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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那又如何?

  靜室之內,金色劍罡的光芒透過窗戶映來,威勢劇烈。

  莫問站在原地,感受著門外的碰撞,臉上震驚。

  他能清晰辨出清霄師伯那股至剛至烈的劍氣。

  可另一股氣息…?

  「這是什麼?」

  既熟悉又陌生,武當太極神功的底子,卻又蘊含著風雲翻湧的浩瀚之意。

  厚重圓融,隱隱又藏著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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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龍子也忍不住望向門外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沉默片刻,伏龍子緩緩開口,聲音感慨:

  「你這位小師弟不簡單,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

  「看來,他有了獨屬於自己的武道。」

  莫問轉頭看他,有些懵懂。

  莫問此時,本就經歷身世帶來的茫然,聞言更是困惑。

  心緒紛亂之下,下意識脫口而出:

  「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聲「父親」出口,兩人都愣了一瞬。

  伏龍子身軀一顫,看向莫問的目光瞬間複雜了許多。

  有欣慰,有酸澀,還有遲了二十餘年的掛念。

  最終都化作一聲輕嘆。

  「也罷,今日便一併說與你聽。」

  這位曾經是天下第一語氣漸漸沉凝下來。

  「你當知曉絕頂之上便為宗師境吧?

  莫問點點頭。

  「自然知曉。」

  「你只知絕頂之上是宗師,卻不知宗師與宗師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聽到伏龍子的話語,莫問有些疑惑。

  伏龍子搖搖頭,繼續為莫問解釋。

  「尋常武者破宗師,大抵是日積月累,水到渠成,真氣凝罡,引動天地氣機。

  「這類宗師根基再厚,也終究是循著前人的腳印。

  「一輩子跳不出藩籬,成就有限。」

  說到這裡,伏龍子語氣一轉。

  「可另有一類人。」

  「他們會反覆打磨自身所學,海納百川,去蕪存菁。」

  「最終萬法歸一,走出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武道。」

  「這類人他們不是為了破境,而強行凝罡。」

  「是自身武道圓滿,自然而然與天地印證。」

  「然後,水到渠成踏入宗師。」

  伏龍子的目光重新落回門外,添了幾分讚許,

  「這樣的宗師才是真正的璞玉。

  「才有資格往更高處走,有望觸摸那無上之境。」

  莫問心神俱震,忍不住脫口追問:

  「無上之境,那是何等境界?」

  伏龍子浮現一抹自信,眼底閃過一抹鋒芒。

  這是屬於一代武道傳奇的傲氣。

  縱使落難二十年,世上強者,也繞不開曾經的天下第一。

  「便是為父如今的境界。」

  「天人境。」

  「天人境?」

  伏龍子點點頭。

  「天人境,天人者,自身氣機與天地交感,舉手投足皆可引動天地之力。」

  「威勢無匹。尋常宗師在其面前,與螻蟻無異,故稱為天人。」

  伏龍子頓了頓,語氣傲然。

  「當年,為父便是以天山風雲訣為根基,推陳出新,悟出獨屬於我的上清風雲訣!」

  」憑此踏入天人,縱橫天下,難逢敵手!」

  說到這裡,伏龍子忽然一滯,臉上傲氣化為沉鬱恨意。

  「哼!」

  「若不是我風雲訣第六式尚未完善,加上小人陷害。」

  「當年與天絕那一戰,又豈會…」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

  但其中的不甘莫問聽得清楚。

  屋內靜了許久,窗外的劍氣餘波也漸漸平息。

  「看樣子是打完了。」

  伏龍子抬眼看向莫問,目光緊緊鎖住他,帶著二十年的迫切與鄭重。

  「過往種種,天山血仇,我都已告知於你。」

  「問兒,事到如今,你作何選擇?」

  莫問身子一顫,低下頭,雙拳緊握。

  一邊是養育他十幾年,授業傳功的武當師門。

  有師父的悉心教導,師兄弟的朝夕相伴。

  這些都做不得假。

  武當是他從小到的家。

  另一邊,則是滅門血仇。

  百餘天山門人慘死,親生父親含恨隱忍二十年。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兩邊重量,像兩座大山同時壓在心頭,讓莫問喘不過氣。

  這位武當無塵劍,眼神空洞。

  「我不知道……」

  「有什麼好猶豫的?」

  伏龍子見狀,冷哼一聲。

  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屑。

  「那些所謂正道名門,個個皆是偽君子!」

  「他們當年能為了風雲訣,便能屠人滿門!」

  「這樣的地方,還有什麼值得你留戀?」

  「……」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宇文逸緩步走了進來,衣袍微髒。

  他先看向莫問,語氣輕緩:

  「師兄。」

  「小逸…」莫問回神,聲音有些顫抖。

  伏龍子也抬眼看向他,眉頭微皺。「宇文逸,你來做什麼?」

  他的語氣警惕。

  伏龍子對所有修習風雲訣的人,還有所謂的正道之人,從來沒有好臉色。

  宇文逸沒有接伏龍子的話,徑直走到莫問面前,看著他空洞的神色,輕聲道:

  「師兄,前輩應該已經把你的身世,還有當年天山的事都告訴你了吧?」

  莫問渾身一震,難以置信。

  「小逸,你也早就知道?」

  宇文逸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看來,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啊。」

  莫問自嘲一笑,滿眼皆是苦澀。

  「師兄,對不起。」

  宇文逸低下頭,輕聲道。

  「我不是有意瞞你。」

  「關乎你的身世,該由前輩親口告知才最合適。」

  宇文逸沒再多做解釋,話鋒輕輕一轉:

  「不過現在,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伏龍子前輩聊聊。」

  莫問一愣,轉頭看向床上的伏龍子

  伏龍子也有些意外,眯著眼打量了宇文逸片刻。

  沉吟一瞬,對莫問點了點頭。

  語氣緩和了些:

  「你先出去吧,正好我也想靜靜。」

  莫問聞言,終究沒再說什麼。

  轉身快步走出了靜室。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兩人。

  「……」

  伏龍子目光沉沉地盯著宇文逸。

  半晌,忽然冷聲開口:

  「說吧,小子,你想說什麼?」

  宇文逸看著毫不掩飾敵意與戒備的伏龍子,眼神淡然。

  面對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

  現在的天人境強者。

  絲毫沒有懼色。

  「前輩,您真的要讓莫問師兄踏上跟您一樣的道路嗎?」

  「那又如何?」

  伏龍子嗤笑一聲。

  「難道要跟我當年一般,被天下所謂的正道背叛?」

  「再度重現當年慘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