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飛往舊金山
2012年3月,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
一架飛往加州舊金山的波音客機正靜靜地停在廊橋前,等待著塔台最後的起飛指令。
頭等艙內,楊堅將座椅調整到一個舒適的角度,隨手接過空姐遞來的溫熱毛巾擦了擦手。
旁邊的小桌板上,放著兩張印著銀色蘋果Logo的邀請函。那是蘋果公司即將在芳草地藝術中心舉辦的春季發布會VIP入場券。
而在他身旁的座位上,阿曼達正低著頭,纖長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著,核對這次出差的行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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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件質感極好的米色羊絨開衫,搭配著簡單的修身牛仔褲,褪去了在公司里那套幹練的職場正裝後,整個人透出一種慵懶而高級的迷人氣質。
「嗡嗡」
楊堅口袋裡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好幾下。
距離乘務長要求關閉電子設備還有幾分鐘,他摸出手機一看,是魔笛手公司內部的那個名為「改變世界(並且賺錢)」的群聊炸開了鍋。
盧克(運營總監):【老闆,一切順利嗎?祝你和阿曼達在加州享受燦爛的陽光!別操心家裡,東海岸這邊的幾所高校已經被我們的地推大軍徹底拿下了。現在的大學生只要
一聽到2048」這幾個數字,就會條件反射地想掏出手機滑兩把。】
迪尼什(底層代碼苦力):【楊,我昨天晚上又通宵優化了伺服器的負載均衡。你敢信嗎?《FiappyBird》昨天的同時在線人數居然突破了新高。這幫人是一邊在推特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這隻鳥,一邊又像中了邪一樣瘋狂看底部的橫幅GG續命。老闆,我強烈要求加薪,或者給我報銷一點防脫髮洗髮水。】
吉爾福伊爾(系統架構之神):【你只是重啟了一下AWS的實例節點,迪尼什。別說得好像你用彙編語言重新寫了一個系統內核一樣。老闆,發布會看完記得去矽谷轉轉,幫我看看那邊有沒有什麼新出的伺服器主板,公司的機房快塞不下了。】
看著這幫活寶在群里插科打諢,楊堅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其實盧克和迪尼什說得一點都沒錯。自從半個月前,那場在芝加哥大學廣場上舉辦的「公開處刑」挑戰賽大獲成功後,《2048》和《FlappyBird》這兩款遊戲的數據就如同坐上了綁著C4炸藥的火箭,直接迎來了恐怖的爆發。
尤其是那隻被無數人痛恨的像素小鳥。憑藉著極其不講理的「受虐機制」,它徹底引發了病毒式的傳播,每天都有海量的GG分成湧入魔笛手公司的帳戶。這隻蠢萌的像素鳥,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魔笛手名下的第二頭狂暴「現金奶牛」。
楊堅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一條消息:
楊堅(獨裁暴君):【馬上準備起飛了。各位,獎金少不了你們的。盯好伺服器,如果我下飛機的時候發現遊戲因為宕機而少賺了一美分的GG費,迪尼什,我就把你那頂可笑的塑料頭盔焊在你的腦袋上。】
群里瞬間安靜如雞。
就在這時,又一條私聊消息彈了出來,發件人是馬科斯(MKBHD)。
馬科斯:【老闆,最新一期的《名校智商鑑定器》已經剪輯完成,今晚八點準時在YouTube官方頻道上線。還有個好消息————我的個人科技頻道,訂閱量剛剛突破三十萬了!老天,這簡直像做夢一樣。感謝你給我的自由度,這趟去蘋果發布會,多拍點現場的高清素材回來!我等你的素材做視頻!】
隔著屏幕,楊堅都能感覺到這個黑人小伙此刻爆棚的創作靈感。
馬科斯這段時間簡直像瘋了一樣在產出。
他將線下每一場校園挑戰賽里最搞笑、最讓人破防的瞬間,剪輯成了固定周更的系列視頻。
這種把高智商學霸按在地上摩擦的節目效果,讓魔笛手的官方YouTube帳號在短短半個月內積累了海量的死忠粉,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內容宣發矩陣。
而最讓馬科斯死心塌地的,是楊堅的格局。
他不僅沒有像傳統資本家那樣,要求壟斷馬科斯的所有精力和內容產出,反而鼓勵他利用業餘時間去經營自己的數碼評測頻道,甚至偶爾還會允許他把公司最新採購的高端攝影機帶回家用。
這種絕對的信任和寬鬆的環境,換來的是馬科斯近乎狂熱的忠誠,以及雙贏的流量爆炸。
「各位旅客請注意,飛機即將起飛,請您關閉手機等電子設備————
隨著機艙內響起乘務長甜美的廣播聲,楊堅給馬科斯回了一個「幹得漂亮」的表情包,然後按下了手機的關機鍵。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這架龐大的波音客機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滑行,隨後猛地昂起機頭,穿破了密西根湖畔初春的薄霧,直入萬米高空的平流層。
十幾分鐘後,飛機進入平穩飛行狀態,安全帶指示燈熄滅。
「在看什麼呢?剛才看你盯著手機,笑得像個滿肚子壞水的狐狸。」
耳邊傳來一個溫柔清冽的聲音。楊堅轉過頭,剛好對上阿曼達那雙湛藍色的眼眸。空姐此時推著餐車走了過來,阿曼達要了一杯加冰的蘇打水,楊堅則要了一杯香檳。
耳邊傳來阿曼達溫柔清冽的聲音。楊堅轉過頭,剛好對上阿曼達那雙同樣深棕色的眼眸。
空姐此時推著餐車走了過來,阿曼達要了一杯加冰的蘇打水,楊堅則要了一杯香檳。
「沒什麼,家裡的那群猴子在群里邀功呢。」
楊堅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FlappyBird》的GG收益昨天又翻了一倍,看來美國的網民還是太空虛了,需要一點電子折磨來填充生活。」
「他們不是空虛,他們是單純的不服輸。」
阿曼達輕笑了一聲,端起蘇打水抿了一口,「就拿我的法學院同學來說吧,昨天有個男生為了在遊戲裡超過他室友的23分,在圖書館裡整整戳了三個小時的屏幕。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民事訴訟法的期中論文一個字都還沒寫。」
「這正是魔笛手致力於為法律世界做出的貢獻。」楊堅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兩人相視一笑,頭等艙內寬敞私密的空間,加上平穩的飛行,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十分放鬆。
「說起來————」阿曼達放下水杯,將視線投向舷窗外大片大片柔軟的白雲,語氣似乎變得有些隨意,但眼神卻在玻璃的倒影里微微閃爍了一下,「這次蘋果的發布會開完之後,我們在舊金山應該還有一天半的空閒時間吧?」
「對,原本的計劃是去矽谷那邊的幾家風投機構轉轉,混個臉熟。怎麼?你有別的安排?」楊堅側過頭看著她。
阿曼達轉過頭,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杯子的邊緣。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楊堅看了一會兒。
不知怎麼的,楊堅發現她白皙的耳根處,似乎泛起了一層很淺、很淡的微紅。
「那個————」阿曼達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少了幾分職場女強人的幹練,多了一絲屬於這個年紀女孩的嬌羞,「我家就在灣區的帕羅奧圖,離芳草地藝術中心那邊不遠。既然這次順路回了加州,我想————回家去看看。剛好這個周末家裡有長輩的聚會。」
楊堅點了點頭,覺得這很正常:「好啊,沒問題,你到時候直接放假就行,我自己去那幾家VC機構轉轉「不,我的意思是————」
阿曼達急忙打斷了他,她微微咬了一下下嘴唇,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蝴蝶般快速撲閃了兩下,目光有些閃躲地偷瞄著楊堅的反應,「如果你那天沒有什麼特別緊要的日程安排,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家坐坐?參加一下家庭聚會?」
這句話一出,頭等艙原本就安靜的空氣,似乎在此刻停滯了一秒。
楊堅端著香檳的手微微一頓。去員工(或者說女下屬、合伙人)家裡做客本身沒什麼,但這句「參加家庭聚會」,尤其是配合著阿曼達此刻這副略顯侷促、臉頰微紅的模樣,其中的意味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看著楊堅沒有立刻回答,阿曼達似乎怕他誤會什麼,趕緊急促地補充道:「你別多想!我只是————我只是跟我媽提了一嘴,說我們公司的老闆是個非常年輕且了不起的天才,她就非要吵著見見你。你知道的,加州的女人總是對科技創業者充滿了一種盲目的狂熱。」
「不過————」阿曼達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她微微低下了頭,手指把玩著開衫的紐扣,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過我得提前警告你,如果你真的去的話,千萬別被我媽那種
過分熱情的態度給嚇到。她那個人有時候說話有些口無遮攔。」
楊堅看著她這副少見的小女兒姿態,覺得有些好笑,語氣溫和地打趣道:「只是老闆去家裡吃頓飯而已,阿姨的熱情應該也不至於把我生吞了吧?怎麼聽你的語氣,像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阿曼達的臉這下徹底紅透了,像是一顆熟透的加州水蜜桃。她抬起頭,美眸裡帶著一絲羞惱,又藏著一抹讓人無法忽視的春水,嗔怪地白了楊堅一眼。
「因為————」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細若遊絲,但字字清晰,「因為這還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男性朋友回我媽的房子裡玩。」
說完這句話,阿曼達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勇氣,迅速扭頭看向窗外,留給楊堅一個泛紅的側臉和修長的天鵝頸。但楊堅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劇烈地顫動著,顯然是在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這種帶點試探和青澀的好感,讓楊堅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他不是個遲鈍的木頭。
從芝加哥那個逼仄的破公寓,到如今公司帳上躺著數百萬美金的現金流,阿曼達一直陪在他身邊,幫他處理法務、梳理股權、甚至在加班的深夜陪他吃那些難以下咽的冷披薩。
要說兩人之間只有純粹的上下級關係,那簡直是在侮辱人類的荷爾蒙。
看著女孩那緊張得有些僵硬的肩膀,楊堅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沒有去破壞這份恰到好處的暖昧,而是非常自然地將手裡的香檳杯輕輕碰了一下阿曼達面前水杯的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既然是阿姨的邀請,那作為晚輩,當然不能拒絕。」
楊堅的聲音沉穩而好聽,「不過這下我得頭疼了,去你這種小富婆家裡拜訪,我該在舊金山的商場裡挑點什麼禮物,才能鎮得住那位過分熱情」的夫人?」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覆,阿曼達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下來。她轉過頭,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嘴角終於揚起了那個楊堅最熟悉的、明媚的笑容。
「不需要什麼貴重的禮物,帶上你那顆能在兩分鐘內想出幾十個鬼點子的腦袋就行了阿曼達笑著調侃道。
氣氛瞬間恢復了之前的融洽,甚至在空氣中還多了一絲不可言說的甜蜜。
為了不讓這份剛剛冒頭的微妙情愫變得過於嚴肅,楊堅很自然地轉動了一下話題的齒輪,把注意力往家庭成員的背景上引。
「除了阿姨,聚會上還有其他人嗎?」
楊堅靠在椅背上,用一種閒聊的口吻問道,「說起來,我們在芝加哥認識這麼久,我好像還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爸。之前聽你叔叔郝斯特教授隨口提過一句,說你爸在矽谷的硬體圈子裡是個很有實力的資深大佬?」
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楊堅的腦海里隱約閃過一絲關於前世記憶的碎片。
他依稀記得,在原本的那個劇集世界線里,阿曼達的背景非富即貴,她父親好像在矽谷是個玩硬核工業的大佬,貌似是搞電動汽車的。但那家公司的具體名字原劇中也沒說。
聽到楊堅問起自己的父親,阿曼達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理工科狂人的無奈。
「聚會上沒什麼外人,基本都是我爸媽和幾個親近的長輩,所以你不用太拘束。」
阿曼達先回答了聚會的情況,隨後輕輕嘆了口氣,順著話題說道,「至於我爸————我叔叔的話大概只說對了一半。他確實在矽谷搞了幾十年硬體,但我之所以很少提他,是因為他那個人的觀念實在是太————老派了。」
阿曼達半開玩笑地看著楊堅,語氣里透著一絲親近的吐槽:「他是個極度固執的物理學狂熱信徒。在他那代人的眼裡,只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工業製造業才叫真正的科技」。要是讓他知道你是做手機遊戲和應用軟體的,他估計又得搬出那套現在的年輕人只會敲敲鍵盤、寫幾行代碼就跑去沙丘路騙風投」的陳詞濫調了。」
「聽起來確實是個實體派。」楊堅笑著順著她的話往下問,「那他平時都在研究些什麼看得見、摸得著的真科技」?」
「他在造車。」阿曼達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對理工男瘋狂執念的無奈,「更准
確地說,是在折騰電動車。最近這幾年,他一直和幾個瘋子朋友在帕羅奧圖的一個破廠房裡死磕電池組和電機,說是要改變人類的出行和能源使用方式。」
「電動車?」楊堅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那可不只是一般的硬核,在矽谷搞實體造車,聽起來像是個超級燒錢的無底洞。」
「誰說不是呢。前幾年那家公司因為研發超支,差點破產好幾次。我爸為了搞那些該死的電池管理系統和散熱模塊,有時候一連幾個星期都睡在實驗室里,連家都很少回。」
阿曼達輕輕嘆了口氣,隨後端起水杯潤了潤嗓子:「不過聽說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終於把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量產豪華車型的底盤和設計敲定了,馬上就要準備召開全球發布會,所以他這周末難得有空在家休息。」
楊堅心裡微微一動,那種呼之欲出的熟悉感越來越強烈。2012年————電動車————即將發布量產車型————
「哦?」楊堅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矽谷搞硬體創新的公司不少,伯父所在的那家公司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在科技新聞上看到過。」
阿曼達放下手裡的財經雜誌,偏過頭想了想。
「特斯拉(Tesla)。
她的語氣依舊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吐槽的意味,「我爸是這家公司的早期技術合伙人之一,兼電池管理系統的核心研發主管。那個公司的CE0是個性格極其糟糕的南非暴君,我爸每次回家都會在飯桌上痛罵那個叫埃隆的人是個獨裁的瘋子。」
當這兩個詞像個普通單詞一樣從阿曼達嘴裡蹦出來時,楊堅端著香檳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他在心裡暗自爆了句粗口。
這可是2012年。距離那輛真正讓傳統燃油車企感到戰慄的Mode|S量產交付,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的時間。
在2012年這會兒,外行聽了估計只會覺得她爹是個在矽谷車庫裡燒錢瞎折騰的倒霉老頭。但放在2026年,哪怕是家裡剛通網的人,也絕對知道這家公司日後會膨脹成一個怎樣的萬億級巨無霸。
他轉頭看了看身旁正低頭翻雜誌的阿曼達。這姑娘大概完全沒意識到,她那個天天被自己吐槽「老派」、「固執」的親爹,到底在憋著什麼顛覆世界的大招。
至於什麼藉機攀高枝,或者順水推舟搞點暖昧,楊堅壓根就沒動過這種心思。
魔笛手現在手裡攥著兩頭現金奶牛,正處在全面起飛的風口上,他根本用不著為了點人脈,跑去客串什麼矽谷豪門贅婿的戲碼。
但拋開這些世俗的算計不談,單憑一個科技極客的本能一能以私人身份去一位特斯拉早期核心元老的家裡做客,這事兒本身就足夠讓人熱血沸騰了。
想到這裡,楊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香檳,用冰涼的酒液不動聲色地壓下了眼底那抹興奮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