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靈異論壇總部大廈頂層。
寬敞的落地窗前，深藍色的光芒如水波般一閃而逝。
林成和楊間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辦公室厚重的地毯上。
楊間站穩腳跟，額頭上的詭眼不安分地轉動了幾下，隨後緩緩閉合，隱藏在皮膚之下。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盯著正走向辦公桌的林成，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你和那個高大男屍認識？」
在凱撒大酒店的走廊里，那個恐怖到讓人絕望的高大男屍，竟然會因為林成的一句話而主動放棄手中的柴刀。
這種事情，完全顛覆了楊間對詭異規律的認知。
林成走到寬大的真皮座椅前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在指尖轉動，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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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我去過一次，差點死在裡面。」
聽到這句話，楊間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
「你也差點死在裡面？」
楊間太清楚現在林成的實力了。
五隻詭異的完美平衡，那深不見底的深藍詭域，以及那種無視一切靈異襲擊的虛化狀態。
這種存在，竟然也會在那個地方遭遇生死危機？
隨後，楊間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到了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成。
「之前在辦公室，我說能在一分鐘內抹殺一座城市的時候，你那一笑。」
「就是因為你知道凱撒大酒店的恐怖吧。」
林成沒有否認，只是微微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隨後掌心向上，對著楊間做了一個索要的動作。
「給我看看。」
「這東西對我有大用。」
楊間聲音低沉，緊握柴刀的手微微用力，一副不舍的表情。
林成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現在還無法承受這把柴刀的副作用。」
「這把刀的規律是媒介肢解，但代價是等價的。」
「你用它肢解了詭異，它就會在你的身上留下同樣的肢解詛咒。」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揮不了一刀，你自己就會被大卸八塊。」
林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噠噠的聲響。
「除非你成為異類，再加上你竊取到的拼接靈異，才能勉強使用它。」
異類！
這兩個字再次如同重錘砸在楊間的心頭。
他知道這個概念，這是馭詭者為了擺脫厲詭復甦，徹底放棄人類身份，將自身轉化為某種介於人與詭之間存在的一條絕路。
林成停止了敲擊桌面，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深邃。
「如果你想成為異類，我這裡有兩條路給你選。」
「第一條，用無頭詭影作為核心。」
「我會保證在絕對安全的前提下，讓你完成意識的轉移，成為異類。」
「但代價是，成為異類後，你作為人的情感損失的會比現在還要嚴重。」
「而且，這種異類，會對你帶來不小的副作用。」
「你駕馭詭眼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吧，臥床無法動彈的感覺。」
「而成為異類，規律的欲望會被無限放大。」
林成頓了頓，深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第二條路，用詭嬰。」
「那東西的潛力超乎想像，如果用它作為核心，你會變得很強，超乎想像的強。」
「但我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機率能保證你成功。」
「而且，成功之後的後果，連我也不知道。」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間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蒼白沒有血色的詭手。
「意識......那我還會是我嗎？」
楊間抬起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迷茫。
林成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
「這誰說得准呢。」
「如果你認為你是你，那就是。」
「如果你認為不是，那就不是。」
楊間沉默了。
他感到最慶幸的事情，就是遇到了林成。
如果不是林成，他現在肯定還在為了壓制體內的厲詭復甦而拼命掙扎，隨時可能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但現在，他陷入了兩難的絕境。
如果想在這個滿是詭異的亂世之中活下來，成為異類是唯一的道路。
但他所在意的，就是那僅存的一點情感。
所謂的身體與意識交換，將自己塞進一隻詭的軀殼裡，那自己真的還是原來那個楊間嗎？
看著楊間糾結的模樣，林成沒有催促。
他站起身，走到楊間面前，直接從他懷裡抽出了那把老舊的柴刀。
「下定不了決心就再考慮考慮。」
「這把柴刀，我先替你保管。」
楊間手裡一空，下意識地想要搶回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林成說得對，這東西現在放在他手裡，就是個定時炸彈。
楊間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了林成帶著笑意的聲音。
「這柴刀終於到手了。」
「之前去的時候，那老傢伙無論如何都不給我。」
楊間腳步一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極其憋屈的感覺。
就像是小時候過年，父母把壓歲錢強行收走，還美其名曰幫著存起來一樣。
楊間走到電梯門前，按下下行鍵。
在電梯門即將開啟的瞬間，他停下動作，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個高大男屍最後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說他要鎮守方寸之地，而我要扛起整個人間……」
「這和我有關，對吧？」
楊間並不傻。
從高大男屍聽到他名字時的反應，再到林成一路以來對他的特殊培養和引導。
他早就猜出來了，自己身上肯定牽扯著某種巨大的隱秘。
甚至林成之所以建立靈異論壇，之所以幫他，都可能與這個隱秘有關。
林成站在落地窗前，把玩著手中的老舊柴刀，沒有正面回答楊間的問題。
他只是語氣平靜，重複了之前在走廊里說過的那句話。
「有我在。」
叮，電梯門開啟。
楊間沒有再追問，邁步走進了電梯。
隨著電梯門緩緩關閉，楊間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林成看著緊閉的電梯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神情，就像是在管教一個總是不省心的弟弟。
就在這時。
辦公桌上的特製衛星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