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尷尬的時刻恐怕莫過於此。
姜秋禾低著臉，一個勁的朝耳邊撩著秀髮，耳垂微紅，不敢去看陳寧，更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寧神，姜姐姐剛才在誇你！」顏篙很是上道。
「額，唉，那個……也不算夸啦！」姜秋禾趕忙擺動雙手，表情慌張，有些手足無措。
陳寧則不關心這些，他看了眼倒吊的顏篙，好奇問道：「還沒把你放下來？」
「顏旌老兒說了，只要我不認錯，就要把我吊足一百八十天，吊出美味吊出鮮。」顏篙搖頭無奈道。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愛醬油。」陳寧評價，但也不管，在他看來吊一吊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小時候偷村民家的果子，不僅要被吊，還得被拿藤條抽，傷勢倒是不大，就是有些微疼。
「走吧，吃飯。」陳寧又朝姜秋禾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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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姜秋禾趕忙從板凳上站起，快步走到陳寧邊上，又看著倒吊的顏篙，遲疑問道。
「他怎麼辦？」
「對了，差點忘了。」陳寧點頭，再看向顏篙，詢問道：「你要吃什麼，給你打包。」
「豬腳飯。」顏篙回答。
而後陳寧便沒管顏篙這位倒吊人，與姜秋禾外出覓食。
「文官集團不是要和你約一場決鬥嗎，我聽家族說，文官那邊準備請九州青傑榜前五十的天驕應戰，你得小心，我能從家裡拿出厲害法寶，到時候你拿去用吧，增加點勝算也行。」
姜秋禾走在一旁，擔憂說道。
「青傑榜前五十的戰力大概是多少？」陳寧詢問。
姜秋禾思索片刻，雙指摸著潔白下巴，答覆道。
「如果是三十開外，五十以內的話，差不多就是八階以下最強的一批戰力，他們之間的戰力只差一絲，且大多相互克制。」
「到了前三十就比較激烈，基本上都能摸到八階戰力，甚至前十已經是八階，畢竟青傑榜取的是三十歲之前嘛，不過文官集團也很難請到前三十來應戰，因為咖位不服，前三十來打第八十名，是要被放在皇城論壇上議論的。」
陳寧點頭，算是瞭然，如果只是八階以下最強的話，倒不用太擔心，畢竟他也是。
甚至真破罐子破摔，進入癲狂狀態後，尋常八階真不一定能打得贏他。
兩人腳步緩慢，隨便找了家路邊攤坐下邊吃，陳寧點了碗牛肉麵，又忽得問道。
「你聽到過王文恭的蹤跡嗎，他也來皇城了。」
姜秋禾微歪腦袋，杏眼輕眯，思索片刻，答道。
「我也不常出門，所以對皇城的格局不清楚，王文恭的話，我之前有過一次聽聞，好像是當做王家的繼承人出面，後面都沒他的消息了，應該是在接受王家的培養吧，之後應該能擔任王家的大官位置與其他家族抗衡。」
「皇城有很多家族嗎？」陳寧又好奇詢問。
「多，僅是世代相傳的家族就有一百二十八家，這些家族在皇城政治中都有祖傳的大官位置，算是決策層，其中我所在的日神家、聖女家族和武官顏家等一共九家都是話語權最重的大家族。」
「至於翼神王家則要稍遜一些，排在第二梯隊的上游，且有下降的可能性，據說王家後繼無人，血統傳承不下去，所以才會如此著急的將王文恭找回來。」
「這麼多家族，跟大亂鬥一樣。」陳寧評價。
「沒辦法，皇城太大了，資源太多了，多到能容得下這些家族，且這些家族只能算皇城的一股勢力，除開家族外還有文武兩官，天舟山為首的三山，由學者殿組成的各種神國研究協會和機械法閣，還有星官們管轄的十二屬相一脈等。」
姜秋禾掰著手指，將自己知道的勢力慢慢說出，「就是因為勢力太多太大了，只要有心聯合起來，甚至能抗衡大帝的話語權，十年前這種情況就發生過。」
「周燭對吧？」陳寧點出。
「嗯，據說周先生為了反對機械法，直接站在機械法閣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入，當時為周先生當靠山的就是武官領頭人顏旌老先生，為了幫周先生，顏旌老先生甚至單人去了一趟大帝宮殿。」
「具體過程無人知曉，只知道在這之後周先生就被貶去它方，武官也徹底失去實權。」
姜秋禾小聲給陳寧說著密辛，再雙手抱胸，輕歪頭道。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我從老舊報刊上看來的，也不保證正確啊，你別全信。」
「……」陳寧無言。
「對咯，你早上去幹嘛呢？」姜秋禾睫毛晃晃，再好奇問道。
「殺人。」陳寧簡單回答。
「……」這下輪到姜秋禾無言了，半晌後再問，「當真？」
「也不算人吧，詭化了。」陳寧解釋。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一大早就去殺人。」姜秋禾拍了拍胸口，算是放下心來，再上下打量陳寧，眼裡閃著光芒，用手撐著腦袋，輕笑道。
「你變了誒。」
「確實變強了。」陳寧點頭。
「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你長相變了。」姜秋禾無奈解釋。
陳寧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問道：「有嗎？」
「當然。」姜秋禾堅定點頭，「和我第一次在青萍武院看見你是改變了不少，當時你看著更像是女生，面容稚嫩，穿著也簡陋，像是被拐賣過來的小姑娘，哈哈。」
「嗯。」陳寧點頭，單手撐著頭，忽然問道：「那時候我十七歲，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嗯，五年多了吧，我們都經歷了很多事情啊，你也從當初被拐賣的小姑娘變成九州青傑榜的陳先生了，看著不再稚嫩咯。」
姜秋禾杏眼虛起，里端反射著陳寧現在的成熟樣貌，如此調笑道。
十七到二十二，五年光陰，細細回想的話，確實有很多值得回憶的故事。
他現在也理解了為何當初老乞丐要他出去多看看，見見世面。
因為入世之後，方以成人。
經過知識的洗禮，他現在已經是素質高尚的新青年。
陳寧眼眸里有細微猩紅光芒，血種在此刻與他的融合更漸深入，仿佛血種也成了回憶的一環。
當不再排斥，才能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