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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陳守業回京

  蘇婉查了黃志堅這個名字,發現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家日本商社駐港辦事處的雇員。那家日本商社叫"丸紅商事"。

  丸紅商事。日本五大綜合商社之一,跟三菱是競爭對手,但在電子領域跟三菱有合作關係。

  蘇婉把調查結果寫了一份報告,送到嘉明的辦公桌上。

  "丸紅商事通過一個殼公司,每個月給劉志強兩萬港元,讓他拷貝AX-2的設計文件。劉志強用的是陳志明的帳號密碼,應該是偷看到或者猜到的。文件已經傳出去了,在日本人手裡。"

  嘉明看完報告,沉默了一會兒。

  "日本人在AX-1的時候就盯上我們了。三菱的事剛過去幾年,丸紅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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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不會放棄。"蘇婉說,"華興的晶片技術是他們最想拿到的東西。AX-2如果成功,性能追上80486,日本人在低端市場的份額會被進一步壓縮。他們必須知道我們的設計。"

  "劉志強怎麼處理。"

  "我建議兩個方案。第一,報警,走法律程序。第二,不報警,私下處理。"

  "報警的話,文件已經傳出去了,報警也追不回來。而且公開了等於承認華興的安全有漏洞,對股價和客戶信心有影響。"

  "對。所以我建議不報警。"

  "那私下怎麼處理。"

  "劉志強這個人,留不得。但也不能讓他消失得太明顯,研發中心的工程師突然失蹤會引起恐慌。"

  嘉明想了想,"讓我爸處理。"

  "陳主任。"

  "對。這種事他比我懂。"

  嘉明打電話給陳守業,把事情說了一遍。陳守業聽完後只說了一個字。

  "行。"

  第二天凌晨兩點,劉志強在他灣仔的公寓裡睡覺。陳守業精神力探進去,裹住,一收。人沒了。被子上還有體溫,枕頭上的凹痕還在。

  第二天,劉志強沒來上班。陳志明打電話沒人接,派人去公寓看,門鎖著,屋裡沒人。報了警,警方查了兩天,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跟之前所有的失蹤案一樣。

  嘉明對外說劉志強"個人原因離職",研發部的同事們議論了幾天就過去了。

  但AX-2的設計文件已經到了日本人手裡,這個損失追不回來。嘉明只能加快AX-2的研發速度,在日本人消化了設計文件之前把產品推上市。

  "爸,文件被日本人拿走了,AX-2得提前上市。"嘉明在飯桌上跟陳守業說。

  "提前多久。"

  "原計劃明年下半年,現在得提前到明年春天。"

  "品質能保證嗎。"

  "能。核心設計我已經改了三版,跟被拷走的那版差異很大。日本人拿走的是舊版,參考價值有限。"

  "那就提前。"

  "元件還是走你的渠道。"

  "行。"

  秀蘭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你們倆能不能別在飯桌上談工作。"

  "好,不談了。"陳守業端起湯碗,"喝湯。"

  冬瓜排骨湯。還是那個味道。

  1994年秋天,陳守業做了一件他憋了十幾年的事。

  他把空間裡最後一批文物還回去了。

  從1982年第一批三十件青銅器開始,他每年還一批,三十到五十件,通過不同的渠道,以不同的名義。新華社香港分社、中國文物交流中心、幾位可靠的香港愛國商人,都是他的通道。十二年下來,兩千多箱文物還了大半,剩下的最後一百二十件,是品質最高、價值最大的一批。宋元名畫、敦煌經卷、清宮翡翠玉器,每一件都是國寶中的國寶。

  這最後一批,他決定親自送回去。

  不是瞬移回去偷偷放,是光明正大地坐飛機回北京,帶著一百二十件文物的清單和鑑定報告,以"海外華人收藏家"的身份,通過國家文物局正式捐贈。

  手續是蘇婉和羅保花了一年時間辦的。跟北京那邊對接的是國家文物局的一個副局長,姓王,五十多歲,為人謹慎但做事利索。他收到華興方面的捐贈意向函以後,組織了一個專家鑑定組,對清單上的一百二十件文物進行了逐一核實。

  "陳先生,您捐贈的這批文物,經過我們專家鑑定,全部是真品,其中三十七件屬於國家一級文物。"王副局長在電話里說,聲音有點激動。

  "好。什麼時候可以辦交接。"

  "您方便的話,十月任何一天都行。我們在故宮博物院安排一個內部交接儀式,不公開,只有文物局和故宮的幾位專家參加。"

  "十月十五號。"

  "好,我安排。"

  十月十四號晚上,陳守業在軒尼詩道五樓的客廳里坐了一會兒。秀蘭坐在旁邊織毛衣,嘉明在書房打電話處理公務,秀梅在廚房切水果,賈張氏在藤椅上打瞌睡。賈東旭在客廳看電視,放的是香港的電視劇,賈張氏聽不太懂粵語,但聲音響著她就覺得熱鬧。

  "明天我回北京。"陳守業說。

  秀蘭手上的毛衣針停了一下,"多久。"

  "兩三天。辦完事就回來。"

  "我也去。"

  "你去做什麼。"

  "看看院子。看看棗樹還在不在。"

  陳守業看了她一眼,"行,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陳守業和秀蘭從啟德機場坐飛機去北京。飛機是頭等艙,秀蘭第一次坐飛機,起飛的時候手抓緊了扶手,臉色發白。

  "別怕,正常。"

  "我知道正常,就是手不聽話。"

  飛了三個多小時,飛機落在北京首都機場。十月中的北京,天高氣爽,乾冷乾冷的,風裡帶著楊樹葉子枯黃的味道。秀蘭出了機場,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這個味。"

  "嗯。"

  他們住在王府井的一家飯店,房間不大但乾淨。下午,陳守業去了故宮博物院,跟文物局辦交接。一百二十件文物,由華興方面從香港空運過來,每個木箱都用防震材料包著,到了故宮以後逐箱開箱、清點、鑑定、簽收。

  交接儀式在故宮的一間會議室里進行,沒有媒體,沒有記者,只有文物局和故宮的六位專家。陳守業以"捐贈人代表"的身份出席,沒有用真名,用的是羅保律師樓安排的一個化名。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王副局長走過來跟陳守業握手。

  "陳先生,這批文物的價值無法估量。從1982年到現在,您分批捐贈的文物總數超過兩千件,其中國家一級文物兩百多件。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海外文物回流。如果您願意公開身份,國家可以給您頒發榮譽。"

  "不用。東西還回去就行。"

  "但您知道,有些文物的來源比較敏感,比如那批大英博物館的藏品,如果公開捐贈過程,可能會引起英國方面的關注。"

  "所以不公開。"

  "好。我理解。"

  陳守業走出故宮的時候,天快黑了。十月的北京,五點多太陽就落山了,天邊一片橙紅色的餘暉,照在故宮的紅牆上,把琉璃瓦映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