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馴龍
翌日，黑岩淵。
「安吉拉。」
伊卡洛斯叫出影龍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深淵底部迴蕩：「出來。」
岩壁上的陰影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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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比周圍黑暗更濃稠的暗色從石壁上剝離，緩緩凝成龍形。
安吉拉沒有完全現身，她半邊身體還融在陰影里，只露出頭部和一對前肢。
暗紫色的豎瞳緊盯著白龍，滿是警惕。
「暗石氏族已經給你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安吉拉，昨天說得話這麼快就忘了嗎？我說過，除了暗石氏族，你還要臣服效忠我一百年。」
白龍語氣危險：「還是說，你想賴帳？」
影龍沉默，她的確想賴帳，且已經開始收拾家當準備跑路了。
惡龍之間的口頭約定沒有任何約束力可言，既然打不過白龍，那自己躲起來總行了吧。
幽暗地域這麼龐大，她隨便找個角落一躲，白龍不可能找得到她。
只是她沒想到到，白龍會這麼快找上門來。
伊卡洛斯的目光越過影龍落在她身後那片被陰影帷幕遮擋的區域。
那裡的陰影能量最為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可以確定是影龍的老巢無疑。
呼一團火光照亮了深淵。
伊卡洛斯撕裂了陰影的帷幕，強行闖入安吉拉的巢中。
「等等！你不能」
安吉拉慌了，急忙調動陰影能量想要修補裂口。
可惜已經慢了一步，伊卡洛斯已經闖入巢中。
眼前是一個在岩壁上硬掏出來的大洞。
沒有任何裝飾，沒有分層，甚至連最基本的通風都沒有。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味道。
巢穴深處的地面上鋪著一層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骨頭，已經被陰影能量腐蝕得發黑髮脆，踩上去嘎吱作響。
影龍和黑龍一樣，熱愛腐爛中的食物，在巢的一旁，堆放著一堆正在腐爛的各種野獸的屍體。
除此之外，還有幾十個被影龍轉化的灰矮人陰影傀儡穿梭在巢中，它們是安吉拉的僕人。
但伊卡洛斯的關注點不在這些東西身上，一進入巢穴，他的視線就被一小堆純黑色的寶石吸引了。
和其他龍類不同，影龍討厭任何反光的物品，連寶石和金幣也不例外。
他們收集的寶石也是如此，漆黑得如同一個個小型黑洞，將反射到表面的光都給吸收伊卡洛斯低頭看了看那堆寶石。
對於一條青年龍來說，這點家當頗顯寒酸。
但考慮到影龍只是亞龍，而且幽暗地域物資貧瘠的情況，已經算難能可貴了。
也不知道安吉拉壓榨了暗石氏族多少年，才收集到這麼多寶石。
他低下頭嗅了嗅，寶石的味道讓他感到迷醉。
「吼！」
返回巢內的安吉拉正好看到這一幕，頓時發出低沉的嘶吼。
「奧克塔維安，你已經把暗石氏族拿走了還不夠嗎？這些是我的財富，我從沒說過要把它們給你。」影龍色厲內荏地對他低吼。
「哼。」
伊卡洛斯輕哼一聲，當著安吉拉的面，將她的寶石一口全吞進了肚子裡。
他舔了舔龍吻，對影龍露出個挑釁的笑容：「你說得，但龍類以力量為尊，而現在，這裡是我說了算。」
安吉拉怒火中燒，從陰影中徹底現出全身。
她體長十三米，鱗片是半透明的炭灰色，身形修長，臉型尖銳。
兩根龍角與黑龍很像，但向後彎曲，頸部有一排很短的棘刺。
她站在原地，體外的陰影隨著她的思緒變化成一根根陰影觸手，對著白龍張牙舞爪，在空氣里瘋狂擺動。
伊卡洛斯眼神平靜：「安吉拉，如果你還想再打一架那我可以奉陪，但這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龍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影龍到最後也沒敢跟白龍動手。
昨天被碾壓的戰鬥已經給安吉拉留下了心理陰影。
那摧枯拉朽的力量，完全不是她能抗衡的。
尾巴抽了一下地面，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行將內心的憤怒與屈辱感壓下。
這條白龍才幼龍期就已經這麼強了。
她恨恨地想，等他再長几年，自己恐怕連站在他面前齜牙的資格都沒有。
一想到這裡，她心底深處又泛起一股說不清是絕望還是悲涼的寒意。
伊卡洛斯仿佛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輕笑一聲，然後當著安吉拉的面，將一小堆寶石吐出。
不多，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
在安吉拉不解的目光中，他說道：「這是給你的獎勵。」
伊卡洛斯漫不經心地用爪尖撥了撥那些寶石，將它們朝影龍的方向推了推：「獎勵你今天沒有犯蠢逃離這裡。」
安吉拉在原地僵了兩秒，隨後連忙跑過來把剩下的寶石吞進肚子裡，生怕伊卡洛斯反悔。
伊卡洛斯冷眼看著她的動作，心中毫無波瀾。
他這麼做可不單只是為了覬覦寶石。
想要馴服惡龍可比訓狗難多了。
這些傢伙慣會蹬鼻子上臉，你向他們表達善意，他們可不會對你表達感激，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龍群里的龍，或許因為群居的關係，在性格方面要收斂許多，而類似安吉拉這種從小在野外長大的獨龍，伊卡洛斯敢遞個杆子，她就敢順著杆子往上爬。
對付這種龍，只有表現得比她更兇惡，更強大，以絕對的力量壓制到她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但同時，也可以在某些時候給她一些小恩小惠，讓她不至於被壓迫到極致受不了而反彈。
就像一根橡皮筋，拉得力量要適度，力氣小了沒有威懾力，力氣用大又會繃斷。
這是伊卡洛斯總結出御使惡龍的幾條準則。
「現在來聊聊正事。」
伊卡洛斯環顧一圈。
他不喜歡影龍這個巢，又暗，空氣又不流通，無論是他人類的心理還是龍類的生理都接受不了。
「什么正事？」
安吉拉遠離白龍吐出的火焰，安吉拉已經重新退到了陰影邊緣。
伊卡洛斯問：「這片幽暗地域的地表是哪裡？」
「不知道。」安吉拉回答。
伊卡洛斯擰眉看向她藏身的陰影：「不知道？你是條青年龍，至少在這裡生活了五十年，連地表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不要騙我，你承受不了那個後果。」他警告道。
安吉拉對他的威脅很不滿：「我在這裡長大，為什麼要了解地表的環境？影龍只鍾情
陰影的世界，地表的陽光只會令我們感到厭惡。」
她說的很有道理，伊卡洛斯無法反駁。
影龍的確是這樣的生物。
他們不像藍龍和綠龍那樣有擴張領地的欲望，也不像金屬龍那樣對世界充滿好奇。
給他們一個足夠深的洞穴，足夠的食物，一個安全的陰影角落，他們能一宅就是幾百年。
事實上，這才是大部分龍類的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