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59章 鼴鼠

  周寒星鬆開鉗子,看著他,「第三根。」

  那人終於撐不住了。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斷斷續續的:「我說!我說!京市那邊的負責人,代號黑。真名我不知道,我們從來不問真名。他是東北人,四十來歲,瘦高個。左手背上有一道疤,在虎口往上一點的位置,像一條蜈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寒星盯著他,「負責人?那內線呢?」

  「內線是另一個人,代號鼴鼠。」那人咽了口唾沫,「黑負責整個京市那條線,鼴鼠是他手下的人,具體的身份黑不告訴我們。我只知道鼴鼠在京市一個研究所工作,具體哪個研究所,真的不知道。每次鼴鼠把情報放在火車站寄存處,第三排第七個柜子,用舊報紙包著。黑的人去取。取完就走,不留痕跡。」

  周寒星看著他,「鼴鼠為什麼要把情報放在火車站寄存處?他不怕被人發現?」

  「寄存處人多,每天進進出出幾百號人,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存東西取東西的人。而且那個柜子是固定的,鑰匙只有黑和取貨的人有。第三排第七個柜子,在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從外面看不清楚。放東西取東西都是幾秒鐘的事。就算有人看見了,也記不住。」

  「鼴鼠是什麼時候開始潛伏的?」

  「具體時間我不知道,至少有三四年了。黑說他安排得很早,一直沒動過,京市那邊查得再嚴也查不到他頭上。他每個月交一次東西,有時候是紙質的文件,有時候是膠捲,有時候是筆記本。東西放在舊報紙里,外面再裹一層牛皮紙封好。放在柜子里的時候,櫃門上掛著一把舊鎖,鎖頭的顏色和柜子一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那是後加的鎖。」

  周寒星鬆開鉗子,把它收起來。「滬市那邊呢?」

  「滬市那邊是陳研究員。在物理研究所工作,四十多歲,戴眼鏡,個子不高。他每個月十五號把材料放在研究所後面那條巷子裡的垃圾箱下面。我們的人每個月十六號去取,取完從滬市坐火車到平壤,中間在好幾個小站換人。」

  「你們和西方怎麼接頭?」

  「西方那邊是櫻花國的人來平壤接頭。他們每個月來一次,住在高麗飯店。我們的人去高麗飯店,在前台留一個信封,他們第二天來取。信封里是情報的副本。他們留下錢,美金。我們的人第二天再去取錢。整個過程不見面。」

  「南邊呢?」

  「南邊的人不常來。他們主要是在邊境線上接頭。南邊的特工從三八線那邊過來,我們的人在新義州等著。見面的地點不固定,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東西交完就撤,不留痕跡。」

  周寒星看著他,又問了幾個細節。

  那人斷斷續續地說了,有時候疼得說不下去,停一會兒,喘口氣,又接著說。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額頭的汗越冒越多,後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周寒星沒有繼續用刑,只是蹲在那裡,看著他,聽他說。等他說完,她站起來,把鉗子和匕首收進空間。

  「最後一個問題。元山三號室的那個白,你見過幾次?」

  「很多次。都在元山。他住在那棟樓里,平時不出來。每次碰頭都是他坐在後門門口,我們進去,他在後面跟著。他很少說話,眼睛很毒。誰要是有一點不對勁,他都能看出來。」

  周寒星點了點頭。她把那人的嘴重新堵上,用繩子把手腳捆好,收進空間。

  她站在廠房裡,看著外面的荒地。

  她從這裡到火車站要走很遠,路上可能會遇到查證件的人,她需要小心。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塊布,把匕首擦乾淨收好,又把鉗子上的血跡擦掉。走出廠房,沿著荒地邊緣的小路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人比剛才更多了,她走在人群里,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她看見兩個穿制服的人站在那裡,正在檢查一個年輕男人的證件。

  那人掏了半天沒掏出來,被兩個制服一人一邊架著胳膊拖到路邊的崗亭里去了。

  周寒星沒有多看,繼續往前走。

  她拐進一條巷子,從巷子的另一頭穿出去,繞開了大路。

  走到火車站的時候,她站在廣場外面,看著候車室里的人。

  人不多,幾個旅客坐在長條椅上等著,一個穿制服的鐵路工人在檢票口來回踱步。

  她走進去,在售票窗口前排隊。輪到她的時候,她遞上證件和錢。「一張去元山的,最近的一班。」

  售票員翻了一下本子。「半小時後有一趟。」

  她把票遞出來,周寒星接過去,轉身走到候車室的角落裡,靠牆站著。

  她把帆布包抱在胸前,閉著眼睛,聽著廣播裡斷斷續續的通知聲。

  半小時後,火車進站了。她跟著人群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靠著椅背坐下來。

  窗外的平壤越來越遠,灰白色的樓房漸漸消失在視野里。她閉上眼睛。

  晚上十二點多,火車在元山站停下來。

  周寒星拎著帆布包下了車,站台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鐵路工人拿著信號燈在遠處走動。

  她低著頭快步走出車站,沿著那條熟悉的沿海公路朝十七號的方向走去。

  夜風很大,從海面上吹過來,吹得路邊的樹嘩嘩響。

  公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昏黃,每隔幾十米才有一盞,把路面照得一塊亮一塊暗。

  她走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腳步很輕。

  走了二十多分鐘,到了海岸路十七號。那棟白牆紅瓦的三層小樓在夜色中靜靜矗立著,門口的矮牆上長著雜草,牆頭那塊褪色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搖晃。

  整棟樓黑漆漆的,沒有一盞燈亮著。

  周寒星站在巷口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人,翻牆進去,落在院子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靠牆的那叢大蔥在風裡晃著,菜地里的土還翻著,牆角堆著幾根舊木頭。

  她貼著牆根摸到後門,鐵皮門關著,沒有鎖。

  推開門,裡面是一條窄窄的過道,通往樓里。

  她走進去,一步一步往前摸。過道很暗,只有盡頭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她走到過道盡頭,推開前面的木門,進了樓里。

  一樓很黑,什麼都看不見。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整棟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周寒星從空間裡拿出手電筒,捂住燈頭只漏出一絲光,光束掃過去,一樓是個雜物間,堆著幾個舊木箱和一張桌子。沒人。

  她從樓梯往上走,剛走到樓梯拐角處,一道黑影從二樓的陰影里閃出來。

  那人穿著黑色夜行衣,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裡握著一把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