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熱水順著淋浴噴頭傾瀉而下,氤氳的白霧把浴室填得滿滿當當。
朴智妍仰著頭,任由水流打濕長發,泡沫順著鎖骨滑下,她跟著水聲輕輕哼唱。
「老李拋梨、老李老李拋梨……」
歌聲斷斷續續,唱著唱著,她嘴角垮下來,抬手抹掉臉上的水珠,低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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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野那傢伙,長得確實是好看,可也太花心了。」
水流嘩嘩作響。
她閉著眼,腦海里浮現出那兩個女人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
「那兩個人到底是誰啊……奇怪,為什麼我會記不得她們的樣子,明明剛剛還在聊天啊?」
「而且為什麼看見她們的時候,心底會冒出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一樣。」
」是我最近太累了嗎?「
朴智妍甩了甩腦袋,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胡思亂想間,澡已經洗完。
她扯過寬大的浴巾,擦拭了一下頭髮,隨後又重新扯了一條浴巾緊緊裹住身體,踩著拖鞋走出浴室。
客房內暖黃的燈光漫開,按摩沙發上坐著一道背影。
對方低著頭,但身形看上去像是李智恩。
「智恩?」
那道身影緩緩抬起頭,暖黃的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朴智妍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呼吸驟然卡住,心跳像是一瞬間徹底停止。
「赫拉?」
朴智妍驚恐的出聲。
那張臉、那眉眼、唇形,每一處都和記憶里的赫拉一模一樣。
可是赫拉,她已經離世八年了。
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痛感席捲而來。
「不是夢,是真的。」
朴智妍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攥緊浴巾,喉嚨發緊,發不出半點聲音,只剩下滿腦子的轟鳴。
冰冷的戰慄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渾身汗毛盡數豎起,剛洗完澡溫熱的軀體驟然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八年前的回憶如潮水般轟然砸進腦海,葬禮上黑白的遺照、冰冷的墓碑、所有人惋惜落淚的模樣歷歷在目。
至交好友的驟然離世,對她是一個沉痛的打擊。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朴智妍呼吸急促,心臟瘋狂緊縮、劇烈震顫,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瞳孔劇烈震顫,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緊繃的身體止不住微微發抖。
良久,她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扯出一抹僵硬又故作淡定的神情,故作鎮定地開口,可顫抖的聲音暴露出她此刻並不平靜:「夠了……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沙發上的女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抿起唇角,漾開一抹溫柔又熟悉的淺笑。
下一秒,那道身影緩緩開口,發出一道令她十分熟悉的聲線:「智妍啊,好久不見。」
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朴智妍腦海里。
這聲音太像了!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啊!
可…這不可能啊,赫拉已經離世八年了。
朴智妍渾身一僵,雙腿瞬間發軟,控制不住地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
「咚~」
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刺骨的涼意透過肌膚傳來。
她死死盯著前方的人,眼底滿是慌亂與戒備,咬緊牙關,聲音陡然拔高:「夠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扮成赫拉的樣子,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嚇到我了嗎,別做夢了。」
她死死鎖定對方的臉龐,冷聲道:「李智恩,是不是你。」
「你特意定製了一頂跟赫拉一樣的仿真全臉頭套,偽裝成赫拉的樣子,故意在這裡嚇我,是不是?」
她拼命說服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惡作劇,是李智恩無聊的整蠱,只有這樣,才能驅散心底那股瀕臨窒息的恐懼。
至於為什麼會覺得是李智恩。
沒其他原因,這身形,也就李智恩符合。
具赫拉看著靠牆而立、渾身緊繃、滿眼戒備的朴智妍,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還是一點沒變,遇事只會嘴硬,強裝鎮定。」
「還記得當年在《人氣歌謠》的打哥舞台,我和你貪嘴,躲在樓梯間吃辣炒年糕,結果被辣得眼淚直流,又怕被經紀人發現挨罵,硬生生憋著不敢出聲,最後喝了幾大瓶冰水才緩和過來,第二天兩個人一起胃疼。」
「還有一次,我和智恩還有你一起深夜出去玩,你喝醉了抱著路邊的路燈不肯撒手,非要跟路燈哭訴自己的委屈,第二天醒酒我們幫你回憶,你還嘴硬說是我記錯了。」
一樁樁、一件件細碎又羞恥的往事脫口而出,每一件都是當年她和具赫拉或與其他姐妹之間發生的荒唐事,是她們閨蜜之間獨有的秘密。
朴智妍聽完,更加認定了眼前之人就是李智恩。
畢竟除了她,還有誰會知道這些事情。
或許有些事她不在場,但指不定以前赫拉跟她說過。
眼見這傢伙還依舊裝模作樣,朴智妍心裡此刻被滔天的憤怒取代。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和赫拉一模一樣的臉,眼底滿是寒意。
玩笑要有分寸,胡鬧該有底線,怎麼能拿著一個逝去八年、所有人都無比懷念的故人來肆意惡搞?甚至為了讓惡作劇逼真,還刻意模仿赫拉的語氣和神態,以此來戲耍自己。
這種行為,實屬荒唐,也實實在在的觸碰了她的底線。
智恩啊智恩,你也是赫拉的親密好友,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太讓我失望了!!!
心底憤怒積攢到了頂點,朴智妍眼底的驚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旺盛的怒火,她不再膽怯後退,猛地從牆壁上站直身體。
濕漉漉的長髮垂在肩頭,裹緊的浴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她踩著拖鞋,腳步極快,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戾氣,徑直朝著前方的身影沖了過去。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朴智妍緊握住拳頭,狠狠朝著對方的臉揍了過去。
風聲微響,拳風凌厲,這一拳她沒有留力。
只想狠狠的教訓眼前這個不知分寸的『好姐妹『。
「李智恩!你鬧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這種玩笑有多過分!你怎麼敢拿赫拉來開玩笑!」
她厲聲呵斥,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微微發顫。
在她的認知里,死人絕對不可能復生,眼前這逼真到極致的面容、熟悉的語氣、隱秘的往事,通通都是李智恩精心策劃的鬧劇。
她今天一定要撕破這層偽裝,讓對方為自己的肆意妄為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