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虛空深處,一片被域外道韻徹底扭曲的夾層秘境之中,三尊域外祖王圍坐於一方漆黑隕鐵祭壇之上。
這座祭壇由整塊域外原始道域隕鐵澆築而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祖神禁紋,此刻所有禁紋盡數黯淡無光,死氣沉沉。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面半透明的虛影鏡面,畫面定格在凌夜隕落的最後一刻,慘烈又刺眼。
銀袍祖王端坐正中主位,面色陰沉如水,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暗金祖王怒火攻心,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隕鐵祭壇上,台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細密紋路。
「凌夜死了!!!祖神唯一嫡脈徹底斷絕!!!」
暗金祖王豎瞳中暗紅殺機暴漲,聲音暴戾刺骨。
「此番回歸祖庭,我等三人完好無損,唯獨少主隕落,該如何向祖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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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縮在陰影中的灰斗篷祖王,十指戒環禁紋明滅不定,周身氣息陰冷晦澀。
他沉默良久,嗓音沙啞乾澀,緩緩開口。
「交代不了。」
「祖神若知曉親傳獨子隕於人族後輩之手,而我等三人坐擁至尊戰力卻無力護住,必死無疑。」
「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
暗金祖王猛地抬頭,殺機滔天。
「那就殺回去!!!將那許陽挫骨揚灰,取他頭顱帶回祖庭,或將功折罪,尚有一線生機!!!」
銀袍祖王緩緩搖頭,眼神深沉凝重。
「正面開戰絕無勝算。」
「方才我三人聯手,尚且奈何不得姬家五位人族至尊。且許陽的終始帝道天生克制域外本源,單打獨鬥,我等無人是其對手。」
「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灰斗篷祖王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正面殺不了,那便換個法子。」
「我在九重天蟄伏萬古,對這片天地的勢力格局了如指掌。明面上鐵板一塊,暗地裡各懷鬼胎的勢力,不在少數。」
暗金祖王皺眉側目。
「此話何意???」
「萬帝書院。」
灰斗篷祖王吐出四個字,語氣篤定。
「孟夫子死在姬家二祖手裡,書院顏面盡碎,萬古蒙羞。他們表面畏於姬家威勢不敢妄動,暗地裡,巴不得有人替他們除掉許陽這個心腹大患。」
「還有天機閣,向來以情報立身,最擅攪動風雲,渾水摸魚。」
「數家依附姬家的萬古古族,也未必個個忠心,其中不少是牆頭草,懼怕許陽崛起後清算舊帳。」
銀袍祖王瞳孔微縮,緩緩點頭。
「繼續說。」
「這些勢力,皆是我們可利用的棋子。」
灰斗篷祖王眸光幽深。
「不需要他們正面出手,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遞一把刀,送一個消息,在背後推一把。」
「讓他們去打頭陣,消耗許陽的精力,攪亂人族內部,我等隱匿暗處坐收漁利。」
暗金祖王驟然起身,沉聲道。
「既然如此,即刻聯絡這些勢力,許以重利,逼他們站隊!!!」
「不急。」
銀袍祖王抬手將他按住,眸光深邃冷冽。
「還有一事需要確認。」
「方才在姬家祖地外,我捕捉到一縷極淡的詭異氣息。那氣息,與羅浮仙窟枯玄道尊身上的不詳本源同出一脈。」
祭壇之上瞬間死寂無聲。
暗金祖王面色驟變。
「不詳???九重天內部有人跟不詳勾結???」
「不確定。但若真有,那便是天大的良機。」
銀袍祖王緩步走到祭壇邊緣,俯瞰下方沉沉諸天,語氣冰冷無情。
「讓他們去打頭陣,我們在暗處收網。」
「許陽再強,也絕不可能同時對付域外大勢,人族內奸與紀元不詳。」
「九重天越亂,我們翻盤的機會便越大。」
三尊至尊兩兩對視。
凌夜隕落,他們已然斷絕退路,歸庭必死。
唯有取下許陽頭顱,方能將功折罪,保全自身。
自此,明槍暗箭,陰謀陽謀,人族內患,域外殺伐,不詳暗流,所有可用的殺伐手段,盡數啟用。
「我去聯絡各家搖擺古族,許以重利,逼他們站隊。」
暗金祖王沉聲領命。
「萬帝書院那邊,我去。」
灰斗篷祖王站起身來,斗篷下的身影緩緩凝實。
「他們對許陽的恨意,比我們只多不少。只要稍加挑撥,不愁他們不出手。」
銀袍祖王最後開口,目光掃過兩位同伴。
「天機閣我來談。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攪渾水,正好為我們所用。」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域外蟄伏的所有暗子全部啟動。」
「不用急著動手,先把網撒開。」
「等許陽身邊露出破綻的那一天,便是收網之時。」
三道至尊身影緩緩虛化消散,化作三縷極淡的漆黑煙氣,朝著諸天各方飄零而去。
……
……
白日喧囂緩緩落幕,諸天重歸表面平靜。
整片玄寰大世界,依舊沉浸在人族斬殺域外天驕,揚眉吐氣的振奮與喜悅之中。
可這份平靜,只維持了不到一日。
次日入夜,蒼梧萬靈谷忽然燃起漆黑魔火。
幽冥般的黑色火焰落地即燃,不燒土石,專吞靈韻,十七座千年靈藥圃瞬間被黑霧籠罩,靈草迅速枯萎碳化。
鎮守藥圃的老修士見狀神色大變,不顧一切催動道基壓制火勢。
可火光搖曳之間,三道黑袍黑影悄無聲息貼背而至。
寒芒一閃,三柄淬滿域外劇毒的短刀同時貫穿後心,老修士渾身經脈瞬間僵死,撲通一聲栽倒在焦黑泥土之中。
加急傳訊破空傳回姬家祖地,迎客殿內氣氛瞬間一凝。
彼時姬家二祖正大咧咧坐在台階上,嘴裡叼著靈草,手裡翻著諸天賀禮名錄,一副戰後清閒的懶散模樣。
傳訊弟子跪在階下,聲音發顫。
「二祖!!!蒼梧萬靈谷遇襲!!!魔火漫天,鎮守長老隕落,靈圃盡毀!!!」
二祖眼皮一抬,散漫笑意瞬間斂去,眼底寒光乍現。
「何人所為???」
「是域外暗子!!!藏在暗處偷襲,來去無蹤!!!」
弟子叩首急報。
「一群陰溝里的老鼠,也敢跳出來作祟。」
二祖吐掉嘴裡靈草,草莖落地成灰,他抬手抓起靠牆短戟,身形一閃便欲破空,臨行前只淡淡丟下一句。
「我去去就回,看好祖地門戶。」
他沒有去去就回。
萬靈谷的魔火剛被他強行撲滅,炎洲虛空渡口的噩耗緊跟著撕裂夜空,傳訊弟子面色慘白衝進大殿。
「二祖,四祖!!!炎洲虛空航道出事!!!三艘天驕渡舟被強行擊碎,數百新生代修士墜入虛空亂流,無一生還!!!」
正調息靜養的姬家四祖驟然睜眼,眸中戾氣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