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碧游宮。
一面巨大的水鏡懸浮在大殿中央。
水鏡被分割成了幾十個小畫面,播放著洪荒各地的實時景象。
「大伙兒都看見了。」
蘇銘拿著量天尺,指著其中一個畫面里還在地上打滾嚎叫的趙大胖。
「趙大胖師弟,以身作則。完美詮釋了咱們截教現在的核心戰略!」
下方,幾千名截教內外門弟子齊刷刷地坐著,聽得津津有味。
「大師兄,那廣成子的雷劈下來,萬一真劈死了怎麼辦?」趙公明撓了撓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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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劈不死。」
蘇銘冷笑一聲,從袖子裡抽出厚厚一疊玉簡晃了晃。
「這是咱們出島前簽的勞務保護玉簡,上面印了天道法則的防偽標。他們身上現在全是劫氣,一旦主動殺害有功德在身的凡人或者沒有業力的截教員工。」
蘇銘在桌上一拍,「天道防衛機制直接判定他屬於『惡性襲擊』,紫霄神雷當場教他做人,劈碎他的頂上三花!」
蘇銘轉過身,看著下面的師弟師妹們。
「所以,我今天給你們定下死規矩!」
「闡教下山了。」
「他們急著找人頂鍋,急著收買人心,急著在凡間挑起戰亂。」
「你們要是跟他們比鬥法,比誰的法寶厲害,那就正中他們的下懷!一旦見血,因果線立刻就會把你們拉進封神榜里當壯丁!」
蘇銘拿著量天尺,在玉案上重重敲了一下。
「從今天起,不鬥法!」
「比什麼?比民生!比誰救的人多,比誰幹的實事多!」
蘇銘指向水鏡。
「他們要降水造勢?你們就修水渠排水!」
「他們要放瘟疫?你們就發板藍根,修下水道排污!」
「記住,遇到闡教挑釁,別跟他們廢話講玄門大道。」
蘇銘看了一眼趙大胖的畫面,嘴角一揚。
「就給我學趙大胖!原地躺下,啟用留影石,大喊『闡教傷人啦』!」
「只要你們不還手,你們掉的一根頭髮,受的每一分驚嚇,我都會拿著《封神契約》去紫霄宮,找元始天尊要雙倍的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
「掏空闡教的小金庫,從你們每一次絲滑的倒地開始!」
大殿內,截教弟子們聽得熱血沸騰。
「明白!絕不還手,碰瓷到底!」
「干翻闡教,從基建挨打做起!」
……
凡間。
陳塘關外。
太乙真人駕著祥雲,眉頭緊鎖。
廣成子在清水鎮碰壁被索賠功德的訊息,已經傳回了他們十二金仙的傳音玉簡里。
「大師兄太衝動了,竟然對那截教的胖子動了手,平白惹了一身因果。」
太乙真人冷哼一聲。
「對付這些凡人,豈能用強?自然是要施恩圖報。」
他低頭看向下方的陳塘關。
這裡地處海濱,常年受海潮侵蝕,百姓苦不堪言。
「只要我在海面上顯露金身,退去海潮,這陳塘關的百姓,必然將我奉為神明。不僅能收割香火抵擋劫氣,還能趁機尋找應劫之人。」
太乙真人打定主意,手中拂塵一甩。
「陳塘關的百姓聽真!」
太乙真人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陳塘關上空炸響,瑞彩千條。
「貧道乃崑崙玉虛宮太乙真人,今日特來做法,為爾等退去東海之潮,保爾等風調雨順!」
下方正在海邊淤泥里忙碌的百姓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踩著泥巴幹活。
太乙真人愣住了。
怎麼回事?我堂堂大羅金仙要幫你們退潮,你們怎麼連個磕頭的都沒有?這劇情不對啊!
他不信邪,按下雲頭,落在了海灘上一個正在挖泥沙的壯漢面前。
壯漢瞥了他一眼,「崑崙山的?你要退潮啊?」
「正是!」太乙真人撫須傲然道,「只要貧道略施法術,這潮水不出一炷香便能退卻百里……」
「哎呀你快省省吧!」
壯漢滿腿是泥,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手裡拿著的鐵鍬噹啷一聲拄在地上。
「這潮水退了,這海灘上的鹽鹼地怎麼辦?我們還指望這潮水漲落沖刷,把截教大老爺們發給我們的『紅樹林樹苗』種下去呢!」
壯漢指著不遠處。
那裡,幾十個穿著短打的截教弟子,正帶著上萬名百姓,在海灘上熱火朝天地栽種一種葉片肥厚的奇怪樹苗。
「截教仙長說了,這叫生態防波堤!」
「不僅能擋海潮,樹林裡還能散養海鴨子!」
壯漢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到太乙真人臉上了。
「仙長們還教了我們一套風乾海鴨蛋的手藝,醃熟了蛋黃都流油,賣到朝歌城那就是高檔貨!現在可是鎮上的支柱產業!」
「你這神仙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把潮水全退了百里?你懂不懂生態平衡啊?你把潮水退了,灘涂幹了,紅樹林旱死,我們那幾萬隻海鴨子吃西北風去啊?!」
太乙真人被壯漢這機關槍似的一頓懟,直接懟得道心都不穩了。
退潮百里?
生態防波堤?
還要護著醃鹹鴨蛋的支柱產業?!
我堂堂闡教十二金仙,不遠萬里跑來這給你們逆天改命,你們跟我談鴨子吃什麼?!
「愚不可及!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太乙真人怒道。
「那是旁門左道!貪圖口腹之慾!貧道只需一指,便能建起百丈石牆,永固堤壩,何須種樹養鴨!」
「那你建啊!」
人群中,一個截教弟子探出頭,手裡拿著個擴音鐵皮喇叭。
「你現在建一個試試?你看看天道給不給你算功德!」
太乙真人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那個截教弟子胸前掛著個牌子:陳塘關沿海經濟帶生態保護監察員。
「你若建了百丈石牆,強行改變地脈走勢,導致洋流紊亂,下游漁村海水倒灌死傷慘重,這破壞大自然迴圈的業力你背得起嗎?!」
截教弟子拿著喇叭大喊。
「大伙兒評評理!這闡教的神仙是不是不懂裝懂,不顧百姓瞎指揮!」
凡人們紛紛附和。
「就是!人家截教仙長是帶我們發家致富,這老神棍就會吹牛扯大牆!」
「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搶漲潮前種樹苗!」
「不幹活就別站在這礙事,擋著光了!」
幾塊帶著濃烈腥臭味的帶泥海螺殼從人群中飛出,「啪嘰」幾聲砸在了太乙真人纖塵不染的玉清道袍上,留下一片泥點子。
太乙真人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大羅金仙,走到哪裡不是被人頂禮膜拜、敬若神明?
今天竟然被一群挖泥巴的凡人扔了海螺殼,還被當眾諷刺「不顧百姓瞎指揮」?!
「截教豎子!安敢欺我太甚!」
太乙真人渾身法力激盪,眼底閃過凶光,手中的九龍神火罩隱隱浮現,周身溫度驟升。
「哎哎哎!大伙兒快看!他掏法寶了!他急了要燒人啦!」
那個截教監察員立刻激動起來,順勢腿一軟就往泥地里一躺。
「快拿留影石!把角度對準了!今天他敢扔火,咱們就去紫霄宮告他個傾家蕩產,賠咱們全鎮鴨子的精神損失費!」
太乙真人看著地上那個熟練躺平在爛泥里的截教弟子。
以及周圍幾十個舉著晶瑩剔透石頭、滿眼放光等著拿巨額賠償的凡人。
他那剛要爆發出的三昧真火,硬生生地憋在了胸腔里。
「噗!」
太乙真人急怒攻心,內息紊亂,加上本就被劫氣侵蝕,竟是一口淡金色的氣血上涌,猛地吐了出來。
身形踉蹌間,他再也待不下去,化作一道遁光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