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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丟人了

  次日。

  離論劍大會開始還有兩天。

  清晨的陽光剛剛爬上窗欞,

  透進薄薄的窗紙,在房間裡投下一片柔和的、暖黃色的光。

  正在屋內入定的謝流雲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喚醒。

  下床開門,

  門外之人居然是夏侯星。

  他今日穿了一件半舊不新的灰色短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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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口扎得緊緊的,腰間勒著一條黑色的皮帶,

  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利落了幾分,也匆忙了幾分。

  「老哥這是怎麼了?」

  謝流雲納悶道。

  他側身讓開門口,示意夏侯星進來坐,可夏侯星站在門口沒有動。

  「兄弟,我有事要先離開,

  後面幾天可能沒辦法在這裡陪你了。」

  夏侯星開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歉意了。

  「怎麼了,好端端這麼急著要走?」

  謝流雲有些不解地開口。

  相處這麼些天,他還沒見過夏侯星這般模樣。

  「剛剛接到的消息,

  家裡臨時出了點急事,我得趕緊回去。」

  夏侯星回答。

  「可是莊上遇到了什麼麻煩?」

  謝流雲的語氣認真了起來,眉頭微微蹙起,

  「有什麼在下能幫忙的,我可以與你一起去。」

  這當然是實話。

  畢竟眼下他是夏侯家的客卿,

  臨走前又收了老爺子這麼好一把劍。

  對方要是真遇到什麼麻煩,

  他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原以為對方會說出什麼大事,

  可是聽得謝流雲的話,

  夏侯星居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的目光從門框上移開,

  落在地面上,

  又從地面上移到自己的腳尖上,

  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

  像是在組織語言,

  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其實,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片刻之後,他才有些為難地開口道。

  「老哥不必如此,我本就是夏侯家的客卿。

  莊上要是遇到麻煩,在下自然是義不容辭的。」

  謝流雲繼續開口,語氣鄭重而堅定。

  他以為夏侯星是不好意思麻煩自己,

  便又往前逼了一步,把話說得更滿了一些。

  見對方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

  夏侯星也是不再隱瞞。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說出來不怕老弟笑話,

  莊上一切都好,就是賤內她.....」

  謝流雲微微一怔。

  雖然對方話沒說完,

  可這半句話,卻已經讓他明白了一切。

  夏侯星那如花似玉的老婆,

  薛可人,

  又又又又逃跑了!

  難怪對方說話這般吞吞吐吐的。

  這丟人的事情,

  的確是挺丟人的。

  要不是對於這件事,

  謝流雲已經親身經歷過一次,

  估計夏侯星都不會將這個事情告訴他。

  不過對於薛可人的逃跑,

  謝流雲倒是沒有絲毫意外。

  畢竟原著中,

  逃跑對這個女人來說,本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薛可人一次一次跑,

  夏侯星一次一次追。

  唯一讓謝流雲有些驚訝的,

  就是對方行動力之強,逃跑的意念之堅定。

  那夏侯山莊不是菜市場,

  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山莊的守衛不說固若金湯,

  至少也是一等一的嚴密。

  更何況以夏侯星這麼多年的追妻經驗,

  走之前定然是讓人對薛可人嚴加看管的。

  哪想到兩人前腳剛離開,

  她後腳就又從山莊跑了。

  要說薛可人沒有幾分逃跑天賦在身上,

  謝流雲自然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他甚至可以肯定,

  要不是那馬車夫夏侯飛山恐怖的追捕能力,

  以薛可人的能力,

  怕不是分分鐘就在江湖上消失了。

  一念及此,

  謝流雲又抬眼看了一眼夏侯星,

  心中不由得又生出幾分感慨來。

  堂堂夏侯家大公子,

  千蛇劍使得威風凜凜,

  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

  可偏偏在老婆面前,什麼威風都沒有了。

  薛可人就是他的軟肋,是他的死穴,是他這輩子都解不開的死結。

  無論她跑多少次,他都會去追。

  無論她傷他多少次,他都會原諒。

  無論她在外面惹了多少麻煩,他都會替她收拾爛攤子。

  「既然如此,老哥還是趕緊回吧。」

  沉默片刻之後,

  謝流雲對著夏侯星開口道。

  對於這件事,

  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畢竟誰讓他這麼愛呢?

  夏侯星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而後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

  直接塞到謝流雲手中:

  「這包裹你且收好,

  裡面是為你準備的衣物和盤纏。

  雖然不多,

  但足夠兄弟在外面用上個半年的了。

  本來想著這次大會結束後再給你的,眼下只能先給了。」

  謝流雲接過包裹,

  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手心裡,不由得心中一暖:

  「老哥對在下如此照顧,在下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哪裡哪裡,」

  夏侯星擺了擺手,那張焦急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臨行前家父便特意叮囑,

  一定要對賢弟你照顧周全。

  眼下大會都沒結束,

  我卻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為兄我才是該感到慚愧的那個啊。」

  話音落下,

  他正想轉身離開,突然又似想起來什麼似的。

  「哦對了,還有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從貼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塊腰牌,遞到謝流雲手中。

  那腰牌由翡翠雕成,

  正面刻著「夏侯」二字,

  筆力遒勁,鐵畫銀鉤,筆畫凹處填著金粉,

  金光與綠意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這是我夏侯家的令牌,也是客卿身份的標誌。

  我夏侯家在江南各地都有錢莊,

  以後缺銀子或是遇到麻煩,

  去到錢莊亮明腰牌便是。」

  謝流雲雙手接過腰牌,微微欠身:

  「老哥你也是,

  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來找我。」

  「那是當然。」

  夏侯星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謝流雲的肩膀。

  就這般,互相道別之後,

  謝流雲將夏侯星一直送到了莊園外。

  直到看到對方乘坐的馬車漸漸遠去,

  謝流雲才轉身回到山莊。

  正準備原路返回,

  一個童子忽然從路旁出來,不偏不倚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定睛一看,

  來人正是那天領他們進山莊的那個童子。

  他先是對著謝流雲微微躬身,繼而開口道:

  「還請謝公子留步,

  我家莊主有令,莊上臨時出了些事情,

  還請您與我一道前往大廳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