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
子彈射入狂奔的狍子胸口,強大動能打得它身軀一震,依著慣性往前跑了幾步後,歪著身子撲倒在三十米開外。
運氣不錯,最後還撈著一隻!
看了看四散逃開的其他狍子,林向東面色興奮,也不去看地上的狍子,收起槍快步往山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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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拴馬的雪松樹下,他解開兩匹馬,牽著走上山脊。
「怎麼樣?」
鐵米勒沿著山脊,從隘口另一邊跑了過來。
「多打著一隻!」
林向東指了指坡上那隻狍子,笑道,「這傢伙跑得慌,直接沖我過來了。」
「那不錯!」
鐵米勒看了連連點頭,快步來到跟前牽過馬,看了看溝底的狀況,對著他稱讚道,「你這個辦法很好!」
要不怎麼說狍子傻呢。
這種動物遭遇危險,逃跑一段路後會停下來朝後方觀望,有時候甚至還會往回走查看情況。
林向東利用這個特點,在隘口處給它來了個兩頭堵,狩獵效率立刻提高了不少。
除了坡上的這隻,溝底下還躺著兩隻狍子。
光是林向東一人,就打著了三隻。
「你那邊怎麼樣?」
「就打著一隻。」鐵米勒撓了撓頭。
他的56式比林向東的舊了很多,膛線幾乎都快磨沒,準頭上自然大打折扣。
除了第一槍瞄準打中,剩下兩槍都空了。
「可以了。」
林向東對此十分滿意。
這下就有四隻。
還有隘口那裡,雖然是兩邊靠著感覺盲打,但好像也有打中。
「過去看看!」
天色開始暗下來。
兩人沒有耽擱,立刻牽著馬往坡下走,先把最近的那隻母狍子裝到馬背上,接著來到山溝底部。
地上躺著兩隻成年公狍子,相隔也就三四米。
為了提高成功率,林向東特意照著軀幹部位打,瞄準的那隻打中了腹部,後面開槍的反而打在了脖子上。
「鐵米勒大哥,你去把打著的拉過來,」林向東掏出獵刀,指了指地上的狍子,「我先處理這幾隻。」
冬天打著的獵物必須立刻開膛,不然會從內部發臭變質。
這邊離著冬窩子有一小時的馬程,等拉回去再處理,早都不能用了。
「好!」
鐵米勒騎上馬,往隘口那邊跑去。
狍子皮賣不上價,處理起來就不用那麼仔細。
身上的肉沒什麼腥味,質地緊實,冬天還帶著一層薄膘,味道反而相當不錯。
也能賣出不少錢。
林向東把三隻狍子倒靠在山溝的岩壁上,先挨個給它們脖子上開了一刀,趁著還熱乎儘量多放點血。
血液從刀口處汩汩流出。
林向東不敢怠慢,接著拿刀給三隻狍子分別開膛,把裡面的內臟全部掏出來,拋到旁邊的雪地上。
「林兄弟。」
這時候,鐵米勒牽著馬往這邊跑了過來,臉色有些遺憾,「只多了一隻。」
黑馬兩邊各倒掛著一隻狍子,全部開膛掏了內臟,脖頸處被開了口子,隨著馬匹走動,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掉血。
「咱們打重了。」
他指著其中一隻母狍子道。
林向東過去看了看,母狍子腿上、下腹部,還有屁股上各挨了一發子彈,也是挺倒霉。
「多一隻也不錯了。」他倒不以為意。
加上這隻母狍子,這趟打獵總共收穫三公兩母五隻成年狍子,已經算大獲成功。
「回去就硬了,咱們還是先把皮剝下來。」
這邊離冬窩子不遠,兩人身上又有槍,倒是不擔心有什麼危險。
「去那邊。」
兩人找到最近的雲杉樹,過去把狍子拿繩一邊一隻倒掛起來,分別開始剝皮。
林向東先在狍子後腿開了口,左手探進去把皮翻過來往下拉,右手拿拳頭靠著肉往下壓,最後整張皮剝下來,只比鐵米勒慢了一些。
兩人花了半小時,把五隻狍子全都剝了皮。
狍子皮卷好裝進袋子,狍子肉直接掛在馬匹兩側。
鐵米勒拿過另一個袋子,從地上裝了狍子的心和肝,帶回去給塔茲犬吃。
剩下的其他下水,直接扔在了雪地里。
天色幾乎全黑。
林向東看了看表,已經六點多。
「走吧。」
兩人騎上馬,沿著山溝,不急不緩往冬窩子趕去。
嗚——
一陣寒風颳過,地上的內臟和血液散發出血腥味,隨風飄散到遠方。
半小時後。
林向東之前藏身的山坡上,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從岩石後面探了出來。
...
「嗝~」
安靜的冬窩子裡,突然響起一聲突兀的飽嗝。
李進寶臉色一紅,心裡就有些發慌。
吃撐了!
他窩在熱乎乎的冬窩子裡,一待就是半天,趁著老太太不注意,就拿過一塊風乾肉,背著身子土撥鼠般啃噬起來。
結果就是:
林向東還沒回來,他已經吃了個全飽。
那風乾肉可硬。
吃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這會兒進了肚子一泡,直接脹發起來,頂得嗓子眼十分難受。
李進寶已經極力忍耐,還是忍不住打起嗝來。
這一聲又響又亮,連老太太都聽到了,往氈毯上擺著的盤子看了一眼。
其他食物倒還好。
唯獨那盤子風乾肉,這時候已經見了底,露出下面亮亮的白色。
李進寶臉色一下子通紅。
掩飾得再好,那肉還能自己長腿跑了?
他拿手撥了撥剩下的風乾肉,想把盤底的白色蓋住,撥來撥去,總歸是左支右絀,最後只能垂頭放棄。
不該吃這麼多...
林向東怎麼還不回來?
「我嗝嗯!我出去看看...」
屋子裡熱得厲害,李進寶感覺渾身冒汗,也不管老太太聽不聽得懂,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外走。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下來。
「嗝~」
這該死的嗝,咋壓不下去呢!
李進寶心裡有些惱火,轉頭往西邊看去,沒見到林向東的人影。
去那邊看看...
這時候,他總算想起林向東的囑咐,來到畜棚邊上——莎吾麗和阿依努爾已經餵完了牲畜,正在打掃畜棚。
「你們好,有沒有啥要我嗝!做的?」李進寶攏著袖子問。
「外面冷,你進屋去歇息。」
兩人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笑著沖他揮手。
這人是林向東帶來的,雖然不知道幹啥來,兩人自然也把他當成了貴客。
李進寶悻悻打了個嗝,攏著袖子回到屋子裡,只一抬頭,剛消下去的臉色又騰的紅了回來——
那盤風乾肉又滿了!
老太太張開乾癟的嘴,沖他無聲笑了笑。
「嗝~」
李進寶渾身哄的一下,感覺刺撓的厲害,轉頭逃出了冬窩子。
林向東不回來,他打死也不再進去了。
好在這一回沒讓他等太久。
也就幾分鐘時間,西邊出現手電筒的光亮,緊跟著就有蹄聲傳來。
李進寶如蒙大赦,拔腿就往那邊跑。
「東子,你可算回嗝!來了...」
李進寶看著林向東,真跟見著親人一般,轉眼看到兩匹馬上的狍子,不由臉色大喜,「打著這麼多...五隻!」
「五隻倒是不少。不過...」
林向東的臉上卻沒多少喜色,搖搖頭嘆了口氣:
「咱們運氣不太好,只打著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