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師尊很早便顯露出極高的煉藥天賦,那時我就知道,這小小的祥符縣是困不住他的。」
老者給許道倒了一杯茶,「後來果如我所料,只是,他這一走,便很久沒回來了。真羨慕啊,我這一輩子都想出去看看!」
「外面很好,但這裡也不差!」許道雙手接過茶杯。
「你這都是安慰之語,做不得數。不過,騙騙我這個老人家,倒也合適!」老者語氣很是灑脫,「如今,便是真有機會,我也跑不動了!」
「你是哪裡人?」老者看向許道。
「我其實也是祥符縣人!」許道指了指那座破爛小院所在的方向,「我家就在那裡!」
「嗯?」老者一愣,「那戶人家……」
「我隨我師尊一起離開的祥符縣,不過那時候我還小!對這裡沒什麼太多記憶!」
「是這樣嗎?」老者目光迷茫,想了許久,「那家人是姓許嗎?看來時間太久,我都忘記了!」
「我跟隨師尊一路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但唯獨對生我之地,毫無印象,實為憾事,這才特意過來一遭,總得看看這裡是什麼樣的!」許道說得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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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老者聞言點了點頭,「你倒是有心了,人啊,是不能忘了根!」
許道端起茶杯,「看過之後,不算失望,卻也沒有太多驚喜,可能是離開時太小!」
「那倒是可惜了!」老者飲了一口茶水,「人都應該有一個故鄉!」
許道笑道:「吾心安處,即為吾鄉!」
老者放下茶杯,愣了許久,方才點頭,「說得真好!」
卻在此時,許道抬頭,看向天際,一艘巨大的飛舟橫行雲端,掠過祥符縣上空。
他心頭一動,想到了之前分別的皇甫璇一行,這莫非便是封神閣的飛舟?
許道只是掃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他雖未與封神閣打過交道,但封神閣的霸道卻已經數次聽聞了,還是低調一些吧!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可他憑藉強大目力,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封神閣的標誌,竟然是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眸。
這讓他聯想到了帝女的神靈之瞳,隨著帝女的實力越來越高,非金身狀態下,與常人越來越相近,唯獨那雙眼眸中的金色,一直無法盡去,這大概是香火生靈最獨有的特徵。
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一群戴著青銅面具,身裹黑袍的人,這大概就是封神閣的人了。
看他們行進方向,正是他之前過來的方向,如此可以斷定,就是奔著皇甫璇去的。
看來封神閣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妥,並且做出了應對,反應倒是夠迅速,這同樣也反應出封神閣的實力,相當不俗。
整個西寧郡範圍如此之大,據皇甫璇所言,大祝候選遍布各處,不可能只走一條路,但封神閣卻能以飛舟接護!
「你在看什麼?」
「一隻大雁!」
「這個時節有大雁?怕是落單了!」老者疑惑。
而後許道又與老者聊了許多,無非一些有關師尊現狀的話題,還有家長里短,許道相當有耐心,哪怕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聽得津津有味。
如此,時間轉眼便來到了傍晚,去幫許道修繕房屋的那中年男人也回來了,只是身上多了些泥濘。
「弄完了?」老者看向自家老大。
中年男人點頭,「破損不多,就是有幾處常年漏雨的地方椽子爛了,我找人給換了,又重新將瓦撿了一遍,屋裡也灑掃過,能住人!」
許道連忙起身道謝,「多謝了!」
「這是剩下的錢!你給的太多了,還剩下一大半!」中年男人擺擺手,又從袖中取出一隻錢袋。「花銷記帳也在其中!」
「剩下的便分給那些做工的吧!」
「也好!」中年男子見許道確實是不怎麼在意這錢,便也沒再多言,隨手將錢又收了回去。
「老丈,那我今日便先告辭了,改日再來登門拜訪!」
「也好,若是開火不便,就到這裡來吃,我家不缺你一雙筷子!」老丈點頭。
「行!」
等許道離開,老者對中年男子招了招手,「你隨我來!」
中年男子攙扶著老者進入屋內。
「將門關上!」
中年男子立刻將門合上,「爹,怎麼了?可是那人有什麼問題?」
老者點頭,「有問題,但也沒問題!」
「這……」
「那孩子確實是你葛叔弟子,但他自稱是祥符縣人,這話為假!」老者示意中年男子不必緊張。
「為何要如此?」他有些不解。
老者想了想,「不清楚,但他大概也沒想隱瞞,所以,我也沒去揭穿,以後你也要注意,那個叫許道的孩子,就是祥符縣人,沒錯!」
「好,我記下了!」
「不必多想,那孩子眼神清明,言語溫和有禮,不是個壞的。更何況能被你葛叔收為弟子,我也願意相信。」
「卻是不知來此有何目的,總不能真是來修繕宅邸的吧?」
老者推開門,看向城中央那座小山,「說不定是沖那個來的!」
「祥符山上的那個?那不是傳說嗎?」中年男子搖了搖頭,「若是真的,那麼多天才至此,他們豈能沒有一點發現?」
「不是傳說!」老者搖頭。
中年男子詫異,父親竟然用如此篤定的語氣說出此話,這是有什麼根據嗎?
老者笑著道:「因為,我們葛家便是為了守護此物而定居在此!」
中年男子愣在原地,這些事情,父親可從來沒對他講過。而且……他有些不信。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還與葛家扯上關係了?
「爹,你要是累了,就歇會兒!我扶您!」
老者擺手拒絕,「知你不信,但我所言,句句為真,我葛家確實是遵守祖訓,定居於此,一直等到祥瑞出世,便算完成使命!」
他看向中年男子,「只是時間太久遠了,久遠到葛家自己都不再相信所謂的祥瑞了!於是,大部分葛家人,四處開枝散葉,從此地離開,去別處闖蕩。這個祖訓,也就變成了每一代只有一人能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