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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七千年

  第一千一百七十年。

  一位僧人出現於聖山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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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取力量……」

  「拯救世人……」

  僧人向這份源質,傳達著自己的意念。

  「好。」光之鑰這樣回應。

  可僧人融化了,他的意識也並未完全與光之鑰相容,他死了。

  很快,歲月流轉,又一位僧人沿著前者的足跡,攀上了聖山。

  他繼續嘗試著與光之鑰溝通,所求的,同樣是獲取抗衡黑暗的力量,以庇護在絕望中掙扎的世人。

  光之鑰依舊同意了,但這位僧人還是死了。

  光之鑰看著這一切,無喜無悲。祂並不殘忍,只是不在乎。

  可是,一代又一代,越來越多的僧人,將目光投向了這帶來瘋狂、又蘊含無窮偉力的光之鑰。

  其他源質的所在地,整片大陸,一代代人,用脆弱的生命去溝通那不可名狀的偉大。

  終於,他們開創了一條獨特的獲取力量的體系。一條直接與源質溝通的兇險之路。

  那些成功活下來的人,被稱為「合道者」。他們成為了可以借用源質力量的容器。

  佛門,由此在這片大地上出現。而其餘的源質周圍,也漸漸形成了各自的門派。

  有蒿里、有天師府、有羅教、有天庭、有暗廬……甚至,在某些角落,還滋生了信奉未知存在的隱秘組織。

  而光之鑰,在受了無數人的意念影響後,化為了一片佛國淨土。聖山,也真正成為了受人朝拜的聖山。

  眾多佛陀與菩薩存在於此。而佛門中,最強的合道者,被稱為「聖僧」。

  與光之鑰溝通的人越來越多,光之鑰受到的「人性」影響,也越來越深。

  第兩千零九十年。

  在這漫長的沉寂中,李輝和林琿醒了,祂們,現在應該重新稱「他們」,逐漸擁有了人的情感。

  這片大陸依舊是那麼黑暗,可反而有了生機。

  李輝感受著這一切,也感受著孤獨,兩千年的孤獨都伴隨著人性,一同回歸。

  於是,他終於開口了,像嬰兒第一次學語那樣,對著林琿生澀地說著。

  「我想……聽……」

  「我也是。」

  之後的許多年裡,李輝與林琿的意識,便如同幽靈般,跟隨著一代代聖僧的步伐,默默地感知著這個世界。

  就這樣,他們知道了,在這片苦難的大陸上,還存在著一個特殊的門派——蓬萊。這是詭秘所扶持的勢力,是詭秘的信徒。

  他們稱「詭秘」為「天尊」。

  蓬萊埋藏著天尊復活的後手。他們擁有著這片大陸絕大多數的,不用合道就能使用的力量。這種力量被稱之為「非凡特性」。

  蓬萊的修行者,奴役著這片大陸的生靈。在合道者們看來,蓬萊是導致世界被封印,痛苦紀元開啟的元兇餘孽。

  於是,積壓的仇恨終於在第三千七百年爆發。

  在黑暗大陸的邊境,眾多合道者與蓬萊修行者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對峙。

  風暴中心,當代的聖僧雙手合十。他腦後懸掛著一輪光圈,面容悲憫,看起來神聖無比。

  他一步踏出,直面蓬萊的眾人,嘆息著說道:

  「天尊后手已失,何必負隅頑抗。你們的神,不會在乎,你們又何必呢?」

  可蓬萊的最強者只是冷漠地看著,他沒有退縮,駁斥道:

  「神不在乎,但我在乎。」

  戰爭隨之降臨。

  在眾多合道者的努力下,他們終於推翻了蓬萊,將這個門派驅逐至了大陸邊緣。

  但被逼入絕境的蓬萊,也成功召喚了一位星空來客——維度之影。

  那位存在,試圖藉助血祭儀式,通過降維的方式,強行擠入命運之河,從而潛入這片大陸。

  光之鑰感知到了這股外來的惡意,李輝與林琿感知到了。

  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完全使用了光之鑰的偉力——循環與混亂。

  李輝將其困在了無盡的循環迷宮中。而林琿則將其製作成了命運之河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光點。

  經此一戰,七大門派得到了一些由非凡特性製作的奇異物品。其中,包括一塊懷表,以及一個黑色玩偶。

  「懷表和玩偶,獻祭給我。」

  李輝將意念傳達給了聖僧,他看到了自身未來的命運,他將需要這兩個物品。

  第五千六百七十五年。

  一道名為「圖鐸」的殘魂,墜入冥河之中,擾動了源質的平衡,冥河因此暴動。

  依此建立的門派,蒿里一脈的掌教——冥道人出現了。

  他披著有許多古怪圖案的暗黑長袍,臉龐蒼白,眼眸深黑到像是連光都會被吸入進去。

  他義無反顧地主動進入了冥河,鎮壓暴動。

  與其他合道者不同的是,他的肉體消亡了。與李輝和林琿不同的是,冥河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所以他的融合,只是消融。

  經此一事,李輝和林琿終於開始想像,這片大陸之外的世界是怎樣的?

  那裡會不會有著明媚的陽光和勃勃的生機?

  於是,二人意識在經歷了這數千年的漫長歲月後,與聖僧商議了轉生計劃。

  但他們還出不去,封印依舊存在,依舊完整。他們繼續等待著。

  他們的等待,一直持續,直到外界第五紀元,黑鐵時代。

  這個時代,詭秘意志變得微弱,這片大陸的封印也開始真正鬆動。

  聖山之巔。

  一個穿著黃色僧衣、外裹紅色袈裟的人影靜靜盤坐。頭頂戒疤清晰,面容圓潤,白須一直垂落至胸口,看起來和藹可親。

  這位當代的聖僧,正與光之鑰中那兩道古老的意識進行著深層的溝通。

  「神性需要有一人來背負。而漫長歲月的記憶也必須被封印,凡人之軀無法負載這些信息。」

  聖僧的聲音在意識中迴蕩。

  「我承載。」李輝平靜開口。

  林琿沉默了許久,她開口,不知在詢問誰,又或者她是在陳述什麼。

  「我會忘記你。」

  「挺好。」李輝回道。

  於是,聖僧藉助其他合道者的力量,將李輝兩人的意識,先後從光之鑰中分離了出來。

  他們只希冀這兩道古老的靈魂,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從外界徹底解除這片大陸的封印。

  第五紀,1346年,12月31日。

  一條銀色河流浮現。河流的界限難以分清,水波流轉間,仿佛隔著無數個紀元,又好像只需一步就能踏入其中。

  林琿感受著最後的意識相通,還是被分離了出來,沒入這條河流之中。

  林琿殘留著部分記憶,成為光之鑰前記憶,其意識體通過命運之河,轉生至北大陸一具剛死之軀,名為婕德,知識教會成員。

  第五紀,1349年,6月22日。

  銀色河流再次浮現。李輝被封印了光之鑰時期的記憶,其意識體通過命運之河,轉生至北大陸一具剛死之軀,名為克勞倫斯,富商之子。

  終於,時隔七千兩百零六年,李輝重新為人。

  一切,剛剛開始。

  ……

  北大陸,魯恩王國,廷根市,水仙街3號。

  「嘩啦。」

  李輝拉開了窗簾,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不適地眯了眯眼睛,但這卻讓他莫名有些久違感。

  窗外,一輛馬車正經過街道,車輪軋過石板,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音。

  街角,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報童,用力揮舞著手中的報紙。

  「號外!號外!紡織廠發生暴亂!兩名工人重傷!」

  「號外!《穀物法案》廢除引發市場震盪!麵包價格上漲!」

  這是……哪?

  李輝眼睛睜大,嘴巴微張,雙手反覆抓撓著後腦勺。

  我不是在準備考研複試嗎?我爸還在等我出人頭地呢。

  考研是什麼?對,考研。

  李輝一屁股坐回床上,又下意識地站起來,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我現在,額……好像叫克勞倫斯?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久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