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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海底兩萬里》【求訂閱】

  第129章 《海底兩萬里》【求訂閱】

  說干就干,回到屋內,理察起身走到盟洗台前,擰開水龍頭,掏了一捧冷水拍在臉上。

  人類對自己腳下的這片藍色世界,在十九世紀的當下,知道得實在是太少了。

  水手們知道海面上的風浪從哪裡來,漁夫們知道哪片海域的魚群最多,但他們從來沒有真正下到過一百英尺以下的地方。

  而正是這種「不知道」,才是最適合講故事的地方。

  理察落下了筆。

  【一八六六年發生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出現了一個無法解釋、也未得到解釋的現象,人們也許還記憶猶新。那年,各種傳聞沸沸揚揚,把港口居民攪得心神不安,令內陸公眾興奮不已,海員們更是顯得特別激動。歐洲和美洲的商人巨賈、船東、船長和艄公,世界各國的海軍軍官,然後是歐美兩大洲的各國政府,一時間裡都對這件事表示了極大的關注。】

  現在是哪一年?如果按他此刻的日曆來看,應該是一八四九年。也就是說,他所描寫的這樁離奇的事,從此時此刻的讀者眼中看去,還得等上十七年才會發生。

  讀者翻開這本書,第一眼就會看到這個年份,然後他們會本能地想,這是一件還沒發生的事,在十七年後是否會真的發生這樣的故事呢?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故事,本身就帶著一股讓人坐立不安的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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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繼續往下寫。

  【如果撇開這頭海怪只有200英尺長的保守估計和把它說成一海里寬、三海里長的誇張判斷,把多次觀察到的結果進行折衷,我們可以肯定地說,如果這頭與眾不同的動物真的存在,那麼它的體積確實遠遠超過魚類學家們迄今認可的各種魚類。

  然而,這頭海怪確實存在,事實本身已經毋庸否認。鑑於人類迷戀神話的天性,世界各地的人們為這種神奇現象而激動也就不難理解了。至於把此事斥為無稽之談,這也是不可取的。】

  寫完這一段,理察擱下筆,從資料堆里翻出那份從英國皇家海軍檔案里摘錄的目擊記錄,試圖將內容寫的更加真實可信。

  原件的日期標註為一八四九年十一月,記錄的是皇家海軍無畏號在南大西洋海域的一次遭遇。

  值班軍官在航海日誌里寫道:「夜間九時許,右舷方向出現一不明發光體,長約兩百英尺,速度極快,不似已知任何海洋生物。」

  兩百英尺?差不多六十米,六十米長的東西在水裡遊動,這個尺寸已經超出了當時幾乎所有已知海洋生物的認知範圍。

  藍鯨可以長到三十米,但那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大王烏賊,雖然水手們代代相傳的傳說里都把它畫得跟海怪一般龐大,可真正被科學家確認的標本,觸手加起來也不過干幾米,估計是軍官看昏了眼。

  【於是,輕信者和懷疑論者在學術團體內部和科學報刊上展開了沒完沒了的爭論。「海怪問題」導致他們情緒激動。自詡忠於科學的新聞記者和那些自稱相信神靈的同行發起了筆戰,在這場值得紀念的論戰中不僅耗費了大量的筆墨,而且有人還為此付出了流血的代價,因為海蛇引發的論戰最終轉化為對鋒芒畢露者的人身攻擊。

  這場論戰整整持續了六個月,論戰的雙方爭執不休,互不相讓。各家小報不遺餘力地對巴西地理學院、柏林皇家科學院、大不列顛學術聯合會、華盛頓史密森協會發表的論文,《印度群島報》、摩亞諾神父主辦的《宇審》雜誌、皮特曼主辦的《消息報》上組織的討論,以及法國和國外各大報紙科學專欄上刊登的文章進行大肆反駁。這些才華橫溢的小報撰稿人滑稽地援引海怪懷疑論者們曾經引用過的林奈的一句話「大自然不會造就不合理的東西」,並且要求他們的同時代人不要違逆大自然的意志,貿然相信什麼「克拉肯」、大海蛇和白鯨莫比·狄克的存在,以及頭腦發熱的海員們的其他胡言亂語。】

  這樣寫進小說里不僅能增加真實感,還能讓那些自詡飽讀詩書的讀者在讀到這裡的時候,下意識地點點頭,覺得作者是個內行。

  接下來的故事是這樣的:一個神秘的海洋怪物在全球各大航線上襲擊船隻,各國政府派出軍艦追捕。

  主角是巴黎自然博物館的皮埃爾·阿羅納克斯教授,他和自己的僕人孔塞伊,以及加拿大捕鯨手內德·蘭德,因為一場意外落入了大海,最終爬上了「怪物「的背,然後他們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怪物,而是一艘人類製造的潛水艇。

  而艇上的船長,是一個自稱尼摩的神秘男人,他拋棄了陸地世界,選擇在大海的深處建立自己的王國。

  一個法國博物學家,一個法蘭德斯僕人,一個魁北克的捕鯨手,一個無國籍的海底之王。四個來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被困在一艘與世隔絕的潛艇里,在占地球面積七成的蔚藍之中穿行。

  理察繼續往下寫。

  【在一八六七年的頭幾個月里,海怪問題似乎已經蓋棺定論,看來不會再被舊事重提。然而,就在這個當口,公眾又了解到一些新的事實真相。不過,這不再是一個亟待解決的科學問題,而是一個必須迴避的嚴重而又現實的危險。問題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性質:

  海怪變成了小島、露出海面的岩礁、巨礁,而且是一塊難以捉摸、變幻莫測、漂泊不定的巨礁。】

  【斯戈蒂亞號郵船上塢以後,工程師們對它進行了檢查。他們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船體吃水線以下兩米半的地方有一個光邊的等腰三角形缺口,鋼板上的裂痕整齊劃一,恐怕用鑽孔鉗也不能打得這樣精確無誤。

  鑽這個窟窿的鑽孔工具肯定不是普通的淬火技術能夠製作的。因為它在以神奇的力量向前衝擊,穿透四厘米厚的鋼板之後,還能做出一個無法解釋的倒退動作使自己脫身。

  這就是最近發生的事件,重新又把輿論轟動起來。從此以後,凡是原因不明的海難事件統統都歸咎於這個海怪。這隻虛構的動物負起了所有海上失事的責任。遺憾的是,沉船事件接連發生,次數頻繁。在維利塔斯局每年跟蹤記錄消失的3000艘船舶中,因下落不明而判定失蹤的汽輪或帆船不下200艘!

  然而,這個「海怪」不管是否存在,因為船舶失蹤而充當了替罪羊。由於它的存在,各大洲之間的交往變得日益危險。人們明確表態,堅決要求不惜一切代價除掉這條巨鯨。】

  理察擱下蘸水筆,拿起最下面一張資料卡,上面畫著一幅潦草的洋流圖。

  大西洋北赤道洋流,加那利洋流,它們在南美洲東北部海域交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順時針環流,如果一艘潛艇要從歐洲出發,順著洋流一路漂到太平洋,這條路線是最省力的。

  理察擱下蘸水筆,從抽屜里翻出那張畫著鸚鵡螺號的草圖,在艇首的位置又添了幾筆。

  為了對讀者負責,也能讓他們想像出水裡的船該是什麼樣的,對於一個不擅長畫畫的人來說,只能勉勉強強地將潛艇的模樣畫了個大概,剩下的細節,就只能仰仗專業人士了。

  他把草圖畫完,推到桌角晾著,又重新拿起蘸水筆。

  【這些事件發生時,我剛從美國內布拉斯加州的貧瘠地區做完一項科考工作回來。我當時是巴黎自然史博物館的客座教授,法國政府派我參加這次考察活動。我在內布拉斯加州度過了半年時間,收集了許多珍貴資料,滿載而歸,我對當時的街談巷議自然了如指掌,再說了,我怎能聽而不聞、無動於衷呢?我把美國和歐洲的各種報刊讀了又讀,但未能深入了解真相。神秘莫測,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回到紐約,就有不少人前來打聽我對怪事的看法。此前,我曾在法國出版過一部著作,題目為《海底的秘密》。此書特別受到學術界的青睞,使我成為自然史這個頗為神秘的學科的一名專家。人們徵詢過我的意見。我能否認就否認,除了說不還是說不。但我很快就碰壁了,不得不明確表態。】

  理察寫到這裡,忽然想起自己當初在倫敦上跟人打筆仗的日子,把一個科學命題塞進政治辯論的框架里,通過因此大賣的《地心遊記》來看,此番操作無疑是成功的。

  【於是,在公眾的強烈要求下,美利堅合眾國率先表態。紐約積極籌備起一支遠洋船隊,前往北方海域獵殺那頭大鯨。一艘名叫亞伯拉罕·林肯號的快速驅逐艦做好了出海的準備。】

  【可是,就在亞伯拉罕·林肯號離開布魯克林碼頭之前三個小時,我收到了一封來信。】

  【「紐約第五大道巴黎飯店,皮埃爾·阿羅納克斯教授收。先生:如果您願意加盟亞伯拉罕·林肯號遠洋船隊,合眾國政府將很樂意地看到,您代表法國參加這次遠征。法拉格特艦長已經為您備好一間艙室。順致敬意。海軍部長J·B·霍布森。「】

  理察稍微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肩膀,這幾段寫得還算順暢。

  故事已經鋪開了三股力量:一頭不知道是鯨還是機器的東西在海上製造災禍,一艘代表人類最高海軍技術的驅逐艦要去追捕它,一個博物學家收到了加入遠征的邀請。

  接下來,該讓捕鯨手出場了。

  【我說過,法拉格特艦長為艦艇裝備費盡心機,配備了用於捕捉巨鯨的專用器械。就是捕鯨船也沒有如此完備的武裝。各種知名武器,我們應有盡有,從手投漁叉到短統倒鉤箭,甚至還有鳥槍開花彈。

  因此說,林肯號並不缺任何殺傷性手段。而且還有更拿手的呢。那就是船上還有漁叉大王尼德·蘭。

  尼德·蘭是加拿大人,身手非凡,在出生入死的行當中,他還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機敏冷靜,有膽有謀,諸般本領總是高人一籌,除了狡猾的長鬚鯨或鬼頭鬼腦的抹香鯨,一般鯨是很難躲過他的漁叉的。】

  理察停住筆,想了想,該讓追擊開始了。

  【「睜大眼睛!睜大眼睛!」林肯號水手們開口不離這句話。

  他們個個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和望遠鏡似乎都有點走火入魔,一刻也不肯休息,兩千美金在向他們招手致意。大家夜以繼日地觀察著洋面,夜視症患者在黑夜中反而看得更清楚,發現怪物的可能性比常人要多百分之五十,中獎的機會自然更大。】

  【聽到尼德·蘭的喊聲,全體船員急忙向漁叉手跑去,艦長、軍官、水手長、水手、

  實習生紛至沓來,甚至工程師也離開了機器,司爐離開了鍋爐。停船的命令已經下達,艦艇只是憑藉慣性向前滑動。

  當時四周一團漆黑,不管加拿大人眼力如何好,我還是大惑不解,他怎麼就看見了?

  他究竟看見了什麼?我的心跳非常激烈,簡直快崩裂了。

  可是尼德·蘭並沒有搞錯,我們大家都看到了他手指的物體。

  離林肯號右舷尾部兩鏈左右距離,海面好像被來自水下的光源照亮了。顯然不是普通的磷光現象,誰都不會弄錯。這個怪物潛伏在水面下幾米深,發出強烈而神秘的閃亮,就像好些船長在報告中所描述的那樣。這種奇妙的光輻射很可能來自一個強大的照明光源。

  光亮部分在海面上描繪出一個巨大的拖長的橢圓形,橢圓中心是白熱的焦點,焦點熠熠生輝,光芒逐漸往遠處擴散,愈遠愈弱,直至黯然淡出。】

  理察擱下筆,咽了口唾沫,寫了這麼久,嘴巴都幹了,只得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灌了一口。

  【戰艦悄悄向鯨靠近,在離它只有兩鏈遠的地方關機,靠慣性滑行。船上人員屏聲靜氣。甲板上一片沉寂。我們離白熱的光源不到一百英尺了,電光的亮度越來越強烈,而且非常耀眼。

  這時候,我伏在艏樓欄杆上,看見尼德·蘭就在我下面,只見他一手抓住帆索,另一隻手揮動著他那令人生畏的漁叉。鯨一動不動,離他不過二十英尺。

  忽然,尼德·蘭的胳膊猛烈一伸,漁叉投了出去。只聽到漁叉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好像是撞擊在堅硬的物體上了。

  電光頓時熄滅,緊接著兩大水柱如傾盆大雨般猛撲在戰艦甲板上,水流湍急,從船頭一直衝向船尾,船員衝倒了,桅繩沖斷了。

  可怕的撞擊終於發生了,我還來不及站穩抓緊,便從欄杆上被拋進大海里去。】

  理察的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都要得腱鞘炎了,趕緊停下手中的筆。

  要不是自己不會口述,早就讓抄寫員來幹了,唉,只能是多練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