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廠長，你不趕我走了？」
孫慧敏有些詫異，雖說自己沒有做出對不起糕點廠的事兒，但也是有所隱瞞。
王向陽並沒有過於追究，畢竟誰在這種事兒面前，都不可能那樣坦誠公開。
更有甚者，會著了張添的道，把秘密泄露出去都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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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勇氣將事情說出來，這就很厲害了！」王向陽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來。
「沒事，在這裡好好干吧！」
「不過下次再有問題，記得給我們說！」
聽了這話，孫慧敏安下心來，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失落。
王向陽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你還在擔心，哥哥姐姐的工作麼？」
孫慧敏點點頭，畢竟自己沒有將配方給張添，反而還戲弄了他。
按照那人陰險的程度，一定會報復的。
想到這裡，她都有些後怕。
可是王向陽不這麼看，「其實我覺得，他不太可能會找你兄姐的麻煩。」
「甚至都在嚇唬你，就是想拿捏你！」
張添這人，王向陽打過交道，極其擅長玩弄人心。
但在副食廠的職位，只是個人事。
他就是抓住孫慧敏是農村人、膽小怕事、啥都不懂這些弱點，拿捏控制她。
若說他真有什麼實際權力，左右其他廠區人員安排，還真不一定。
有權的人，誰會被發配到西郊三產這麼偏的地界？
「要是你兄姐真被辭了，我這廠子收他們！咱們正好還缺人呢！」
說到這裡，王向陽想起找曾墨要人的問題。
都這麼久了，為啥還是沒有一點消息呢？
莫非雙扶辦的同志也找不到合適的？
到時候打個電話去問問。
與此同時，副食廠這邊，月餅漿子被崩得到處都是，嚴重影響了其他產品的生產進度。
張添這老小子也回過味兒來，這哪裡是什麼月餅配方？
這就是糕點廠送過來的炸彈配方！
故意戲弄他的！
就當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時候，門市的售貨員跑了進來。
「張主任，外面來了個小鬼子。」
「說是要到咱這裡來吃飯。」
「吃什麼飯？咱這不是食堂，讓他滾蛋！」張添沒好氣兒地罵了一嘴。
可緊接著意識到不對勁！
這是化纖廠里那個小日子工程師，當初他撬月餅單子時，是外事組委託的事情。
昨天還專門派車拉過來一些食材。
「趕緊讓他進來，這人咱們可得罪不起啊！」
「不行，我親自去請。」
張添踉踉蹌蹌跑到前面的門市，宮下幸昌這小日子果然一臉恭敬的站在原地。
「誒呦，宮下先生，您終於來了！我們在這裡等您很久了！」張添立刻變出一副諂媚的表情，就好像上趕著似的。
完全沒有王向陽那種不卑不亢的態度。
宮下幸昌鞠了個躬：「張社長、我聽聞化纖廠的同事說、你這裡也可以做日式料理、便前來打擾、望您見諒。」
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張添身上有很多污漬，皺起眉頭疑惑起來。
「張社長、您身上怎麼這麼多泥點、能告訴我原因嗎？」
「呃~」
「這個……」張添一時語塞，不知怎樣回答。
眼瞅著小日子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得想出一個對策，來打消對方的顧慮。
「宮下先生，我是廚師世家第三代傳人。」
「會一些東洋美食！」他得先把小日子糊弄過去啊，就胡亂編了個說法。
「哦！斯蓋一！」
「料理人！」
「那就勞煩您製作美食了！」
宮下幸昌一聽這個，連忙拍手稱讚，頭也不回地往院子裡走去。
他以為這裡也和王向陽那裡一樣，往院子裡用餐。
「誒！宮下先生，請您等等！」
不是，這東洋鬼子怎麼自己就往裡面跑啊！
張添趕忙追了上去，可一切都晚了。
小日子還沒進到後廚，就聞到一股怪味，瀰漫在整個廠區。
當來到後院時，裡面的環境立刻引起他的反感。
到處都是烏黑的漿子，有的甚至凝固在牆上，半干半濕氣的樣子，噁心極了。
像是誰故意拉了一泡，又撅起來滋的。
他趕忙用手捂住鼻子，表情十分厭惡。
「誒誒誒，宮下先生，請您先往一旁……」
張添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小日子打斷。
「張社長、我對貴殿料理人之身份生出疑念、亦對貴廠之生產環境懸念不已。」
「我不認為在如此環境之下、能製作出何等美食。」
「失禮！」
小日子的話剛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張添孤愣愣站在原地。
他狠狠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唉~這特麼什麼事兒！」
然而，這還沒完。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電話響起，他剛用手拿起來，話筒那頭就傳來了激烈的咆哮聲：
「張添，你不是說你會做日式料理嗎？」
「你他媽做的是個屁啊？」
這人不是高科長，而是外事組張組長。
他原本就覺得把這事交給副食廠不靠譜，奈何領導一意孤行。
這下好了，外籍專家也得罪了，少不了上面大領導的一頓批評。
張組長只能將怒火傾瀉到他身上。
「不是，同志你聽我說！」
「今天是意外，我這裡一定能安排好外籍專家的飲食。」
可是對方根本不給他機會，電話那頭又換了一個聲音：
「張添，我說月餅的事兒，你們處理的怎麼樣了？」
這是高科長，由於外籍專家的投訴，他也覺得張添這副食廠，根本就沒辦法弄好月餅福利的問題。
「張……高科長！你聽我說，我們一定能……」他說話顫顫巍巍的。
「張添同志，你少來！」
「已經過去兩天了！我們已經沒有耐心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不就是增量，否則就滾蛋！」
張添已經別無選擇了，他沒有任何辦法搞到新配方。
無奈之下，他只得同意增量的決定。
可要是想保住訂單，完全是任憑對方開口！
高科長愣是要求，在價格不變的前提下，由原來的4塊兒月餅增加至7塊兒！
他認為，只要提高每人福利的數量，就能夠讓職工們滿意。
可這樣的後果，在張添看來是沉重的。
「不是，高組長！」
「這麼搞，我們是虧本。」
「您得讓我們廠能運營下去啊！」
對面的電話沉默片刻，然後才傳過來聲音：
「這樣吧，那就按6塊兒算。」
「不過，我們還需要再詳細談談……」
張添終於鬆了口氣，6塊兒月餅能保本，還能小賺一點點。
至少能給上面說得過去。
但是，高科長說再詳細談談，他哪裡不懂什麼意思。
張添，被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