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十影之力!
觸手表面布滿了指甲蓋大小的吸盤,每個吸盤都在向外滲透著綠得發黑的粘稠液體。
液體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化作了肉眼可見的墨綠色霧氣,像活物一樣翻湧擴散。
「【神胎·八邪面】第三分身—「瘴「。
「6
老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隔著整個劇院空間,透出一股塵埃落定的意味。
陸平抬頭看去。
緩緩放下了手中架在牛角弓上那根蓄勢到極限、隨時可以發射的【之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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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咒力凝結成的藍色火花在箭羽上明滅了幾下,最終消散。
因為那扇青銅門扉和垂下的龐大觸手,此刻已經化作一面厚重的肉質屏障,橫亘在他與老者之間。
在中間存在特級障礙物」的前提下,這種無法確定能否必殺的遠程攻擊,已經失去了嘗試的意義。
劇院穹頂的正上方,兩名詛咒師早已飄浮在了半空中。
老者踩著那隻雙翼展開的鳥人咒靈肩膀,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御手洗靜流則站在咒力絲線織成的飛鷹上,臉色透著失血過多的鐵青。
【單獨監獄】只會監禁被術式指定的存在,其餘對象則會被無害地排擠」出這一特殊空間。
在術式效果終結前,監獄內外無法相互影響。
此時,被指定為監獄」的破敗劇院內,只剩下陸平、腳邊躺著的小男孩,以及————
即將從青銅門扉中爬出的特級邪神咒胎。
「這隻瘴」釋放的毒霧對擁有咒力的生物有致命的侵蝕作用,十分鐘內,你的咒力迴路就會徹底癱瘓。」
老者的聲音從穹頂傳下來,迴蕩在封閉的劇院空間內。
「半小時後,老夫會來收你的屍體。」
話剛說完,他便走入身後打開的和風門扉當中,隱去了身形。
門扉後,老者擦了擦額角沁出的汗珠。
開什麼玩笑。
他可不敢待在一個即將死亡的十影術師的視線範圍內。
天知道對方會不會立下絕命束縛,額外擴大調服儀式的距離,把自己也帶走。
自己雖然擁有福音書的部分預言能力,但也不代表敢不設防備的站在變數」面前。
不論是十影」還是六眼」,都是足以影響時代進程的巨大變數。
他嚴格遵守福音書上的指示,幾十上百年來從未出錯。
歌劇院內。
黑紫色的觸手完全伸展開來,露出了它的本體。
那是一隻體型約五米的章魚狀咒靈,通體呈死寂的深紫色。
八條觸腕上的吸盤此刻全部張開,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噴射著毒霧。
綠黑色的濃霧從舞台中央向四周擴散,僅在三秒之內就吞沒了前排的觀眾席。
陸平在毒霧接觸到皮膚的0.3秒內做出了判斷。
這詭異的霧氣不是通過呼吸系統進行攻擊。
它是直接通過皮膚表面滲透進咒力迴路的,就像往汽油里摻水。
他能感覺到接觸毒霧的左小臂表皮下,身體中本就因進入過載狀態而降低的咒力流速驟然減緩了三成,真是雪上加霜。
沒有猶豫。
陸平吸了最後一口相對乾淨的空氣,調用的咒力瞬間封死了口鼻和全身毛孔。
但在開始後退前,他的目光卻死死鎖在了那一扇高懸的青銅門扉上。
那上面雕刻著一張模糊的壁畫,複雜的刻印邊緣長滿了銅綠。
這個紋路,和之前在罰索關於結界術的記憶之中見到的原初結界」十分接近。
根據壁畫上舉行祭祀的人身上穿著的獸皮來看,這些邪性存在應該在極古老的時代就已經出現,起碼能夠追溯到茹毛飲血的原始時期。
但在平安時代似乎被某位精湛的結界師徹底封存。
來不及多想,陸平抱起昏迷的小男孩,迅速朝著後方尚未被毒霧占據的安全空間退去。
在撤退過程中,結合剛看到的壁畫,他忽然想到。
老者的術式【單獨監獄】,其實根本無法實質上解放這些特殊存在。
術式的承載上限,完全取決於周圍空間被這些存在本身破壞的程度。
老者先前提到過,半小時內不關閉門扉則監獄內的咒靈將會失控。
而這些帶著古怪銅鏽的青銅門,也不同於先前對方隨手製造出的和風木製門扉。
它們很可能原本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現代都市的空間之中,而是鎮壓在不見天日的深海之下。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把封印全部解開,任由時間到了之後咒靈失控呢?
這樣總比每次都耗費巨量咒力去當搬運工」要省力得多。
除非,對方立下了一定的束縛,或者是失控的咒靈會計算在術式的代價」之中,這完全符合越獄要受到懲罰的現實邏輯。
想到這裡,陸平記起老者在戰鬥中頻繁抬頭看天的小動作。
今天正午的太陽有些刺眼。
難道是太陽?
不,不對,他沒有看頭頂正上方的太陽。
他經常關注的是,太陽旁邊群星所處的位置!
想到這裡,他心中更加確信,對方的術式並不是無條件借用這些邪性存在的力量。
很大概率需要時間、地點甚至星辰位置的嚴格限制。
這種繁複的儀式感,很可能就和對方口中那個記載了十影之中存在某種未成形巨大威脅的《福音書》有關。
說到未成形的巨大威脅————
陸平的思緒進一步聯想到,【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的調服儀式,自己之前在絕境中差點就徹底發動過一次,只是在最後關頭因為咒詞沒有念完而逃過一劫。
但這也讓他親眼見證過一次,魔虛羅的調服儀式在最開始,呈現出來的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繭」。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散發著無盡壓迫感的白繭,確實和咒靈的咒胎有那麼幾分異曲同工的意思。
難道說,魔虛羅的調服儀式並不是代表著十影的終結?
那能夠適應萬物、解構一切傷害的特性,換個角度來看,不也正是一個可以包容萬物」的百搭培養皿」嗎?
而且布瑠部由良由良」的布瑠真言,本就意味著死者蘇生,同樣是象徵著新生的開始。
十影的真正力量,難不成是建立在完整調服了魔虛羅之後,將這個培養皿」徹底激活?
想到這裡,陸平的心中不可抑制地掀起了一陣波瀾。
這種涉及十影術式底層邏輯的秘密,恐怕連那個活了上千年的羂索也未必能完全參透。
那個女人當時只能在旁邊感應到模糊的氣息,因為那個時候魔虛羅還沒有破繭而出,尚未來到現實世界。
她的感觸根本不如自己這名親身經歷、甚至差點完成召喚的施術者深。
世人對十影的開發程度,很可能尚且不足百分之一。
綠黑色的毒霧不會在意陸平的想法,此時已經如同潮水般蔓延到了劇院的最後方。
在毒霧完全合圍的最後一刻,陸平終於動用了這張隱藏許久的底牌。
腳下的影子轟然張開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他帶著男孩,如同墜入深潭般無聲沒入影子之中。
裂口閉合。
劇院內空無一人。
只留下那隻名為「瘴」的章魚狀咒靈,在空曠無人的劇院裡不斷吞吐著令人室息的墨綠色迷霧。
三秒之後,毒霧便將整個劇院吞噬。
一處暗無天日的空間中,影子的內部一片死寂。
黑色的粘稠物質在腳下起伏,這裡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毒素,但也同樣沒有任何氧氣。
陸平的面色保持著一貫的淡然,隨手從影子的儲物堆里掏出兩個準備多時的大容量工業氧氣瓶。
他熟練地將其中一個可攜式呼吸面罩扣在昏迷的御堂瀧臉上,扭開閥門。
「面對擁有十影之力的我,失敗是必然的。」
他聽著氣流發出的嘶嘶聲,給自己也扣上了一個呼吸面罩。
絕對的咒力,由此而成的暗影,教會你憋氣的是....