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獵物與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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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一個個死亡，並沒有讓維瑞斯的表情有所改變。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萊恩逐一處理掉那些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卓爾武士，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直到萊恩收回手，指尖殘留的冰霜在螢光下緩緩消散，維瑞斯才終於開口。
「呵呵，我聽說在地表人的描述里，卓爾精靈一直都以殘酷與冷血著稱。但現在看來，你們地表人似乎也不差嘛。」
她的語調帶著玩味之意，像是發現了一件趣事。
聞言，萊恩側過頭，目光落在維瑞斯的臉上。
此時的萊恩，銀灰色的偽裝膚色在螢光下泛著光澤。
由於剛剛汲取了部分來自卓爾精靈的靈魂之力，這導致萊恩的氣質也受到了那些卓爾精靈的影響，他那猩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殘酷的意味。
「卓爾，沒必要耍弄你的嘴皮子。」
萊恩的聲音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種簡單的道理我還是懂得。」
見此，維瑞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但卻沒有再說什麼。
但她的目光卻是依然停留在了萊恩的身上。
由於法瑪斯魔法偽裝的緣故，此時的萊恩已經完全是標準男性卓爾精靈的樣貌。
而由於萊恩術士職業的超高魅力，這導致即便萊恩變成了卓爾精靈，他的外貌依舊在卓爾精靈中，屬於最巔峰的那一批。
這讓維瑞斯的目光中，早已沒了先前的高傲敵視，反而有了一種見獵心喜的感覺。
她見過太多的地表人對殺戮的猶豫不決，也見過不少自稱「正義」的聖職者在殺戮時的目光躲閃。
但萊恩的身上，卻沒有那些地表人的「惡習」。
他殺人時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就像那些卓爾武士的死亡對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有趣的傢伙。」
他是一個天生的卓爾，只可惜他沒有出生在納克索斯家族...
維瑞斯心中暗道。
不然，他一定是一道鮮嫩可口的點心，我的姐妹們甚至母親，都會為爭奪他而打得頭破血流。」
隨即，她舔了一下自己那乾澀的唇角，將那抹笑意斂入眼底，沒有讓任何人看見。
「法瑪斯大人，萊恩閣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沒過多久，影手的聲音從板車旁傳來。
他蹲在一具地精屍體旁，將匕首上殘留的污血在屍體的衣料上擦淨，然後便將匕首收至了腰間。
「那些逃散的地精和熊地精已經抓回了大半。」
「至於剩下，它們估計已經跑遠了。不過，以它們的實力，在幽暗地域裡應該活不過兩天。」
萊恩剛剛的火球術，並沒有消滅所有的地精和熊地精奴隸。
實際上，大部分的地精和熊地精在萊恩火球術成型前，便不顧卓爾武士的阻止，跑到安全的地方躲了起來。
畢竟，卓爾武士的彎刀，遠不如那明晃晃的火球更具備威脅性。
見影手他們已經搞定了殘局，萊恩便將視線轉向了板車上的那些木籠。
此時，籠中絕大部分的灰矮人依然蜷縮著。
他們的眼神空洞，像是剛剛萊恩等人對卓爾精靈的殺戮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但萊恩注意到，那名年紀稍長的灰矮人的視線，正隔著籠縫落在維瑞斯身上。
此時的他，目光中帶著些許嘲弄與快意。
看起來，這位年長的灰矮人是這批奴隸中，唯一還保留清醒意識的。
「那些地精和熊地精雖然不中用，但至少能充當趕車的苦力。至於這些灰矮人——
與萊恩相同，法瑪斯同樣在檢查這些灰矮人奴隸的身體情況。
畢竟，這些灰矮人關乎著他們否是能夠混入奪心魔的城市。
在確定這些灰矮人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後，法瑪斯這才語氣從容地說道。
「他們原本是什麼狀態，就讓他們繼續保持什麼狀態。等我們到了奪心魔城市，他們就是我們最好的掩護。」
「不過，我們首先得先讓這些地精聽話。不然，那兩頭拉車的洞穴蜥蜴我們可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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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你是術士，要不你去試試，看看能不能讓這些地精聽從你的命令？我的法術位很寶貴，不能浪費在這些地精身上。」
「嗯，我明白了，法瑪斯大人。我可以試試。」
聞言，萊恩點了點頭。
對於他這樣的煉獄術士而言，讓一些低智力的怪物臣服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於是，萊恩轉身便走向那些被重新抓回的地精和熊地精。
此時，那些怪物正蹲在路邊的石筍下，瑟縮成一團，目光中帶著驚惶。
當萊恩走近時，其中一隻地精甚至本能地蜷縮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想要把自己藏進石縫裡。
看起來，萊恩剛剛的火球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看著這些瑟瑟發抖的地精與熊地精，萊恩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波動。
在確認了一下它們的數量後，萊恩便走到了那幾隻倖存的熊地精面前。
熊地精雖是地精的一種，但和普通地精不同，它們的身材高大，站立時甚至能達到兩米左右。
在正常情況下，一支正常的地精部落便是由數隻熊地精搭配幾十隻普通地精組成。
那些熊地精，通常便是地精部落的實際控制者，所有的地精都將聽從它們的命令。
這也意味著萊恩只要能夠控制住這幾隻熊地精，便能夠讓所有的地精聽話。
「一環法術·絕望術」
隨著一道暗色的光茫在萊恩的眼前閃過，那幾隻一直注視著萊恩雙眼的熊地精的眼神，瞬間便迷茫了起來。
很快，它們的臉上便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其中，有一隻熊地精的腳下，甚至出現了一灘淡黃色的液體。
隱隱間，空氣中瀰漫起了一股腥臭味。
見此，萊恩便知道差不多到火候了。
以萊恩目前五級術士的施法等級，外加上他高達18點的魅力屬性，即便是精英階的生物，也不一定能夠豁免他的低環控制類法術，更別提這些連精英階都沒到的熊地精了。
於是，萊恩便朝著影手打了個手勢。
「把這些地精們手上的繩索都解開吧，接下來，它們應該不敢亂跑了。」
「好的，萊恩閣下。」
出於對萊恩的信任，影手沒有任何猶豫，便執行了他的命令。
接下來的情形果然不出萊恩的所料。
即便是被解開了束縛，這些地精也依然是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沒有那些熊地精的指揮下，這些低等地精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大約半個小時後，這支被重新拼湊起來的商隊終於再次動了起來。
在熊地精的控制下，那兩隻情緒穩定下來的洞穴蜥蜴再次拖著那輛裝載灰矮人奴隸的板車繼續前進。
偽裝成卓爾武士的影手和西蒙則是接替了之前的卓爾武士。
他們走在了板車兩側，腰間掛著從那些卓爾武士屍體上解下的彎刀。
至於矮人巴倫則是被塞進了一隻木籠里，和那些灰矮人擠在一起。
巴倫蜷縮在籠中，他的那面巨盾則是用粗麻布裹著塞在了木籠的角落，從外面看就像是一堆雜物。
「可惡..
」
矮人巴倫雙手握著木籠的欄杆，而後隔著籠縫壓低聲音說道。
「等這件事完了，你們真得請我喝一整桶鐵爐堡黑麥酒。」
「不然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把我塞進這個破籠子裡。」
「巴倫，你也別叫喚了。」
影手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如果法瑪斯大人有辦法的話，也不至於讓你躲在籠子裡。」
「要怪，就怪你是個矮人吧。」
「嘿！你這是什麼話！」
巴倫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了，於是又連忙壓低了嗓音。
「影手你等著，等回到白石城，我一定讓————」
然而，矮人巴倫的話還沒說完，他便察覺到了一股怪異的視線。
在被另一個木籠中的那名年長灰矮人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後，巴倫只得悻悻地閉了嘴o
而身為卓爾祭司的維瑞斯，則是被重新安置回了那頭石化蜥蜴的背上。
她的雙手依然被繩索捆著，但繩索的位置被調整過，從外面看不出來。
此時的她，仍保持著卓爾祭司那慣有的倨傲姿態，像是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過，為了防止維瑞斯做什麼手腳，在法瑪斯的授意下，萊恩同樣也騎在那頭石化蜥蜴身上。
「踏」
「踏」
石化蜥蜴與洞穴蜥蜴沉重的腳步，在石壁間迴蕩。
過了許久，卓爾祭司維瑞斯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地下通道中卻是足夠的清晰。
「地表人，聽你的同伴說，你似乎是叫做萊恩。」
「不知道我能否知道你的全名？」
「嗯？全名？你問這個做什麼？」
萊恩側過頭，看了身旁的卓爾祭司維瑞斯一眼，而後有些警惕地說道。
不過，萊恩並沒有回答維瑞斯問題的打算，只是將她的話當作了空氣。
畢竟卓爾精靈的手段詭譎莫測，誰知道維瑞斯知道了他的全名後，會有什麼手段等著他。
「萊恩，你已經知道我的全名了。」
即便熱臉貼了冷屁股，身為高傲卓爾精靈的維瑞斯卻也不惱。
相反，她繼續說道，語氣里聽不出被拒絕的惱怒，甚至還直接將對萊恩的稱呼從「地表人」換成了萊恩的名字。
「按照禮節，你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全名嗎？」
「禮節？難道說卓爾精靈也是講禮節的嗎？」
聞言，萊恩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畢竟，從陰險狡詐的卓爾精靈口中出現「禮節」這個詞，這確實是件很難讓人繃住的
事情。
「為什麼不呢？」
維瑞斯歪了歪頭，那根束在她腦後的白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萊恩，你是不是對卓爾精靈有什麼誤解。難道在你們的眼裡，卓爾精靈與幽暗地域中那些茹毛飲血的怪物是一樣的嗎？」
「我是納克索斯家族的四女，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實際上我也是卓爾精靈中的貴族。既然是貴族，那我們自然也是有著和你們地表相似的禮節，最多只是習俗有點不同罷了。」
「適可而止吧，卓爾。現在的你只是我們的俘虜。」
「作為俘虜的你，不該有什麼多話。」
見維瑞斯似有越說越多的趨勢，萊恩立刻出聲打斷道。
隨即，他便將頭扭了回來，而後默默地看向了前方。
見此，維瑞斯也不著急。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石化蜥蜴背上，並用餘光落在了萊恩那銀灰色的側臉上，像是在欣賞什麼藝術品似的。
呵呵，卓爾精靈可是天生的獵手，我可不缺耐心。」
維瑞斯在心中想道。
越是難纏的獵物，只會讓我更加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