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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遲到的霸凌劇本與舞台上的提線木偶

  中午十二點。

  下課鈴準時響起,原本安靜的校園瞬間沸騰。

  林夜被餓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前桌。

  秦可早就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是去食堂搶限量版草莓布丁了?

  還是蹲在哪個廁所隔間裡補妝,思考今天用哪個牌子的唇膏能讓自己看起來更不好惹?

  適應能力倒是挺強,屬鲶魚的吧。

  他打了個哈欠。

  怪了。

  以往只要睡一節課,生物鐘就會準時把他叫醒。

  怎麼今天早上一閉眼,直接昏睡到了中午下課?

  秦可給自己下安眠藥了?

  他站起身,頭昏腦脹地晃到便利店,買了今天的午餐——

  炒麵麵包和一瓶冰可樂。

  天台,水箱後的老位置。

  他叼著麵包,習慣性地俯瞰整個校園。

  這是他穿越過來後養成的習慣,一種廉價的、確認世界是否還正常運轉的儀式。

  既然,昨天的開學典禮劇情已經被自己攪黃了。

  那麼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會用什麼方法來修正錯誤?

  林夜嚼著麵包,視線掃過整個校園。

  遊戲男一號和小白花女一號呢?

  不在。

  食堂里,只有為了最後一塊炸雞排而差點打起來的男生。

  走廊上,只有三三兩兩討論著新款包包的女生。

  普通。

  日常。

  和過去沒什麼兩樣。

  「……操。」

  林夜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炒麵麵包,胃裡突然有點不安。

  拒絕了妹妹要來送午餐便當的請求,十二點半,林夜回到了F班。

  大部分學生都趴在課桌上午睡。

  或是躲在社團活動室里消磨時間。

  教室後排,秦可的課桌還是空著。

  林夜拉開椅子坐下。

  前面沒有了那堵栗色的牆,視線直接穿過空位,撞上了黑板上沒擦乾淨的粉筆印。

  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機,聊天界面還停留在早上的轉帳記錄。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新消息。

  那個女人,不會是覺得安全了,就打算賴掉後續的保護費吧?

  有可能。

  畢竟有錢人的信用,就跟她們的同情心一樣不值錢。

  管她呢。

  林夜把手機扔回桌洞,再睡會。

  只要睡著了,時間就會變快。

  一秒,兩秒,三秒。

  心跳聲音在耳膜上不斷放大,一下又一下。

  ……

  睡不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夜再次抬起頭。

  之前班裡三三兩兩還在站著的人似乎都趴下了。

  可自己卻一直睡不著。

  難道是上午睡多了?

  碳水的助眠作用呢?

  秦可還沒回來。

  他盯著秦可椅背上的粉色小書包,眯起眼睛。

  按理來說,秦可現在理論上應該是個歡脫的自由人。

  一個剛從牢籠里放出來的鳥,會把自己的窩忘在籠子裡,一整個中午都不回來看看?

  林夜坐直身體,伸手抓起那瓶還沒喝完的可樂,起身走向後門。

  去散個步。」他對旁邊沉迷於抽卡遊戲的死黨說。

  「哦,」死黨頭也不抬,「幫我帶瓶檸檬茶,謝了。」

  林夜沒有回應,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陽光將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林夜漫無目的地走下樓梯。

  食堂?

  沒人。

  便利店?

  老闆娘在打瞌睡。

  操場?

  除了兩個頂著烈日踢球的傻子,空空蕩蕩。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校園建築群,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大禮堂。

  那是昨天開學典禮舉辦的地方。

  也是原定劇情中,秦可應該發飆、然後被男主打臉的舞台。

  此刻,大禮堂大門正虛掩著。

  似乎有人?

  林夜喝了口可樂,走到門邊,側身擠了進去。

  禮堂內安靜得過分。

  高處的窗戶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只有門縫漏進來的那一束光,勉強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灰塵。

  舞台上站著三個人。

  林夜停下腳步,站在最後一排座椅的陰影里。

  他看清了那三個人。

  左邊是學生會長。

  原著男主,顧千川。

  制服筆挺得能當尺子用。

  被他護在身後的是原著女主,蘇清歌。

  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標準的受害者姿態。

  站在他們對面的是秦可。

  栗色長髮此刻有些凌亂,背脊挺得筆直。

  林夜眯起眼。

  這算什麼?

  補拍鏡頭?

  昨天沒演成的戲,今天中午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補上?

  顧千川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里響了起來。

  「秦可,你太過分了。」

  「即使你是秦家的大小姐,也不能這樣羞辱清歌。昨天在典禮上缺席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把清歌叫到這裡來進行私下霸凌?」

  顧千川上前一步,「道歉,現在向清歌道歉。」

  標準的台詞。

  標準的站位。

  甚至連顧千川臉上那種大義凜然的表情,都標準得像是從漫畫格子裡摳下來的。

  蘇清歌從顧千川身後探出半個頭,

  「顧哥哥,算了……秦同學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不能算!」顧千川斬釘截鐵,「這種風氣必須糾正!」

  林夜乾脆坐到了過道階梯台階上。

  他瘋了?

  為了刷女一好感度,妄圖挑戰校董女兒秦大小姐的權威?

  這種戀愛至上的破邏輯,放在現實世界,肯定會被丟進海里扮演魚人;

  放在網文里,也會被讀者噴得體無完膚。

  但他們演得很認真,完全不顧邏輯,不顧現實。

  尤其是秦可。

  「說話!」

  顧千川厲聲呵斥。

  「秦可,不要以為沉默就能逃避責任。你剛才推搡清歌的動作,我都看見了。」

  秦可終於動了。

  她的右手緩緩抬起,動作一卡一頓,指向了蘇清歌。

  接下來就是經典的「像你這種窮酸的女人,連呼吸這裡的空氣都是一種污染」之類傲嬌標準台詞。

  林夜看著那個顫抖的背影。

  他在等。

  等那個傲嬌大小姐轉過身,用看垃圾的眼神,把這兩個莫名其妙的戲精罵得狗血淋頭。

  然後,她就會掏出手機讓自己過來救場。

  這時候,就可以狠狠敲詐一筆錢。

  說不定還能讓洛洛轉學去那種一年學費抵得上一輛車的私立高中。

  來吧,秦同學。

  該你表演了。

  林夜攥緊了手機,等待著哪怕一條「在嗎」。

  然而,傳來的卻是破碎的嗚咽。

  「我……」

  秦可的聲音在顫抖。

  極度的顫抖。

  「我沒有……」

  她費力地擠出這三個字。

  隨後身體一震,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拍了她後背。

  少女的頭被迫抬起,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又高亢,像是喉嚨里被塞進了另一個人的聲帶,完全變了一個人。

  「——沒錯,你們這些窮鬼!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又怎麼樣!」

  這句話喊出來的時候,少女身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她左手試圖抓住自己右手手腕。

  做不到。

  右手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堅定指向了蘇清歌的鼻子。

  「像你這種……這種……」

  秦可的嘴唇在哆嗦,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地面上。

  嘴裡卻還在繼續輸出著那些惡毒的詞彙:

  「……這種下賤的平民,根本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我現在就讓校董把她開除,我要讓她這輩子沒辦法在青川立足!」

  「這就是你的態度嗎?秦可!」

  顧千川大怒,高高揚起了巴掌。

  淚水模糊了秦可的視線,世界只剩下灰白。

  那個混蛋為什麼還沒來……

  「抱歉,打擾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切入了這三流苦情劇的片場。

  「oi,打擾一下。」

  沒有任何英雄登場的特效。

  只是有一位死魚眼少年單手插兜,另一手還拿著瓶喝了一半的可樂。

  慢悠悠地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舞台上的三個人同時停住了動作。

  顧千川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這邊。

  蘇清歌抬起頭,一臉淚痕。

  秦可身體一松,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穿過一排排紅色的座椅,眯起了眼睛,盯著栗發少女的手腕。

  除了被淚水打濕的袖口之外,空無一物。

  螃蟹繩呢?

  林夜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仰頭喝了一口可樂,這才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標誌性的欠揍:

  「顧大會長,不分青紅皂白,在校內對女同學高抬貴手……」

  「是打算練習打耳光,為以後對蘇同學家暴做準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