或者，死。
元始天尊渾身一僵，感受到了那種來自天道本源的抹殺威脅。
他屈辱地閉上眼睛，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好……好你個多寶。」
元始天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猛地一揮袖。
一團刺眼的金光從他袖中飛出，帶著濃郁的天道功德氣息，直挺挺地落到了蘇銘的手裡。
整整三百萬天道功德！
「拿去！」
元始天尊氣得拂袖而去，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衝出了紫霄宮。
蘇銘樂呵呵地顛了顛手裡那團巨大的功德金雲。
收債成功，第一次實打實地從聖人身上咬下了一塊大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