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三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
穿上了紅旗袍的紅寧，緩緩轉過了身。
當看到紅寧正臉的那一刻，奧斯卡和馬紅俊都愣住了。
她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
之前那張蒼白，毫無表情的臉龐上，此刻竟然多出了一絲活人的生氣！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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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生氣，與曾經那個嬌蠻任性的七寶琉璃宗小公主截然不同。
它帶著一種看透世事滄桑的深沉，以及一種將萬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詭異。
但這種活人的生氣並沒有持續太久。
僅僅過了幾秒鐘。
紅寧臉上的表情突然又僵住了，恢復了那種毫無感情的厲鬼死板。
緊接著，那股詭異的生氣又猛地掙脫出來，重新占據了臉龐。
死板與生氣，木然與狡黠。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狀態，在紅寧的那張臉上瘋狂交織切換。
她的眼角在劇烈抽搐，似乎體內有兩個不同的意識正在爭奪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這詭異的一幕，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鐘。
終於，臉上的掙扎停止了。
彷佛形成了完美的平衡，融洽的將那兩股活人生氣，徹底定格在了臉龐上。
紅寧低下頭，舉起自己的雙手，慢慢地握拳，鬆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
隨後用一種極其低沉，完全不像少女聲音的語調，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好奇怪……」
站在後面的唐三三人，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奧斯卡和馬紅俊面面相覷，滿臉的茫然，完全不明白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麼意思。
而唐三的心，卻在這一刻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句話，徹底印證了他那個最恐怖的猜想！
眼前的這個存在，真的已經不再是寧榮榮了！
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算無遺策的羊皮紙。
在這一刻，終於藉助鬼旗袍的靈異重組，徹底奪取了這具身體的絕對控制權！
唐三已經徹底確認了，這就是羊皮紙！
但紅寧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她臉上的表情迅速收斂，雖然依然帶著一絲人氣，但語氣卻恢復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轉過頭，目光鎖定在奧斯卡身上：「小奧。」
紅寧開口了，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親暱。
「接下來，我會用剛才剝離下來的這件鬼皮，作為媒介，幫你去駕馭那具半截白骨。」
紅寧指了指被她扔在地上的那張慘白羊皮，語氣平緩地解釋著駕馭的流程。
「那個頭骨的靈異太強。在你觸碰它的瞬間，你的皮肉會迅速溶解，最後也會變成一具白骨骷髏。」
「正常來說，這種必死規律你根本不可能抗得住。」
「但是。」紅寧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在這期間，我會用鬼皮強行覆蓋在你的身上。」
「鬼皮的特性是剝離和覆蓋，它能替你擋住白骨溶解血肉的第一波必死襲擊。」
「隨後，你需要同時駕馭這兩隻厲鬼。」
「用鬼皮去包裹那具鬼骨，讓它們在你的體內形成一種極其脆弱的對抗平衡。」
「一旦成功，你就能一步登天，成為完美駕馭兩隻厲鬼的頂尖馭鬼者。」
聽到這番話。
奧斯卡愣住了。
他不僅被這瘋狂的駕馭方案震驚到了，更讓他感到一陣恍惚的，是紅寧對他的稱呼。
小奧。
在斗羅大陸的時候，寧榮榮可是一直有些嫌棄他。
從來都只是直呼其名，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親密，甚至帶著一絲長輩口吻的稱呼。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奧斯卡心裡一陣興奮，但隱隱約約之間，又覺得哪裡怪怪的。
「榮榮……」奧斯卡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還沒等他說完，紅寧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別再叫我榮榮了。」
紅寧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更像是用一個合適的理由。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真實的名字，很可能會成為某些厲鬼進行詛咒的必死媒介。」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從現在開始，叫我紅姐，我更喜歡這種稱呼。」
奧斯卡被紅寧突然變得凌厲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但在這個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他也不敢多問，只能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好的……紅姐。」
站在一旁的唐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他的心，卻越來越冷。
紅寧那句真實名字可能成為詛咒媒介，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
但在唐三這個看透了真相的旁觀者眼裡。
這根本就是羊皮紙在徹底奪舍後，想要抹除寧榮榮這個人類身份的最後藉口！
「這就是駕馭厲鬼的代價嗎……」
唐三在心裡暗暗嘆息。
肉體被腐蝕，性格被扭曲，甚至連最終的靈魂意識，都會被那些厲鬼給悄無聲息地替換掉。
這種完全不可控的恐怖變異，讓唐三對成為馭鬼者這條路，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深深的牴觸。
就算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寸步難行，他也絕不想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醜話說在前面。」
紅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唐三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她看著奧斯卡，語氣如同冰冷的刀鋒。
「用鬼皮包裹鬼骨，強行形成平衡的過程，你的身體需要承受那種皮肉被溶解，骨骼被強行拼湊的極致痛苦。」
「那種痛，比千刀萬剮還要慘烈十倍。」
「如果你現在後悔了，想要放棄，隨時可以返回，我也不會說什麼。」
紅寧微微側開身子，讓出了通向那半截白骨的路。
「但機會，只有這一次，你自己決定吧。」
奧斯卡看著地上的鬼皮，又看了看前方散發著灰白陰霾的白骨。
他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猶豫了。
在死亡和痛苦面前，沒有誰能做到真正的無所畏懼。
但是，當他轉過頭，看到斷了一條腿，滿臉絕望癱在地上的馬紅俊。
看到一直沉默不語，眉頭緊鎖的唐三。
再看到眼前這個已經變得高高在上，甚至讓他感到陌生的寧榮榮。
如果不變強，自己依舊是累贅吧。
就像是在斗羅大陸的時候，自己只是一個輔助武魂，無法保護寧榮榮。
奧斯卡咬緊了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來吧！」
紅寧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撿起地上的鬼皮，走上去。」
奧斯卡彎下腰，抓起那張冰冷滑膩的慘白鬼皮。
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了劍台上的那半截白骨。
駕馭，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