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為何林夜會在這種時候，腦中浮現出這種不太像他風格的比喻。
雪地里的紅玫瑰？
……矯情得他自己都想給自己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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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就是這會兒走了會神，別玫瑰的手指慢了那麼幾分，差點被別針尖扎個對穿。
「喂，死魚眼！」
秦可嘟著嘴，一點一點抬頭看向林夜。
「戴個胸針也能走神，你腦子裡是不是又在想什麼『面前的大美女胸好小』之類失禮的東西？」
「我只是在擔心把你扎漏氣。」林夜下意識這麼說了。
「…………」
秦可眨了兩下眼睛。
大概是沒料到這死魚眼沉默半天，最後泵出了這麼句廢話？
「你的意思是，本小姐像氣球一樣碰就炸？還是像個肚子裡只會生氣的充氣娃娃？」
「居然能理解到這一步，看來某人還真有自知之明？」
「你才是充氣娃娃！！」
她立刻抬手護住胸口，隨後又覺得這個動作實在太像在防什麼不該防的東西，手臂只好硬生生拐了個方向，指著林夜鼻子怒吼道。
林夜強忍住了笑。
但考慮到她那根竹籤還在隨手可及的範圍內，他明智地選擇閉嘴，一言不發地扣緊別針，把玫瑰擺正。
「嘖，磨磨唧唧。」
秦可小小抱怨一聲，隨後湊近鏡子左右轉了轉，眼睛裡的光一點點亮了起來，唯獨嘴上依然不饒人：
「還行吧，勉強算你沒有毀掉本小姐的裙子。」
「就只是還行啊？」
「要不呢？」秦可瞥了他一眼，「難道還要我抱著你哭，說什麼『我最喜歡死魚眼做的裙子了，果然是世界第一的小跟班』？」
「諒你也說不出口，」林夜攤手，「但我心裡會這麼幻想的。」
「……你這不還挺懂我的嘛？」
這句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輕了那麼一點。
只一點。
然後她拿起書包，順手叉起最後一顆章魚小丸子，笑嘻嘻地轉過身，把竹籤舉到林夜嘴邊。
「喏，畢竟你也算是派上用場了，這最後一個給你，張嘴，啊——」
林夜看著那顆裹滿醬汁的小丸子，只是遲疑了半秒。
畢竟他剛吃完可麗餅……胃裡確實還有點撐？
可這半秒的猶豫落進秦可眼裡，意思立刻變了味：
「死魚眼，你果然是在外面吃飽了，才想起來找本小姐，對吧？」
「我只是害怕竹籤戳到我啊！」林夜控訴道。
沒用。
氣得秦可手腕一轉，把那顆丸子塞進了自己嘴裡。
「那你就帶著你的被害妄想去死吧！這輩子都別想讓我餵第二次——」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唔」了一聲，慌忙閉緊了嘴巴。
看著她這幅奇怪模樣，林夜不由覺得有些奇怪。
「……不燙吧？都涼了。」
「唔、唔燙！」
「眼淚都出來了？」
「系醬汁太辣！」
章魚小丸子……
醬汁。
……太辣？
這件事的難繃程度不亞於「大份便飯」隨便去掉一個字。
這麼想著，一隻小皮鞋剛準備踩在林夜腳面上，卻被林夜一個側身閃開，直接跑到了房間門口。
「別隨便踩人啊————！」
「你還敢躲？！」
秦可抄起書包就追了上來。
「你跑不過我你信嗎？！」
………………
穿過走廊，又繞過一臉慈祥的黑衣猛男們，兩人一路鬧到了後台。
工作人員還在調試話筒，音箱裡斷續傳出電流聲。
周邊的焦糊味依然存在，只是淡了不少，或許都被學生會的人吸進肺里了。
一個別著「舞台監督」的眼鏡妹正四處張望著，看到秦可後明顯鬆了口氣，隨後衝過來朝她遞上了節目單：
「秦可同學，原來你在這裡。舞台和鋼琴都確認好了，秦董也已經坐到來賓席了，讓你現在過去一趟。」
「知道啦，催什麼催。」
秦可突然腳步一停如此溫柔回應，搞得林夜差點撞上她後腦勺。
「你，給我要鑰匙用一下。」
「啊……」
那眼鏡妹從兜里摸出一把鑰匙，隨後便匆匆離開，只剩下秦可低頭盯著節目單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把紙折了一下，乾脆利落地塞進了書包側袋。
能感覺到她之前自信的氣場全然改變、突然畏畏縮縮了起來，於是林夜開口問道：
「怎麼了？肚子疼？」
「我突然感覺……自己應該再練一次，但這附近太吵了……」
「後台應該有鋼琴吧，現在再去過一遍唄。」
「那架破東西也能叫鋼琴？」
秦可轉過半個身子立刻接過話，不知為何視線越過了林夜，落在一旁寫著「禁止通行」的消防門上。
「那玩意手感不對，踏板松松垮垮，跟踩棉花似的。」
「再破總比沒有強吧？再說上台用的又肯定不是它，估計秦叔得給你準備施坦威？」
話說回來，對於鋼琴演奏這種事林夜實在沒什麼發言權，只是看過《綠皮書》，知道有個鋼琴牌子叫斯坦威，所以如此回應。
「那肯定的，昨天剛運過來，調音師今天早上還檢查了一次呢。」
「那不就沒問題了，還是說你有舞台恐懼症？」
「…………」
不知為何秦可沒有反駁，只是依舊死死盯著消防門。
後台的雜音、遠處禮堂傳來的人聲，和她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真怯場啊？」林夜有些哭笑不得，「這還真不像你的風格——」
沒等他把挪喻的話說完，秦可便猛地轉身，隨後一把揪住了他袖口：
「跟班，現在陪本小姐去個地方！」
「啊，現在？距離兩點半還有……」林夜看了眼手機，「四十三分鐘，你是第幾個表演，得提前候場吧？」
「我是第一個，反正馬上就能回來，就當是讓你提前聽一遍不行嗎？！」
「我好像沒答應……」
「跟班沒有拒絕選項！」
秦可拽著他的袖子往禮堂側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不遠處的眼鏡妹喊道：
「我出去透口氣，二十分鐘內回來！」
「秦可同學，秦董還在等你——」
消防門砰的一聲合上，剩下半句話被關在了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