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屈從外頭搬了張椅子進來。
把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
等講完,太陽已西斜。
距離黑夜到來,只剩下一刻多鐘。
歷經昨夜的危險,葉家人和張家人都給自己做了個能把耳朵死死堵住的「塞子」。
有用木頭做的,有用棉心布條做的,甚至材料不夠,割了草鞋的鞋底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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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陽全程嘆為觀止。
趁天色亮堂,兩姓家族紛紛架起鍋燒水,簡簡單單弄了些勉強充飢的野菜乾和窩窩頭。
狼吞虎咽吃下。
有好多些大人都沒吃。
他們把自己的那份留給了自己的孩子,哪怕肚子餓得隱隱作痛,也要笑著對孩子說。
'吃吧,爹娘剛剛吃過了。'
葉陽掐著時間遙望遠方。
還有三十秒,白天就過去了。
一、五、十、十七、二十、二十八、三十。
黑夜如期而至。
世界重新被黑霧籠罩,各地還倖存的庇護地,整齊劃一地亮起半圓形的白色光罩圈。
將人族保護在內。
邪祟和災厄從黑霧裡踏出,開始了屬於祂們的「百鬼夜遊」。
'來了!'
葉陽抬眸望向西南方向。
一口慘白色的棺材緩緩浮現,隨即是一隻又一隻的人皮紙人。
他仔仔細細觀察。
愕然發覺,喪葬隊伍又多了五個高等級災厄!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疑是令人費解的。
倘若他猜的不錯,這群災厄增強實力靠的是打敗另外的災厄,然後將對方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昨夜,這群喪葬隊災厄消失前,一共只有十五個高等級人皮紙人。
現在,變成二十個了。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在黑夜過去後,仍能活躍於白天?
不太對。
倘若祂們能夠活躍於白天,祂們就不會在天亮來臨時,隱入到黑霧裡。
而是會光明正大地繼續朝他逼近!
那就還剩下最後一個猜測。
在這片詭異大陸,黑夜和白天其實是兩個連結的世界,在某個點交合的一瞬。
黑夜會占據白天,使整片大陸處於完完全全的黑夜裡。
交合的點分開後,黑夜會被白天替代,這時候的大陸完全屬於白天的太陽。
因為是兩個世界,所以黑夜並非真的消失,而是像平行時空一樣被這片大陸隔絕在外。
而邪祟和災厄屬於黑夜世界,祂們被黑夜世界的規則束縛,無法與黑夜世界脫離。
所以,黑夜世界消失隱身,祂們也會跟著一起消失。
捋清這一點。
葉陽一直沒想明白的事情,也總算明白了。
真是令人絕望的大陸。
葉陽嘆了口氣,目光從喪葬隊災厄身上移開,落到系統面板上。
'希望,有效果吧!'
喪葬隊和慘白棺材徹底凝實後,「咚!」地一聲巨響,棺材墜落,棺底陷入泥土裡。
隨即,那口大白色棺材的棺蓋,緩緩打開。
葉陽立刻使用高等級神通,瞞天過海。
使用神通的下一秒,他幾米高的樹身瞬息隱藏。
同一時刻,他與喪葬隊的因果鏈,被直接切斷!
撲通撲通撲通。
葉陽魂體的心臟仿佛在劇烈跳動。
他死死眺望著西南方向。
目光緊鎖喪葬隊與大白棺。
一息過去。
五息過去。
那口欲要打開的棺材蓋,突然沒動靜了。
就好像螞蟻找不到食物,停頓在原地。
祂們,仿佛失去了前進方向!
時間仿佛靜止下來。
葉陽屏住呼吸。
緊張得樹根微微發抖。
不知過去多久,喪葬隊重新扛起了那口大白色棺材,整齊劃一地調整隊伍。
朝反方向離開了。
葉陽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得以呼出。
他明明已經不是人類了,但他的神魂卻像人類一樣,渾身緊繃氣息紊亂。
'再遇到這樣的高等級災厄群,老子怕是要被嚇死'
'特麼的!'
暗罵過後。
葉陽望著神通使用框欄的冷卻時間,在心裡祈禱起來。
希望後來的三十天不再遇到這麼逆天的大恐怖,他的心臟實在受不了。
此時,西南反方向。
敲鑼打鼓的喪葬隊,正不急不緩地沿著河道,朝一座猶如巨獸般屹立於兩條護城河的大型庇護地前行。
這座城池般的大型庇護地,叫做帝關城,城裡居住著一千多萬人族。
除了普通人,武者在城內占據的數量排在普通凡人之後。
帝關城作為一個大型庇護地,底蘊深厚,除了有棵等級不低的天命神樹護衛城池,還有十位高品階的天命師坐鎮。
帝關城不禁宵,所有街道幾乎華燈初上,熱鬧非凡美輪美奐,人們仿佛不知城外黑夜的危險,過著紙醉金迷的逍遙生活。
在如此繁華,笙歌艷舞的時刻。
氣派莊嚴的城主府內。
盤膝打坐於一個陣法中的天命師,猛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瞳仁微微顫動!
「大恐怖,有大恐怖來了!」
身著白色法衣的天命師,踉踉蹌蹌從陣法里爬出來,神色慌亂地走出陣法室。
天命師雙手死死抓住一個武夫巔峰境的侍從。
「快去稟報城主,敲響天鍾!」
侍從愣住。
直到臉上挨了一個大巴掌,他才猛地轉身,爆發氣血朝城主的主室奔去。
「完了完了完了。」
「一切都要完了。」
侍從離開前,仿佛還能聽見天命師情緒失控的喃喃自語聲。
侍從不清楚是因為什麼,但武者的直覺告訴他,帝關城今夜要出大事了。
要出非常非常大的事情!
侍從耗費大半血氣,終於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城主居住的主屋。
他剛要稟報守在門外的侍從,就見四面八方湧出好幾個等級與他差不多的武夫。
他們個個臉上神情驚慌,面色發白。
顯然也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
守在城主主室的守衛,不敢多做阻攔,就隨便問了兩句便立刻把人放了進去。
放人進去並不是城主守衛失職,這些侍從都是那十位天命師手底下的人,守衛們認得。
「發生何事了?」
城主破門而出,陰沉的臉色發問八名夜闖他居所的武夫侍從。
八名侍從異口同聲。
「我家大人預感到今夜有大事發生,便派我來請城主大人敲響帝關城的天鍾!」
城主面色大變。
敲響天鍾?
帝關城的天鍾已經有一百多年沒響過了
他猶記得上一次響,還是他父親沒有過世的時候。
「你們家大人可有交代更準確的消息?!」
「沒有,大人只讓我們儘快來通知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