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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無能的丈夫

  時值正午,

  秋陽當空。

  這本該是一個溫暖的午後,

  可隨著女子話音落下,

  官道兩邊的氣氛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既然這位夫人都這麼說了,在下也就不跟您兜圈子了。」

  謝流雲卻是仿佛沒有聽出女人話語中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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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回應道。

  「那位姑娘的確在在下的馬車上,但有話好好說不是?

  說不定這裡面有什麼誤會,

  解開了就好,何必一見面就如此動氣?」

  婦人聞言卻是冷哼一聲。

  她顯然不打算跟謝流雲多說一句話,

  連正眼都沒有再給他一個,

  目光依舊冷冷地盯著那輛馬車的車簾,

  「這裡面沒什麼誤會。」

  她的語氣冰冷,

  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一般,

  「你車裡那個小浪蹄子,她勾引我的丈夫!」

  「啊?!」

  謝流雲聞言微微一怔,

  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顯然是沒想到對方將話說得如此直白。

  這劇本寫的,可真是越來越像回事了。

  而且從婦人的狀態來看,

  不僅是劇本寫得好,演得也是十分像樣。

  「事情我已經講清楚了。

  現在,給我讓開!然後把人交給我!」

  就在謝流雲暗自感慨之時,那婦人再次開口,

  語氣乾淨利落,像是一柄快刀切在了案板上。

  說話間,

  她的目光從車簾上移開,

  重新落在謝流雲臉上。

  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沒有商量,

  沒有迴旋,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督促。

  不過既然最開始決定了配合,

  謝流雲自然不會讓這場戲就這般草草結束。

  聽得女子的話,

  他雖然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笑盈盈的,

  可是身體的動作卻已然說明了一切: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在下也就直說了吧。

  就在剛才,在下已經答應那位姑娘送她回家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所以抱歉,您的要求,在下是沒辦法答應了。」

  婦人聞言,面色愈發陰沉。

  「找死!!!」

  話音未落,卻見得她長袖猛地一甩!

  那一甩的力道極大,

  袖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像是一根鞭子抽在了空氣中。

  伴隨著這個動作,

  一道銳利的刀光隨之從她袖中劃出!

  速度之快,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響起一串尖銳的爆鳴。

  好銳利的刀光!

  好快速的刀法!

  可是明明沒有刀,

  為什麼會有刀光?!

  馬車內的女子一直探頭看著外面,

  見得這一幕她的臉色已經一片煞白。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

  就在那婦人甩袖的瞬間,

  那刀光便已經到了謝流雲的面前。

  眼看整個人就要被那刀光從中劈成兩半,

  可謝流雲卻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沒有後退,沒有閃避,沒有任何格擋的動作。

  儘管青衫的衣擺已然在刀光帶起的勁風中獵獵作響,

  可他的人卻還是紋絲不動。

  直到,

  那刀光真的要觸碰到他身體的那一瞬間。

  謝流雲終於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覺他右肩微沉,手腕一翻,

  那柄一直安靜懸在腰側的寒楓連鞘一起,

  不知何時已橫在了身前。

  沒有招式,

  沒有架勢,甚至稱不上格擋。

  可那凌厲無匹的刀光,

  偏偏就劈在了劍鞘的正中央位置。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驟然炸開,

  連帶著一蓬細碎的火星從撞擊處迸射出來。

  伴隨著這一聲響,

  那道凌厲刀光,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

  光弧在劍鞘表面猛地一顫,

  隨即以撞擊點為中心,一道道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來。

  「咔~~~」,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動過後,

  整片刀光碎成了無數銀白色的碎片,四下飛散。

  勁風已歇,塵埃落定。

  謝流雲依舊站在原地。

  他握著劍鞘的手,穩如磐石,

  寒楓依舊安靜地待在鞘中,

  連一絲震顫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馬車內,那女子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目光落在劍鞘上那道白痕上,又移向謝流雲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一時間竟分不清方才那一幕究竟是真實,還是幻覺。

  這一瞬間,

  無論是車內的女子,還是不遠處的婦人,

  神色都不由得微微一變。

  只不過前者臉上出現的是驚喜,

  而後者臉上浮現的卻是凝重。

  輕描淡寫之間便能化解這蓄勢待發的一擊,

  顯然,這個年輕人的實力,不可小覷!!!

  「這位夫人,

  即便是事情真的如您所說,

  您也不必上來就這麼著急吧。」

  謝流雲依舊是笑眯眯地開口,

  仿佛對方才發生的一切完全不在意。

  「我可聽說人家說,

  經常發脾氣,容易老得快。」

  「你?!!!」

  聽得這話的婦人自然是又急又怒。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

  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一時間居然無法說出話來。

  半晌之後,她似乎才從這情緒之中徹底恢復過來。

  但見她深吸一口氣,

  繼而直接開口喊道:

  「我說你還算不算男人!

  自己老婆被人家這般欺負,

  你就這般在旁邊看著!!!」

  聽得這話的謝流雲神情微微一變。

  方才那婦人的話,

  顯然不是對他說的。

  也就是說這劇情,居然還有反轉?!

  果然,那婦人話音未落,路旁的樹叢中便傳來一聲嘆息。

  那聲音極輕,

  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倦意。

  而伴隨著這聲嘆息傳出,

  緊接著,

  路邊傳來一陣枝葉窸窣作響的聲音,

  而後,一個身影從路邊的樹叢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長衫,

  衣角沾著些許草屑,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閒庭信步。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不算年輕也不算蒼老的臉,

  眉目疏朗,下頜線條柔和,

  唯獨那雙眼睛,似乎永遠帶著幾分疲倦。

  他走出樹叢後便站定了,

  既不看那婦人,也不看馬車,

  只是低著頭,

  而後用手輕輕拂去袖口上粘著的一片枯葉,

  動作緩慢而隨意。

  仿佛方才那道凌厲的刀光,

  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

  都與他無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