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莊的泥土路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邊是仙風道骨、渾身發光的大羅金仙廣成子。
一邊是滿身泥垢、摳完腳丫子還搓了搓鼻子的老乞丐。
姜子牙夾在中間,看看左邊,看看右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廣成子強壓著胸中翻湧的劫氣,他不想在一個凡人村落里跟一個瘋子計較。他看著姜子牙。
「姜尚,莫聽凡夫俗子胡言亂語。你命格不凡,若留在凡間,百年後不過是一抔黃土。隨我修道,方能跳出三界外。」
廣成子伸出手。
「走吧。隨我去玉虛宮,拜見你命中注定的師尊。」
姜子牙的心又熱了起來。這可是實打實的神仙下凡啊,剛才那光可做不了假。
他剛要邁腿。
趙公明一把扯住姜子牙那件洗得發白的麻衣袖子。
「老弟。你想清楚啊。」趙公明撇著嘴,用下巴指了指廣成子。
「他說帶你去修長生。我問你,修長生管不管飯?」
姜子牙愣住了。這問題問得太接地氣了。
「修仙之人,餐風飲露,不食五穀。」廣成子冷聲說道。
「聽見沒!」趙公明一拍大腿,「連飯都不給吃!這叫餓肚子修仙!」
趙公明指著廣成子的鼻子。
「老弟,你再聽聽他剛才那個詞,『代天封神』。」
趙公明湊到姜子牙耳邊,聲音不小,剛好能讓廣成子聽見。
「啥叫封神?就是這天上地下打仗了,死了一堆人。人家上面當大官的不願意背鍋,就得找個臨時工,拿著個破本子去點名。」
「點名得罪人吧?人家神仙打架,你一個剛去的毛頭小子去點名。萬一哪天人家上面和好了,你這個拿本子的,是不是第一個被推出來砍頭謝罪?」
姜子牙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在凡間做過生意,雖然做生意不行,但底層那點人情世故的邏輯他懂。這就好比村長得罪了鎮長,非要讓他這個賣笊籬的去送信。信送到了,鎮長第一個揍的肯定是他。
廣成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盯著趙公明。以他的修為,竟然看不透這乞丐的根腳。這乞丐身上沒有一絲法力波動,但偏偏每一句話都毒辣地撕開了封神大劫的里子。
姜子牙是封神工具人,這事闡教心知肚明。但這種事,能當著工具人的面說嗎?
「妖言惑眾!」廣成子怒喝一聲,拂塵猛地一揮。
一道無形的罡風掃向趙公明。不是殺招,只是一道想把凡人推開幾丈遠的斥力。
趙公明沒有用任何法力抵抗。
他直接順著那股罡風的力道,誇張地往後一倒。
「哎喲!神仙打人了!神仙不講理了!」
趙公明在泥地里滾了兩圈,翻進了一個水坑裡,濺了一身泥漿。
他坐在水坑裡,指著廣成子嚎叫。
「大夥快看啊!這就是神仙!說不過道理就動手!老弟,你看到了吧?你去了他那,這就是下場!」
周圍跪在遠處的村民們,紛紛抬起頭。雖然不敢說話,但看廣成子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恐懼。這跟他們平時祭拜的那些慈悲為懷的神仙,好像不太一樣。
廣成子頭頂隱隱有黑氣浮現。
對一個凡人動手,哪怕沒傷人,這舉動也讓他本就因為劫氣不穩的道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不能再在這裡耗下去了。
「姜尚,你的仙緣我已送到。走是不走?」廣成子語氣里透著一絲焦躁。
姜子牙往後退了半步。
長生是好。但他現在腦子裡全都是趙公明剛才那幾句「臨時工」、「背鍋」、「砍頭謝罪」。
眼前的神仙雖然發光,但剛才推乞丐那一手,確實狠。
「這位……大仙。」姜子牙咽了口唾沫,「那個,去你們那兒,簽不簽契約?給不給工錢?要是封神封砸了,有……有沒有撫恤金?」
廣成子的拂塵柄捏出了裂紋。
他堂堂元始天尊首徒,十二金仙之首,收徒還要被問有沒有工錢?還要問撫恤金?
金鰲島內。
蘇銘看著水鏡里的畫面。嘴角極罕見地扯動了一下。
旁邊負責端茶的龜靈聖母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
「趙師弟這凡人裝得絕了!簡直比長耳那廝還要不要臉。」龜靈聖母揉著肚子。
蘇銘敲了敲石桌。
「認知植入完成了。姜子牙現在看闡教,濾鏡已經碎了一地。」
水鏡里。
廣成子沒有再廢話。他知道這老乞丐是在故意攪局,再拖下去只會橫生枝節。
他一抬手,一道玉清仙光直接捲住姜子牙。
根本不管姜子牙願不願意。強行把他拉上祥雲。
「喂!強搶民女啦不對,強搶老漢啦!」趙公明坐在泥坑裡繼續喊。
但廣成子連頭都沒回,化作一道金光,帶著掙扎的姜子牙,直衝崑崙。
西岐恢復了平靜。
趙公明從泥坑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從懷裡摸出那塊留影石。
他咧嘴笑了笑,身形一晃,藉著土遁消失在原地。
金鰲島。
蘇銘的識海中,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任務結算完成。】
【執榜人認知偏移度極高。宿主成功在其潛意識植入『打工』與『背鍋』概念。】
【獎勵發放:三萬天道功德。極道道具『防洗腦遮蔽頭環』圖紙。】
蘇銘看著面板上的獎勵。
功德直接被他匯入了金鰲島的護島陣眼,繼續夯實防禦根基。
他點開那張圖紙。
【防洗腦遮蔽頭環:佩戴者可免疫聖人級別以下的精神暗示、天機蒙蔽及忠誠度強制修改法術。造價:極品深海寒鐵十斤,功德一百點。】
「好東西。」蘇銘手指敲擊著桌面。
「大師兄。」趙公明回到碧游宮,換了身乾淨道袍,把留影石放在桌上。「人被廣成子硬綁走了。這姜子牙還是去了崑崙山,咱們這算白跑一趟嗎?」
「不算。」蘇銘拿起留影石。
「廣成子硬綁他回去。這就等於闡教強行接過了姜子牙身上的因果線。」
「姜子牙心裡有了提防。他在崑崙山,就不會對元始天尊感恩戴德,就不會死心塌地去當那個傻乎乎的執榜工具人。」
蘇銘看向北方。
「他在山上待不了多久。遲早要下山。只要他下山,他腦子裡的抗拒,就是我們能利用的縫隙。」
蘇銘轉頭看向雲霄。
「雲霄,這幾天咱們外圍的產業巡查,挑幾個機靈的弟子。」
「讓他們去朝歌。不開宗立派,不露法術。就在凡俗市井裡,開個醫館,或者辦個粥廠。」
蘇銘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女媧師叔幫我們把朝歌的天機蓋住了。」
「姜子牙這顆雷被闡教抱回去了。那我們就去朝歌,給闡教真正要對付的那個靶子,穿上一件他們打不穿的鐵衣。」
雲霄記錄的手頓了一下。
「去朝歌?大師兄,那可是洪荒因果盤旋最深的地方,人皇所在之處,紅塵氣極重。」
「正是因為重,才要去。」蘇銘拿起量天尺,在地圖上點了點朝歌的位置。
「不過去的人,規矩要立死。第一,不見達官顯貴。第二,不干預朝政。第三,不收徒。」
蘇銘豎起三根手指。
「只修橋補路、看病施藥、甚至去幫他們挖下水道。不沾官場因果,只賺底層香火。」
趙公明聽得直撓頭。「大師兄,咱們現在這截教,是不是徹底改行做泥瓦匠和郎中啦?」
「泥瓦匠能保命,郎中能收買人心。」
蘇銘靠回椅子上。
「闡教不是想順應天命,讓西岐滅商嗎?」
「那前提是商朝得殘暴,得民不聊生,天道才能降下氣運偏轉。我們現在去把朝歌的民生搞得像銅牆鐵壁一樣。」
「我看元始天尊拿什麼理由去伐商。」
蘇銘看著天空。
在千萬里外的朝歌城內,王宮深處。
沉睡中的人皇帝辛,在睡夢中突然感到胸口一陣溫熱。他沒有夢到狐妖,也沒有夢到天災。
他夢見了一道純粹的青色劍光,化作漫天的金色微塵,灑在了殷商的疆土上。那光芒中,帶著一種不問出身的包容。
那是截教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