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內滿懷忐忑的趕回府衙後院,卻又在門口之時,停下腳步,他抬手捋過一縷髮絲,看著那晶瑩白髮,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忙著將蓮子送回,卻是忘了將這髮絲處理一下,南宮內轉身便要離開。
府城之內,多的是染髮匠人,而且技藝高超,浸染一次,多年都不會褪色。而且他現在身為二品大宗師,完全可以抑制髮絲繼續生長,只要弄成黑色,以後許久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只是他剛剛轉身,便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嬌喝,「站住!」
南宮內腳步下意識一頓,但很快又開始提速。
「南宮內,我讓你站住!」秦氏站在門口,語氣中已經帶上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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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內無奈駐足轉身,「夫人!」
「你……你怎麼弄成這樣子了!」秦氏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抑制地往下淌落。
南宮內笑著上前,「什麼這樣子?陳霄那廝攛掇我染成了這樣,說是好看!夫人,不好看嘛?」
「你胡扯!往日裡我是懶得拆穿,真當我不知道,陳霄最是老實,事事皆是以你為準,不要什麼事都往他身上推!他為你背的黑鍋,還少嗎?」秦氏卻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或者說,今日的秦氏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夫人,我……」
「說實話,否則……」秦氏不是那種大嗓門的女子,相反平日裡都是吳儂軟語,但說這話時,卻別有一種力量感,便是南宮內也不敢再敷衍。
秦氏話里那個否則,並不是要對他做什麼,而是要對自己做什麼,而這恰恰是南宮內最擔心的事情。
「夫人,先進屋吧,此處不是說話之地!」
秦氏看了南宮內良久,當先轉身進屋,南宮內深吸一口氣,跟著進入屋內。
「說吧,怎麼回事?」
「為了它!」南宮內從袖中取出一枚翠綠晶瑩的蓮子,放到秦氏手心。
「你用壽命換的?」秦氏便要一把將蓮子扔出去。
南宮內眼疾手快,一把將秦氏手捉住,「一百年壽元!夫人若是將它丟了,我怕是沒有更多的百年壽元去換取一顆新的!」
「我說過,我不需要!」秦氏動作一頓,這顆輕飄飄的蓮子,此時重若大山!她心中不曾有過半點喜悅,只有怒火!
「可是我需要!」南宮內語氣帶著哀求,「我需要!」
秦氏看著從不流淚的南宮內,此時竟然眼角見淚,心中一軟,剛剛的怒火,頃刻間煙消雲散。
「你為什麼這麼傻?」
「我本來就傻,就像我曾經遇到過的那位高人,也嫌棄我傻,不肯收我為徒。」南宮內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自家娘子的性子,他太了解了,既然說謊無用,那便索性和盤托出。
「這顆蓮子能延壽幾年?」秦氏語氣低沉。
「十年!」
秦氏看向南宮內的雙眼,「你的壽元便這般不值錢?」
「十換一,很值錢了!」
「最後一次了!若是還有下次,我會自絕而死!」秦氏低著頭,「我也想多陪你走一段,走得更遠,但不是這種方式!你明白嗎?」
「明白!」南宮內點頭。
「那就答應我!」
南宮內沉默不語。
「答應我!」秦氏帶著哀求,眼神中帶著決絕之色。
「好!」南宮內長呼一口氣,終於吐出那個字來。
秦氏笑了笑,將那蓮子送入口中,「二十年,已經很長了,足夠了,不要再貪了!」
南宮內點頭,「是我太貪婪了,不關你的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當初我若是再小心一些,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南宮內失神自語,若非他當初大意了,導致秦氏武道路斷,重傷垂死,繼而壽元折損大半,也不會有今日。
秦氏起身將南宮內抱在懷裡,「怎麼會呢?我從不後悔的。」
……
夜色深沉,許道的身形出現在城外。修行無止境,一日不可綴!而對於許道來說,獵殺妖詭便是一種修行。
如今他雖然武道已入宗師,鍊氣一道邁入四境,實力更是比肩二品大宗師初期。
可他並未因此而放鬆修行,原始荒野中突然出現的詭異大墓,帝女遇到的女子神靈神像,突然出現在拓荒營地的禁忌生靈,都在提醒著他,這個實力還不夠,遠遠不夠。
其實,許道也說不清,到底要何種境界才夠,但無論是哪個境界,都需要他一步一步,踩實了,邁過去!
實力暴漲的許道,獵殺妖詭越發輕鬆寫意起來,龍吟握在他手上,便如其手臂的延伸,此為人兵合一之境。
他的刀法依舊在不斷精進,終於,在某一刻,龍吟鋒刃之上的刀意凝練到了一個極致,繼而又像是打破了一道存在於冥冥之中的隔膜。刀意中那股寂滅之意,再度發生蛻變,更加純粹與浩瀚,竟然開始帶有一絲天地入滅,萬物俱寂的大恐怖。
許道明白,自己的《幻海寂滅刀》這是邁入了第七境,也就是舉世無雙之境。
如今他的刀法,其實很難說還叫什麼《幻海寂滅刀》,除了那一絲寂滅之意,確實來源於此,但更多的東西,都是他在修行時,獵殺妖詭時,不斷加入的新的感悟與體會。
這門新的刀法,脫胎於幻海寂滅刀,但立意卻已經大不相同。原本花里胡哨的幻境效果,被他完全拋棄,變成了一門純粹的殺伐之術!
他清楚,一門真正的殺招,從來都不是遮遮掩掩,投機取巧,而是堂皇正大,卻摧枯拉朽,無法抵擋!
那一絲寂滅之意,便是他最看重的東西,所以對於刀法的參悟,也是側重於這個方面。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這門刀法變成了純粹的殺伐之道,其殺機之凜冽,非尋常可比。
許道收刀,有些感慨,當他靠自己的修行,將刀法推至第七境時,他才明白,自己拳法上的兩次頓悟,究竟有多難得,又為他節省了多少時間。
要知道,他的拳法,第一次頓悟,直升第七境,第二次頓悟,便邁入了前無古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