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不自量力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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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慕羽一眼認出,站出來質疑十九公子的女子,就是跟著陳自德一起來的那個野女人。
「她想幹什麼?」
在天音閣這種地方當眾鬧事,不怕丟人嗎?
居然質疑十九公子的身份,未免太過不自量力。
十九公子可是經過施大師認證的,確定了他的身份,還讓得意弟子跟著他學習。
她突然想道,「難道是他指使的?」
果然,那蒙面女子被人給狠狠嘲諷,樓主飄雪姑娘也開口要將她趕走。
接著,汪慕羽就聽到那傢伙的聲音,「怎麼,這位十九公子,竟不敢回應方才的質疑嗎?難道,你心虛了?」
果然是他!
她只覺得氣往上涌,恨不得衝出去把他臭罵一頓。
方嬌嬌小聲說,「是你那位陳世兄,他這是想幹什麼?」
「誰知道他想幹什麼?」汪慕羽有些氣呼呼地說道。
誰知,場中不少人竟跟著起鬨,「對啊,十九公子不敢回應,是不是心虛了?」
「就是,你說你是十九公子,總得拿出證據來吧?」
「不會真是假貨吧?」
「.——...」
在場的男觀眾見到飄雪姑娘對這個小白臉如此傾心,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現在逮到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一時間,倒顯得有些群情激憤。
眼看場面有些不可收拾,飄雪姑娘也有些手足無措,她剛當上樓主不久,加上年紀,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總不能將這麼多人都趕出去吧?
這時,十九公子不得不開口了,上前一步,一拱手,朝樓上二人瀟灑一禮,「不知這二位怎麼稱呼呢?」
陳自德說道,「我不過是個無名小卒,不過呢,年前在陪都時,有緣見過十九公子一面。今日見到有人頂著他的名號在這裡招搖撞騙,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出來拆穿你
的真面目。」
此話一出,蘇俊星等幾個剛才叫得最大聲的,都有些面面相覷。
這話是真的假的?
萬一是在吹牛皮,一會被拆穿了,那面可就丟大了。
董兄李兄幾人下意識跟他拉開了距離,免得被他連累。
反倒是那位一開始就不待見陳自德的「周兄」,依舊坐在那裡不動,選擇相信他。
隔壁的汪慕羽臉色更不好看了,他居然連這種謊都扯得出來!
非要當眾把臉都丟盡嗎?
「啊!」
旁邊的方嬌嬌驚呼一聲,「糟了,我哥居然被人給騙了。」
「嬌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十九公子恐怕是假的!」方嬌嬌有些氣憤地說道,「我們大家都被騙了。」
汪慕羽有些難以置信,「你居然相信陳自德的鬼話?」
方嬌嬌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相信,我爹說過,能夠讀書明理,只有真正踐行聖人之道才能做到。那是真正的君子。這樣的人,是不會撒謊的,更不會去構陷別人。」
這話讓汪慕羽愣在當場。
這一點,她從未想過。
「哈哈————」
「十九公子」還未說話,那個藍衣青年已經大笑起來,「小子,你說你見過十九公子,又有什麼證據嗎?」
陳自德說道,「那確實沒有。」
藍衣青年冷笑道,「哼,臭小子,你以為你是誰啊?施大師親自確認過十九公子的身份,哪會有假?我看你是存心找事,說,是誰指使你來的?」
白慈見到這人敢如此冒犯先生,有些生氣了,「什麼施大師,不過是有眼無珠之人。
居然連冒牌貨都認不出來。」
旁邊的陳自德聽得想捂臉了。
這位小郡主,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真不怕惹麻煩啊?
她是不是忘了,這裡可不是陪都啊。
「放肆!」
十九公子身旁一個黑衣青年勃然大怒,「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竟敢妄議家師,你是哪一家的?今日若不交待清楚,我非代你家人教訓你不可。」
「十九公子」勸道,「算了,楚兄,一個小丫頭口沒遮攔,沒必要跟她一般見識。姑娘,你還是給這位楚兄道個歉吧。」
白慈冷笑道,「一個老糊塗,教出一個小糊塗蛋,都是有眼無珠之輩,不在家裡好好修練技藝,非要出來丟人現眼。」
陳自德驚呆了,不是,這小嘴怎麼跟淬了毒一樣。平時也沒見她這樣啊。
整個樓中,突然響起一陣鬨笑。
那位姓楚的黑衣青年額頭上青筋直跳,暴跳如雷,「你找死!」不顧一切就要衝上樓去找那女子算帳。
旁邊的同伴拉住他,免得他真的做出有辱斯文的事情。
這時,白慈說道,「你也是學樂之人,就用樂器來較量吧。你輸了,就滾出這裡。我
要是輸了,就給你磕頭賠罪。」
楚姓青年怒極反笑,「好。如何比法?」
眾人一聽兩人要進行樂器的較量,都被勾起興趣。
誰也沒想到,居然還能看到這樣一齣好戲。
白慈說道,「很簡單,一柱香之內,只要你能在我面前吹一首完整的曲子,就算你贏」
o
狂妄!
在場的人里,但凡懂點行的人心裡都冒出這兩個字。
這話說的,就像是長輩在考較後輩一樣。
一般樂師之間的較量,都是一起演奏同一首曲子,一比較,誰高誰低,一聽就知曉。
而她提出的比法,是讓對方盡情彈奏,她只是干擾,只要他有個音錯了,就算他輸。
瞧不起誰呢?
楚姓青年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一個丫頭片子給小瞧了。
他是施大師的高徒,論技藝,也就比飄雪姑娘遜色半籌而已。
他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能做到一心專注,不會受到外界的干擾。
這場比試,他贏定了。
他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白慈淡淡地說道,「你可以開始了。」
楚姓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才取出隨身攜帶的紫蕭。
事關師門的榮譽,他也不得不慎重對待。
等到侍女點起一根香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這場別開生面的對決。
楚姓青年將那把紫簫放到唇邊,吹了起來。
咦?
他愣了一下,又吹了一次。
四周的觀眾看著他光在那裡吹,卻一點聲音也沒有傳出來,都有點莫名其妙。
他這是在幹嘛?
楚姓青年第三次嘗試的時候,臉色都憋紅了,依舊沒有簫聲傳出。
這一下,觀眾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了。
那簫好像被堵住了,光吹也不出聲啊。
這場面看著有些滑稽,不少人都笑出聲來。
那些懂行的人卻是笑不出來,神情凝重。這位楚兄是施大師的高徒,技藝不凡,現在卻連自己的蕭都吹不響了。
這著實是詭異。
藍衣青年覺得不對勁,讓飄雪姑娘另外取了一支簫過來。
「楚兄,你換一根簫試試。」
楚姓青年哆嗦著手接過那根簫,換作平時,他絕不會用另外一根簫,這紫簫是他的本命物。
他如今懷疑本命物出問題了。
新換的這根簫同樣吹不響。
「啊
他再也承受不住四周的嘲笑聲,扔掉手中的簫,掩面而走。沒臉在這裡待下去了。
此時,那根香只燒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這一下,在場的人看著那蒙面女子的目光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整個過程中,她甚至都沒有動一下。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使了什麼樣的手段。
隔著一道屏風,方嬌嬌小聲說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汪慕羽沒有聽到她的話,心想,這個野女人似乎不簡單,跟那傢伙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她本來以為,這就是個專門勾引男人的狐媚女子。現在看來,似乎並非這樣。
此女的氣質,當真是非同一般。
面對在場這麼多人,與「十九公子」等一班人對峙,依舊能面不改色,這絕不是一般的女人。
下方,飄雪姑娘盯著那蒙面女子背後的背著的物品,突然說道,「原來姑娘也是練琵琶的。」
白慈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也想與我較量一下?」
飄雪姑娘微一躬身,「正要請姑娘賜教。」
她作為此樓的主人,在這種時候也無法置身事外,只能站出來了。
白慈微一頷首,說道,「還是一樣,只要你能彈完一首曲子,就算你贏。」
「好。」
飄雪姑娘重新坐到舞台中間,將自己的琵琶抱在懷中。
這一下,在場的觀眾更激動了,這樣的對決,居然還有第二場。連飄雪姑娘都上場了。
整個春雪樓,仿佛靜得落針可聞。
當香爐中點上一根新的香後,飄雪姑娘的手指掃在琴弦上。
樓中依舊寂靜無聲。
不少人都是吃了一驚,就連飄雪姑娘也無法彈出聲音,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飄雪姑娘抿緊嘴唇,神情凝重到了極點,突然閉上眼睛,屏息寧神片刻。
再次睜眼時,眼中只剩下專注,手指輕輕掃過琴弦。
錚!
琵琶終於響了。
不少人臉上都浮現喜色,她成功了!
叮刺耳的聲音響起,飄雪姑娘那把琵琶的弦竟然斷了,她的手懸在半空,有血從指尖滴落。
手指被斷裂的琴弦割傷了。
她沒有理會手指的傷口,起身緩緩一禮,澀聲道,「是晚輩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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