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仔細傾聽,一直等那位統領講完,這才點了點頭,「可以!」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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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在眾人的目送中下了城頭,來到了洋和縣城中,走在洋和縣城的街道上,他莫名有種恍惚之感。
他其實不太明白,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只是遵循著本能,一直朝這個方向走,便從極為遙遠的地方,一路走到了這個叫洋和縣的地方。
現在進了城,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越發明顯了,年輕人佇立在街頭,一時間有些茫然,他明明從未來過這裡才對,可是竟然莫名有種熟悉感。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便有巡檢司巡夜人來到此處,見到此時仍在街面上的年輕人,立刻又是一陣劍拔弩張。
「為何不遵宵禁?」
年輕人回過神來,「宵禁?」
「嗯?你不是洋和縣本地人?」
年輕人搖頭,「我剛剛進城!」
那位巡檢司統領,對麾下一人使了個眼色,很快便有一人,直奔城頭而去。不過片刻,去而復返,對著巡檢司統領耳語幾句。
巡檢司統領點了點頭,看向年輕人的面色也終於緩和了幾分,將腰刀歸入鞘中。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紛紛將刀歸鞘!
「城中有宵禁,你從哪個山旮旯里來的,這個都不知道?」統領語氣故作嚴厲。
「你怎麼知道我是從山裡來的?」年輕人有些好奇,這人竟然能看出他的來歷?
統領語氣一滯,面色更加緩和,「罷了,要遵守宵禁,念你不知情,此次就罷了,快去找落腳之地,若是實在找不到,或者沒錢,就去城東善堂,那邊可以暫住!」
說到此處,統領頓了頓,「你身上有錢嗎?」
「什麼錢?」
巡檢司統領嘆了口氣,從腰間摸出錢袋,從中拿出一小吊錢,扔給年輕人,「拿著!」
年輕人接過,仔細看了看,然後道謝,「多謝!」
「行了,快走吧,莫要在街面上逗留,小心刀槍不長眼!」巡檢司統領揮了揮手,轉身便帶著一眾巡夜人離開了。
年輕人看了看手上提著的那一小吊錢,又看了看那統領的背影,愣了良久,而後繼續行走。
他完全依照本能前行,並沒有什麼目的,也沒有去尋找什麼落腳之地,至於城東所謂的善堂,他不是很了解,也不太想去。
又走了大約半刻鐘,他在一條街道上停下,他看著這條街道,再次怔怔出神,那種感覺又來了,而且前所未有地強烈,但他無論怎麼回想,卻是什麼都沒想起來。
就在這時,臨街的一戶人家,突然有人將門推開,並將一盆髒水潑出去,正好灑在愣神的年輕人腳邊。那開門潑水的老者,也是一愣,完全沒想到,這個時候門外還會有人,而且不聲不響地站在那裡,他不由得嚇了一跳。
「誰啊?」
年輕人回頭看去。
那老者膽子倒是也大,將放在門口的燈籠挑了起來,朝年輕人那邊探了探,更多的燈光照了過來,也將年輕人的面孔映照了出來。
而後那老者驀然怪叫一聲,「哎呦,鬼啊!」
說罷,那老者扔下燈籠便猛然鑽進屋內,狠狠將門合上。
屋內其他人此時也被驚動了。
「老頭子,什麼鬼啊神的,你怎麼了?發什麼瘋,大晚上的嚇死人了!」
「爹,什麼事兒,可是有妖詭,若是妖詭,應該立刻呼救!」
剛剛那開門的老者此時卻是面如土色,聽著家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和詢問,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直到家裡人看出老者狀態明顯不對,「老頭子,你怎麼了?什麼事將你嚇成這樣?」
「有……有鬼!我看見鬼了!」
「什麼詭?哪種妖詭?」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驚,妖詭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哪怕只是看到,也要及時給巡夜人傳訊。
「不是妖詭,是鬼!就是那個人死了之後,變成的鬼!」老者有些氣急。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片刻之後,老者兒子道:「死人所化,那不還是妖詭嗎?」
老者一愣,「是嗎?」
「對啊!官府文書上就是這麼寫的!」
「對了,老頭子,你看見誰了?是哪個化成妖詭了?按說不應該啊,如今人死後,都被送去焚屍所,將屍體燒成了灰,一般都不會化作妖詭才對!」老伴兒開口詢問。
「吳成!」
「吳成?哪個?我怎麼沒印象?」老者兒子開口。
倒是一旁的老婆婆,此時同樣面如土色,「你當然沒印象,因為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啊?」
「老頭子,你確定你沒看錯?吳成不是幾十年前便失蹤了嗎?老吳家最後一根獨苗斷了,吳伯也沒了念想,沒活過第二個年頭。」
「我哪裡能看錯,我和吳成從小一塊長大,他家那個時候就在對面……哪怕過去這麼多年,我也沒忘!」
「他現在在哪裡?」老婆婆語氣顫抖,都說人死之後化作妖詭,最喜歡回來尋找親人,若是親人不在了,便喜歡尋找熟人,眼下老頭子不就是最好的人選?
「就……就在門外!」
恰在此時,突然一陣敲門聲傳來,黑夜之中,這敲門聲是如此清晰,下一刻老婆婆直接被嚇暈了過去。
老者亦是癱坐在地,剛剛就不該用燈籠去照,都說人死之後,就喜歡以燈引路,自己這是自己把他引過來了!
老者的兒子同樣渾身冷汗,正要問問自己父親,如何是好,門外傳來聲音。
「有人嗎?你燈籠掉外面了!而且你不用怕,我不是壞人!」
「你哪裡不是壞人,你都不是人!」老者聲音帶著哭腔。
「啊?你認識我嗎?」年輕人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我當然認識你,你是吳成,你早就死了,可你不能來害我啊!」
「吳成?」門外年輕人手裡挑著燈籠,愣在原地,「我叫吳成嗎?」
「你快走吧!我與你無冤無仇,莫要害我,而且你再不走,巡夜人就來了,你跑不掉!」老者鼓起勇氣,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