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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平康麟子,陳麟熙

  平康城內。

  「一二三,起!」

  「來搭把手!」

  衙役扯著嗓子吆喝。

  工匠合力修補倒塌城牆。

  灰沙漫天,塵土飛揚。

  「留神腳下!」

  一聲驚呼陡然炸響。

  高處,一名工匠失了手,整塊石料順著下方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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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呼呼風聲,砸向下方一名幫工。

  周遭人僵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巨石下墜。

  「玄冰神掌!」

  輕喝聲起,一道白影掠至。

  掌風裹挾著凜冽寒氣迎上巨石。

  剎那間,石材竟在半空之中被凍住。

  石身爬滿細碎冰紋。

  「喝啊!」

  白衣青年再一拳輕擊在石面上。

  「咔擦!」

  整塊巨石登時化作冰屑碎塊,落了一地。

  「是陳館主!」

  「是麟熙公子!」

  人群里瞬間爆發出驚嘆。

  來人一身素白錦袍,面容俊朗溫和。

  正是平康武館的館主陳麟熙。

  這幾個月來,他開倉放糧,城中半數百姓都受過他的接濟。

  再加上這手獨步全城的玄冰神掌,早已是平康城裡無人不曉的人物。

  「這位兄台,沒事吧?」

  陳麟熙俯身,語氣和煦。

  那男子才回過神,撲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多謝陳館主救命之恩!」

  「多謝陳館主,若不是您,小人今天就沒命了。」

  「舉手之勞,不必多禮。」

  陳麟熙笑著將人扶起,目光掃過四周聚攏而來的人群。

  一道道目光投過來,有感激、有敬佩,還有隱隱的艷羨。

  陳麟熙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少年時,他便接下父親留下的武館。

  憑著雙拳打服了挑事的對頭武館。

  又憑著家傳的玄冰神掌,在武館比武上拔得頭籌。

  如今,不過二十餘歲,已是平康城名頭最響的武館館主。

  走在街上,連孩童都能喊一句「麟熙公子」。

  方才這一掌,又要把他的聲望再往上推一層了。

  想到這裡,陳麟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全然不加掩飾。

  「阿大、阿二,把東西推過來。」

  兩名弟子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推著兩輛滿載米糧的板車停在街口。

  麻袋碼得整整齊齊,袋口「平康武館」四個朱紅大字鮮亮奪目。

  弟子高聲道:

  「我家館主知曉諸位不易。」

  「特備薄禮,聊盡綿薄之力。」

  話音未落,周遭讚嘆聲便此起彼伏。

  陳麟熙負手而立,站得筆直。

  沒再多說場面話,只微微頷首。

  接受著眾人的道謝與仰望。

  這份萬眾矚目的滋味,他甘之如飴,也受之無愧。

  這都是他憑本事掙來的。

  「你便是平康館主陳麟熙?」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滿街的喧囂。

  陳麟熙眉頭皺了一下,笑意淡了幾分,循聲轉過身。

  來人髮絲半白,幾縷銀髮垂在冷峻的額前。

  正垂眼,低頭端詳著地上那堆冰碎石屑。

  周身氣場沉凝,站在喧鬧街頭,竟令周遭人聲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陳麟熙心頭一凜。

  他認得這人。

  六扇門四大神捕之一,斬無刑。

  江湖上有句話:「寧闖閻王殿,莫遇斬無刑。」

  此人經手的全是驚天大案,手段凌厲,跟他撞上,准沒好事。

  陳麟熙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很快,又穩住身形,臉上客氣笑容。

  「正是在下,不知斬神捕大駕光臨,有何見教?」

  斬無刑沒理他。

  他蹲下身,手指懸在碎石冰紋上方,並未觸碰。

  眼睛順著冰裂紋路的走向,一寸寸凝視過去。

  目光銳利,仔細端詳細碎冰渣。

  看了約莫片刻,他才站起身。

  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錦帕,將地上一些散著寒氣的碎渣收入其中。

  動作從容,卻自帶一股迫人壓力。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陳麟熙,語氣平淡:

  「陳館主,有樁案子需要你隨我走一趟。」

  「啊?」

  ……

  次日,官道之上。

  馬車緩緩前行,車廂里靜得發悶。

  陳麟熙端坐,有些恍惚。

  昨日還在平康城內受著滿城擁戴,今日竟坐進了六扇門的馬車。

  「我怎麼會招惹上這群人?」

  陳麟熙在心中仔細回想,近日裡自己是不是做了些得罪六扇門的事。

  思來想去,卻沒有任何頭緒。

  對面的斬無刑始終閉目養神,雙手平穩擱在膝頭。

  就在陳麟熙以為這一路都會這麼沉默下去時,斬無刑忽然睜開了眼。

  「陳館主的玄冰神掌,江湖上可還有人能使?」

  陳麟熙一怔,隨即回應。

  「斬神捕說笑了。」

  玄冰神掌乃是陳某家傳絕學,先父得西域殘譜,耗時十餘年改良而成。

  放眼整個江湖,除陳某外,絕無人能使出。」

  陳麟熙說的篤定,帶著幾分的自信與驕傲。

  斬無刑點點頭,沒接話。

  車廂里又陷入寂靜。

  陳麟熙沉默磨得有些煩躁,正想再開口試探。

  斬無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平淡。

  「根據六扇門的調查。」

  「你這兩個月都在平康城,未曾出城。」

  「所以,你沒有作案時間。」

  「作案?」陳麟熙愣住。

  「近兩個月,江湖上連發七樁命案。」

  斬無刑語氣平靜,繼續道:

  「死者周身凍僵,經脈盡被極寒真氣封死。」

  「死狀與你的玄冰神掌發力特徵分毫不差。」

  「現場殘留的掌力,真氣痕跡,與你昨日碎石留下一模一樣。」

  「陳館主,你說只能使玄冰神掌,那這七條人命又是誰下的手?」

  陳麟熙臉色驟變:

  「不可能!」

  他猛地拔高聲音,隨即意識到失態,又強行壓下語調。

  「斬神捕,玄冰神掌的施展,須得配合我陳家秘傳寒冰真氣。」

  「若無寒冰真氣,玄冰神掌,絕對施展不出來。」

  「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陳麟熙已經修煉了十年玄冰神掌,自是知道其中關竅。

  玄冰神掌的招式並無特殊,全賴寒冰真氣提供的寒冰之意支持。

  光是修得寒冰之意,便要費極大功夫。

  更別說,想要施展出來玄冰神掌,還要有極其龐大的寒冰真氣作為基礎。

  除此之外,絕對不可能施展出來。

  斬無刑看著他認真反駁的模樣,眉頭皺了一下。

  「是與不是,陳館主一看便知。」

  「什麼意思?」

  陳麟熙正欲問清,斬無刑是什麼意思。

  忽然發覺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斬無刑先一步下了馬車。

  「請吧,陳館主。」

  「北山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