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附近技校食堂被包了？
王向陽把牌子往門市部門口一立，當天就有不少人過來打聽。
紙廠家屬院的老太太們最先上門，手裡拿著幾尺布票，嘴裡還嚷嚷著要換糕點。
她們換得不大氣，買一斤點心搭兩三尺布票，多的也就四五尺。
王向陽照著規矩多給一二兩，也不聲張，低調把他她們送走，帳本上再記一筆。
這麼搞雖說零零碎碎的，但架不住人多，一天下來也有不少進帳。
最讓他意外的還是炸油條的劉嬸。
那天劉嬸收攤早，瞅著沒人，湊過來小聲問道：「王廠長，你這兒真收布票啊？」
王向陽點點頭，「說廠里要做工服，正愁湊不夠呢。」
劉嬸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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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家家戶戶都有布票，好些戶人家都攢著呢，也願意換，就是————」說到這裡，劉嬸停了下來。
「劉嬸你說吧！有什麼條件可以提。」王向陽聽出她這是話裡有話的意思。
「王廠長，那我就直說了哈，我們不想換糕點。」
她說得太直白，王向陽反倒愣了一下。
劉嬸看他不說話，以為不願意，又補了一句：「不是您的糕點不行，是我們莊稼人平時不捨得吃，偶爾嘗個新鮮還行，真要拿布票換一斤，太奢侈了！」
王向陽點點頭，隨後問道：「那你們想要啥？你要是想換我們的面油可不行！」
他所做的一切，都在規避投機倒把的行為。
先是在總廠備案，獲得自籌勞保布票的適當理由，然後再通過糕點換區周圍居民家的剩餘布票。
雖說他們的糧油糖都是議價的，但是那些都是算在扶持政策裡面的。
他要是敢倒騰這玩意，無異於自掘墳墓！
劉嬸一聽這話，心中覺得有戲，她連忙揮揮手：「不用不用！王廠長，這些我都懂！」
「你們廠能蒸大饅頭，烙大燒餅嗎？」
王向陽立刻明白了！
農村戶口每年也是有布票份額的。
劉嬸她們村里都有地，有些還種棉花，交完公糧交完定購，剩下的棉花自個紡線織布o
之後再找村里手巧的農戶，做身衣服。
他們對布料的需求，比城市還要低！
所以布票對他們來說，真就是抽屜里放著著落灰的東西，明年一作廢啥也不是。
換糕點捨不得，換白面饅頭那是實打實的划算。
王向陽回想起前幾天劉嬸麵粉不夠，拿自家磨的還帶有麩皮的麵粉炸油條，那油條顏色發暗，咬一口還有麩皮的苦味。
粗糧油條！
粗糧代表健康，也不知是怎麼的，就和油條沾了邊。
也不知道是健康還是高脂————
而城裡精粉蒸出來的大白饅頭，對他們來說才是好東西。
王向陽算了算，同樣的尺數換十來個饅頭，這買賣也挺划算了。
他跟劉嬸說：「行，今天先給你蒸幾個你拿回去嘗嘗，要是覺得好，明天帶人來
換。」
劉嬸樂顛顛地走了。
王向陽回後廚發了鍋面，蒸了一籠，十來個大白饅頭暄乎乎的，揭開籠屜香氣直往上竄。
下午劉嬸來取，捧著油紙包高興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她又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村里人，布票咔咔地往外掏。
「王廠長你這饅頭太好了，又白又軟，個頭又大！」
「讓我們自己蒸，要不就是黃不拉幾的，要不就搞成死面大饅頭。」
昨天劉嬸抱著幾個樣品回去，村里那些老太太們一下子都圍了上去。
因為這饅頭的品相太好了！
鄉親們就喜歡這種饅頭，個大量足！
保州有的農村小伙結婚前，男方給女方下聘禮時，都是挑著兩筐蓋著紅喜字的大饅頭過去。
而王向陽做的，比他們村的可壯門面！
有個老鄉甚至都過來諮詢，問他接不接這樣的紅事活兒。
王向陽現在那還有功夫蒸饅頭？
他手頭上的活兒，都快忙不過來了。
那還有閒工夫？
不過他話沒說死，這種活兒至少等穩定了再說。
王向陽接過布票，數了數，光這一趟就收了不少。
往後幾天劉嬸幾乎天天來，有時候是自己，有時候帶人，布票源源不斷地往他手裡攢。
每次交易，都跑到廠子後邊的那片大野地里，暗中進行，畢竟人多眼雜的。
不過，自籌布票的牌子就那麼立著，工商的人騎車路過瞅一眼，也沒多問。
這年頭集體廠給工人做工服，收布票扯布做衣裳，天經地義的事。
王向陽的布票一天比一天多，帳本上的數字蹭蹭往上跳，外面誰也沒往心裡去。
牌子立出去幾天，門市部前頭這塊地方反倒比以往更熱鬧了。
各式顧客來來往往，旁邊擺攤的也越來越多。
王向陽乾脆由著他們擺，只要他們懂規矩，不堵門不鬧事，愛護環境保持衛生。
就不再限制他們擺攤時間，愛擺到幾點擺到幾點。
一來二去，這地方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八九點都有人，成了西郊這片少有的全天開著的吃食點兒。
中午有賣煎餅的，晚上也有賣餛飩的，一天三頓都有人來。
要說這裡的常客，非技校的那幫學生們莫屬了。
這個技校是市職業技校的三年級部，裡面學生的年齡上，王向陽都差不多，大概19—
20歲。
這所技校當初創辦時，就是為了給西郊幾個廠子輸送人才。
他們白天上課，下午進廠實習，中午和晚上懶得回食堂，乾脆在外面吃。
有個瘦高個小伙子坐在糕點廠攤前的桌子邊，端著一碗麵跟宋大爺吹牛打屁。
宋大爺總是出沒在糕點廠這一彎，跟誰也都熟悉。
可眼前這小伙子卻頭一次來。
「大爺，你知道不，我們學校食堂最近換了一撥新師傅，那做的菜叫一個水不拉嘰，白菜燉土豆能燉出苦味來。」
小伙子名叫季強，他喝了口牛骨湯，吐槽了起來。
「？」宋大爺聽了有些驚訝：「不應該啊！裡面那廚子老薛，我都認識，手藝還湊合，他還在不？」
他當年進去吃過飯，和裡面的人老熟了。
那廚子老薛也是幹了十多年了。
季強嘿嘿一笑：「在什麼在？他要是在，我們還至於跑出來吃？」
「我們食堂那玩意兒，吃多了都拉肚子。」
「有那麼嚴重？」宋大爺更加驚訝了，緊接著又問：「那現在誰在裡面做飯呢？」
「我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麼廠子的，那手藝是差的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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