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帝書院陣營中，老牌大儒面色鐵青，指尖攥得骨節發白。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萬帝書院暗中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跟域外綁在了一條船上。
他咬了咬牙，厲聲喝道。
「萬帝書院弟子聽令！！！全力催動儒道詭術，鎖死姬家陣機！！！」
天機閣閣主立在破碎的卦盤中央，面色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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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封鎖，他全程為域外鎖死戰局，斷絕馳援。
這筆帳，姬家清算起來，天機閣滿門都抵不了。
他緩緩抬起手，聲音冰冷而沉穩。
「天機閣弟子，全力封鎖姬家對外傳訊，隔絕一切求援。」
虛空崩顫，漫天漆黑煞氣如遇驕陽殘雪，寸寸消融。
三尊域外祖王僵立半空，一身鎮壓萬古的仙帝道域，在姬家五尊老祖甦醒的底蘊面前，被硬生生壓得蜷縮，潰退。
先前的狂妄，暴戾，胸有成竹，盡數被刺骨的冰冷取代。
難以置信的恐慌順著四肢百骸蔓延，擊碎了他們六日以來的所有算計與自負。
他們籌謀良久，以天下為棋，亂世為餌，耗盡域外積澱布下絕殺局，自以為拿捏了姬家命脈，算盡了天下變數，到頭來，只是跳入對方精心挖掘的墳墓。
祖地山門之前，五道古樸巍峨的身影靜立不動。
五尊姬家老祖衣袂樸素無華，無半分殺伐張揚，周身卻縈繞著橫跨紀元的歲月厚重感。
沒有滔天血氣翻湧，沒有霸道法相凌空，可僅僅是立在那裡，便鎖死了整片天地的所有生機與退路，讓三尊仙帝連運轉本源都倍感滯澀。
為首的姬家大祖眸光平淡，似看穿萬古虛妄，淡淡掃過面色慘白，心神大亂的三尊祖王，蒼老的聲線穿透動盪虛空，不急不緩響起。
「你們域外三尊仙帝，不惜親身涉險，攪動天下戰亂，不顧仙帝顏面圍攻人族世家，當真以為是我姬家疲敝可欺？？？」
話音落下，銀袍祖王身軀微僵，眼底慌亂更甚，卻依舊強撐著仙帝傲骨，冷聲道。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姬家隱忍詭詐，設局垂釣，算不得正大光明！！！」
「正大光明？？？」
二祖輕笑一聲，笑意涼薄，字字如利刃，精準扎入三人心底最隱秘的軟肋。
「你們心底真正的盤算，何須遮掩？？？此番大舉入侵，拼死也要覆滅我姬家，哪裡是為了爭奪玄寰道統，開拓域外疆土？？？你們不過是知曉，你們域外少主隕落在我人族，隕在許陽手中。」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在三尊祖王心頭。
三人瞳孔驟然收縮，面色剎那間鐵青一片，潛藏心底最深的惶恐與狼狽被赤裸裸扒開，公之於眾。
這是他們最不願提及的忌諱，也是今夜不顧一切也要掀翻一切的根源。
域外少主乃是域外祖庭未來的繼承人，身份尊崇至極，奉命入世布局，卻莫名折損在玄寰大世界。
此事傳回域外祖庭，舉世震動，責罰已然註定。
他們三人為統兵仙帝，護主不力，喪師辱國，回去之後唯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們鋌而走險，刻意挑起六日亂世，耗盡天下戰力，孤注一擲圍攻姬家。
妄圖以覆滅人族第一世家，斬殺新銳帝者許陽的滔天功績，掩蓋少主隕落的罪責，將敗績硬生生粉刷成盛世戰功。
這份陰私窘迫的心思，他們藏得極深，自認為天衣無縫，無人能勘破。
可此刻，竟被姬家老祖一語道破。
灰斗篷祖王胸腔劇烈起伏，心緒徹底失控，被戳中痛處的羞惱與恐懼交織纏繞，死死攥緊的掌心滲出道道仙帝精血，低聲嘶吼。
「休要胡言！！！我域外征伐，只為開疆拓土，與少主生死無關！！！」
「無關？？？」
三祖跨步而出，眸光銳利如劍，笑意帶著徹骨的戲謔與殘忍。
「你們夜夜難眠，心神惶惶，不是怕敗，是怕回不去。你們以為，只要踏平姬家，斬殺許陽，便能將少主隕落的罪責一筆勾銷，帶著功績回歸祖庭苟活？？？」
說到此處，五尊老祖齊齊抬眸，眼底笑意盡數收斂，只剩萬古寒涼，聲線漠然宣判。
「可惜，天不遂人願。你們以為僅僅是少主隕落？？？今夜，你們域外入世的所有天驕，潛伏的全部精銳，十二秘營的種子弟子，那些你們寄以厚望的小崽子，無一倖存。盡數埋骨玄寰，斷絕歸途。」
轟！！！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三尊祖王最後的心理防線。
先前據點被毀，精銳盡亡，他們只當是局部損失，從未想過竟是全軍覆沒。
暗金祖王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眼眶欲裂，周身仙帝煞氣瘋狂暴亂，虛空在他的道域碾壓下寸寸粉碎，聲線嘶啞悽厲。
「你胡說！！！我域外萬千天驕，百年積澱，怎可能盡數覆滅！！！許陽一介後輩，何德何能！！！」
他無法接受，也不敢接受。
少主死了，麾下天驕死絕了，百年布局化為泡影。
此番大敗，他們回歸域外，不止是責罰，更是永世唾棄，神魂俱滅的結局。
徹徹底底的一無所有，徹徹底底的窮途末路。
姬家大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真相，字字誅心。
「亂世入局，敗者殞命，既然敢侵我人族疆土，便該有覆滅的覺悟。如今你們大勢已去，罪責已定。與其負罪奔逃，受祖庭酷刑而死，受盡萬世折辱，不如在此引頸受戮，尚可留一絲仙帝體面。我姬家，賜你們一場痛快落幕。」
這番溫和的勸慰，卻是最冰冷的死刑宣判。
三尊域外祖王目眥欲裂，神魂震顫，滔天怒火與絕望徹底吞噬理智。
所有的算計，隱忍，僥倖，盡數化為飛灰，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癲狂殺心。
退路沒了，功績沒了，體面沒了，就連最後的苟活希望也被徹底斬斷。
「既然我域外萬古基業毀於一旦，我等歸途已斷！！！」
銀袍祖王仰頭狂笑，笑聲悽厲瘋狂，震得風雲倒卷，原本內斂的仙帝威壓徹底狂暴爆發。
「那便血染玄寰！！！今日，姬家必滅！！！人族必衰！！！哪怕我等身死道消，也要拉整座姬家陪葬！！！全軍死戰，覆滅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