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賣的東西就多了。
櫃檯裡面站著三個售貨員，看見林向東進來，打眼往他身上的舊棉襖一掃，壓根就不搭理。
沒趕人已經不錯了。
林向東也不管他們，自顧自走到右邊的專櫃前，抬頭看向後面牆壁。
上面各種槍械堂而皇之掛著，不僅有淘汰下來的56式和63式，還有正規的獵槍，包括霰彈槍和『氣槍』。
兩邊離得近，山裡的牧民用皮毛在收購站換成白條，轉頭就能在裡面買成槍彈，非常方便。
這些槍最少也是上百元起步，林向東現在只能過過眼癮。
好在這邊搞到把槍不算太難，甚至有其他門路，不僅種類更多，價格還便宜。
轉回心思，林向東目光落在玻璃櫃檯上，裡面擺著不少刀。
這是現在買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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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趁手的刀才能更好剝皮放血，處理乾淨獵物，遇到危險還可以用來防身。
「這刀多少錢？」
林向東指了指其中一把獵刀。
這把刀二十多厘米，工藝普通，價格應該不會太高，屬於目前可以承受的範圍。
好處是還帶了個皮鞘。
「三塊。」
售貨員面無表情，嘴裡蹦出個數字。
「我買一把。」
價格比預期的貴了些，林向東還是買了下來，更便宜的不是沒有，但就不好用了。
數出三塊錢，拿過新買的獵刀，林向東拔出來看了看，心裡十分滿意。
有新裝備了！
「這多少錢？」他來到另一個櫃檯，指著裡面的虎頭牌手電筒問道。
售貨員撇了撇嘴，「有票嗎？」
把這茬給忘了。
現在還是票證通行的年代，想買點好東西除了要花錢，還需要相應的票。
林向東轉身出了門，快步往回走。
「嘎嘎雞...好吃的嘎嘎雞...」李進寶的聲音遠遠傳到耳中，聽著卻沒什麼勁頭。
「賣得咋樣？」林向東走近了問道。
「就、就賣了一隻...兩塊一。」李進寶有些提不起精神，遞過手裡的鈔票，「另外還賣了只籃子一塊二，一個柳筐一塊五，總共四塊八。」
剛才看林向東賣東西，李進寶還覺得挺簡單，等自己上手才發現不是那麼一回事。
林向東說話一套一套的，自己完全學不來。
一開始喊價兩塊五，根本沒人搭理，只能一降再降，到了兩塊一才好不容易賣出去一隻。
這個價格拿不到那個啥，也不知道林向東最後會給自己多少錢。
李進寶有些沒著沒落的。
「還行。」
林向東接過錢，沒有多說什麼，心裡比較滿意。
多個人就是方便，還能賣出錢呢。
「你繼續，我還得跑一趟。」
林向東又把他扔在原地，往集市另一邊走去，很快來到盡頭。
這裡有一條小巷，口子裡站了幾個人。
「林向東。」看到他過來，有個帶狗皮帽子的招手喊了一聲。
「誰啊？」邊上有人問道。
「六連的，之前一起練過槍。」狗皮帽子解釋一句，林向東已經走到跟前，「幹啥來了？」
「找虎哥換點東西。」
「喲~你小子搞到錢了？可以啊~」狗皮帽子眼睛一亮，「走！上紅星吃一頓去？」
「今天還有事，下次吧。」林向東笑笑。
狗皮帽子有些掃興，向後擺了擺手。
林向東進入巷子，很快來到一個院子前，敲開門走了進去。
「要啥？」
「換點票。」
眼前之人不是什麼虎哥，林向東也無所謂。
「什麼票？」
「手電筒。」
「兩張工業劵，三塊。」
「行。」
這年頭想買點東西就是這樣，林向東也不糾結。
「等著。」
那人臉色好了些，轉身進到屋裡，沒一會兒走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張票。
林向東直接交錢走人。
「有票了。」林向東回到五金部，拿出兩張工業劵。
「三塊。」
售貨員也不問票是哪來的，報出一個價格。
林向東交了錢和票，打開手電筒試了試，小心收了起來，又花一塊錢稱了一公斤的二十號鐵絲，這才轉回到供銷社門市部。
這裡面的人架子更大。
剛走進門，就有個梳著四六分頭的男人走過來，滿臉不耐煩沖他揮手，「小同志，沒事不要在這裡瞎晃，影響我們正常工作。」
林向東衣服破舊，看著就不像是買東西的，男人以為他跟其他人一樣，是過來蹭火耍流氓的。
供銷社裡火燒得旺，冬日裡暖洋洋的。
關鍵是售貨員裡面有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搞得附近的年輕人沒事就進來瞎逛。
又不是你老婆，怎麼還急上了...
林向東沒搭理他，自顧自走了進來，眼睛也不避著，往那邊掃了一眼。
櫃檯後站著個穿紅毛衣的女人，腰部的面料向內凹狠狠陷進去，身段十分驚人，油黑的麻花辮從後面擺到身前，在胸口拱起一道飽滿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女人白皙的臉蛋被室溫熏出兩抹飛紅，水汪汪的眼睛一閃，不經意間在林向東身上繞了一圈，很快收了回去。
也難怪老有人往這裡鑽。
這年頭小伙子都壓抑，精力又無比充沛，過來先拿眼睛看狠了，回到家還能用得上。
林向東只是來買東西的，沒有多看，幾步走到櫃檯前。
「誒~你這人！」
「我來買煙。」
「買煙？幾根？」分頭男人眼中露出不屑，以為他在找藉口。
這時候高檔煙需要煙票，中低檔是放開賣的。
不過像林向東這種小年輕身上沒什麼錢，煙都是一根兩根的買，無非是想在這邊多待一會兒。
林向東眼睛掃過櫃檯。
戰鬥、天池、綠洲、雪蓮......
「來包天池吧。」
林向東自己不抽菸，隨便指了包這邊最常見的。
「一包？」
「對。」
「三毛。」
分頭男人拿了包白色的天池，捏在手裡看著他。
林向東數出三毛錢，從他手裡接過煙，又花五毛錢買了把棉繩，走出了供銷社。
想買的東西還有很多，暫時只能買最急需的。
家裡的債一直是母親的心病，回去能讓她看著錢，比什麼都重要。
林向東趕回擺攤的地方，李進寶又賣了一隻嘎嘎雞和一個籃子。
這回嘎嘎雞又降了一毛，只賣了兩塊。
「你繼續在這裡賣籃筐，剩下的雞我拿走想想辦法。」林向東已經想到了這種情況，很快做出安排。
他把剩下五隻雞放到一個袋子裡，拎著出了集市。
沿著幸福街往南走，空氣中的精油香味越來越濃，很快前面出現一座占地頗大的廠房，薰衣草廠到了。
隔著馬路的斜對過，就是廠里的職工樓，都拿圍牆圍著。
林向東拎著袋子往那邊走。
「站住，這裡不能隨便進知道不？」
剛到門口，門衛室里有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發現了他，掃了眼蛇皮袋子，一臉警惕。
「大爺辛苦，來抽根煙。」
林向東走到老頭面前，掏出根天池順手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