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雷這副模樣，楊間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臥室的空氣中泛起一陣深藍色的波紋。
林成的虛影，雙手插在口袋裡，緩緩從波紋中踏出。
他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張雷，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
屬於張雷這大半生所有的經歷，包括他遭遇靈異事件，駕馭貪吃鬼，加入靈異論壇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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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林成鬼腦的靈異，直接粗暴地灌入了張雷的真正意識之中！
這只是引子，在接收記憶之後，屬於他的全部記憶將會被引匯出來，徹底甦醒。
張雷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保持著癱坐的姿勢，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此之前，林成每一次試圖把這些記憶傳輸給張雷的本體，都會被許願鬼從中截斷隔絕。
林成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記憶構建虛擬大昌市去困住對方。
但現在不同了。
許願鬼在意識里的碎片被惡犬徹底吞噬清零，它再也沒有能力去阻止這股記憶洪流的回歸。
時間在這個溫馨的臥室里靜靜流淌了幾秒鐘。
當張雷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再次聚焦時。
裡面那屬於普通人的驚恐和怯懦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見慣了生死，屬於頂尖馭鬼者的冷厲與沉穩。
他找回了自我。
主意識的回歸，讓張雷的本體在意識層面，徹底完成了對許願鬼的反向壓制。
張雷從地磚上緩緩站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看了一眼自己這身可笑的格子圍裙，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林成虛影。
張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抱歉林總，我失敗了，最後還是得靠你費這麼大心思來收拾殘局。」
一旁的沈林走上前來，拍了拍張雷的肩膀，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當時你駕馭許願鬼的時候，其實我一直都在。」
「但我根本沒辦法出手，如果我當時貿然現身幫忙，大機率也會栽在它的手裡。」
沈林指了指這個臥室。
「所以我只能作為林總留下的後手，潛伏在你潛意識的最深處。」
「幫你留住這最後一絲清明，構建了這個安全屋，等待林總的反擊。」
林成的虛影看著兩人，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我考慮不周了。」
「這種級別的存在，終究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隨後，林成環顧了一下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臥室四周。
「張雷，你現在的情況很特殊。」林成語氣平靜。
「你的意識里，外面的虛擬大昌市已經成了許願鬼的殘破地盤。」
「但有這個屋子作為錨點隔絕在外，這裡就是你絕對的安全屋。」
「只要你待在這裡，外界無論許願鬼發生什麼暴動，都完全傷害不到這個房間內你真正的意識。」
張雷還有些心有餘悸，「那它如果強行闖進來呢？」
林成嘴角勾起一絲淡笑，伸手指了指楊間旁邊的惡犬。
「它闖不進來。」林成解釋道。
「剛才讓惡犬吞噬掉它所有的碎片，不僅僅是為了削弱它，更是為了給這間屋子上一把鎖。」
「許願鬼想要強行越過這層錨點襲擊你，就必須滿足一個前提條件，殺死鬼夢。」
聽到這話，房間內的所有人恍然大悟。
殺死鬼夢？
在意識的層面，鬼夢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退一萬步講，就算許願鬼真的能在這意識戰場裡爆發出恐怖的靈異把惡犬殺死。
鬼夢也會立刻分裂，無限重生。
這相當於用惡犬做媒介，在許願鬼和張雷之間，豎起了一道永遠無法被打破的嘆息之牆！
沈林在一旁聽到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難怪。」沈林看向林成，「林總，你最開始是打算讓我來做這個媒介吧？」
林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沈林的靈異是只要還有人記得他，他就是殺不死的。
用沈林做媒介隔絕許願鬼，理論上也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不過真要讓我頂在前面，被許願鬼一次次磨滅記憶，過程肯定不太好受。」
沈林看著那頭凶神惡煞的惡犬，自嘲道。
「既然楊隊帶著鬼夢來了，那確實比我方便多了。」
張雷坐在地上，心裡徹底踏實了下來。
命算是保住了。
但他很快又意識到了另一個致命的問題。
「林總，我還有個疑問。」張雷忍不住開口。
「既然我和許願鬼被這層媒介徹底隔離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無法動用它的靈異？」
林成緩緩開口解答：「你確實無法直接呼叫它的靈異。」
「但是，別忘了，它吞過鬼櫥。」
「許願鬼身上現在有著鬼櫥的規則。」
「你只要利用你的貪吃鬼，吞噬掉一隻厲鬼的靈異，然後你在心裡向許願鬼許願。」
「它被規則束縛，必然會遵守規律，滿足你的願望。」
張雷眼睛猛地一亮，如果只要吃鬼就能許願，那他豈不是可以靠著貪吃鬼的特性，把許願鬼當成一個全自動許願機？
「別高興得太早。」林成一眼就看穿了張雷的心思，冷冷地澆了一盆冷水。
「鬼這種東西，永遠不會讓你占便宜。」
「許願鬼可能會為了所謂的公平性，在暗中衡量交易的籌碼。」
「你實現的願望大小，完全取決於你吃的厲鬼靈異強度。」
「所以，你如果隨便吃了一個厲鬼的拼圖，轉頭卻許願說讓全球靈異事件消失，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這種嚴重不對等的索取，會瞬間違反交易規則，可能會出現連我都無法預料的後果。」
「記住我的話，這種價值的衡量，需要你自己去憑經驗感覺。」
「你的交易原則只有一條，付出的代價只能多，索取的願望只能少。」
張雷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林總，我絕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的。」
交代完最後的事宜。
林成的虛影開始變得越來越淡。
「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隨著林成的話音落下，林成消失不見，顯然是離開了這裡。
楊間看了張雷一眼。
兩人之間不需要太多客套的話語，楊間能在那種絕境下帶著鬼夢殺進來救他，這份人情，張雷已經死死記在心裡。
楊間看著惡犬說道：「走，離開這裡。」
那條趴在角落裡休息的黑色惡犬立刻站了起來，吼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